《参珠缀仙尘》锦鲤饲养员

7、第7章 仙门问询，初次护短 无妄山

　　无妄山的云海，终日翻涌不息，仙气缭绕间，藏着三界最极致的清冷，也藏着旁人难窥的温情。
　　自那日煞气之事后，谢无妄便再也不许苏糯离开自己视线半步，平日里静修、阅览古籍，总会把她带在身边，不似以往那般周身寒气逼人，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糯也愈发黏他，整日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小的跟屁虫，走到哪里都攥着他的衣袖，软声软气地喊他“仙尊”，乖巧又温顺。
　　她依旧不懂世间诸多规矩，只知道待在谢无妄身边便是最安心的事，饿了便吃他备好的灵果，困了便趴在他身侧小憩，周身时不时溢出的参香，总能悄无声息地抚平谢无妄体内残存的煞气，让他愈发贪恋这份难得的暖意。
　　这日，谢无妄正坐在露台软榻上，闭目调息，温润的仙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
　　苏糯乖乖趴在他身侧的绒垫上，小手托着腮，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专注。
　　阳光洒在谢无妄身上，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如画，长睫低垂，纤长浓密，容颜绝尘得不像凡间之人，看得苏糯忍不住微微失神，耳尖悄悄泛起淡粉。
　　她觉得，仙尊是这三界最好看的人，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正看得入神，远处天际忽然传来几道沉稳的仙力波动，三道身着仙门服饰的身影，踏着祥云，朝着无妄山巅缓缓而来，气息庄重，显然是仙界颇有身份的仙者。
　　守在山脚下的仙将不敢阻拦，连忙一路通传，直至殿外。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淡漠，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素来不喜仙界众仙往来，万年独居，从不参与仙门琐事，今日忽然有仙登门，定然是有事而来。
　　苏糯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小身子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仙尊，是有人来了吗？”
　　她能感觉到那几道陌生的仙力，不似仙尊这般温和，带着几分疏离的庄重，让她有些不安。
　　谢无妄低头，看向身边小脸略带怯意的小姑娘，周身的冷意瞬间收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动作轻柔，语气淡淡安抚：“无妨，不必怕，有我在。”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头顶，传来淡淡的暖意，苏糯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乖乖点头，攥着他衣袖的小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胳膊，满眼依赖。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便落在露台之上，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等，见过无妄仙尊。”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仙长，乃是仙界长老座下弟子，名唤清玄，另外两人皆是他的随侍仙童，周身仙气沉稳，气度不凡。
　　谢无妄端坐榻上，并未起身，神色淡漠，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尊贵，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无波：“何事？”
　　简单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没有释放煞气，依旧让清玄等人心中一紧，不敢有半分怠慢。
　　无妄仙尊乃是三界至强，即便性情冷淡，仙界众仙也无人敢轻易冒犯。
　　清玄定了定神，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地开口：“回仙尊，近日仙界感应到无妄山有浓烈妖灵之气波动，恐有妖物潜入，惊扰仙尊，我等奉长老之命，特前来查看，护仙尊周全。”
　　此话一出，苏糯的身子瞬间僵住，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下意识地往谢无妄身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
　　妖灵之气……说的是她。
　　她本就是参精，是妖，身上自然有妖灵之气，那日她强行催动本命灵气，气息外泄，定然是被仙界察觉到了。
　　族长爷爷说过，仙妖殊途，仙界众仙向来视妖类为异类，轻则驱赶，重则斩杀，她这般弱小，根本不是对手。
　　她不怕自己被驱赶，可她怕仙尊会因此嫌弃她，怕仙尊会把她交出去，怕再也不能待在仙尊身边。
　　越想，心里越慌，眼眶渐渐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满心都是不安与恐惧。
　　谢无妄清晰地感受到身侧小姑娘的慌乱，低头便看见她满眼怯意、小脸苍白的模样，心猛地一揪，一股不易察觉的戾气，瞬间从心底升起。
　　他抬手，轻轻将苏糯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影，将她牢牢遮住，不让清玄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寒意渐浓，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无妄山，何来妖物？”谢无妄抬眸，看向清玄三人，漆黑的眸底一片冰冷，语气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本座的地方，何时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
　　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压迫感扑面而来，清玄三人脸色瞬间一白，身形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万万没想到，无妄仙尊会是这般态度，非但没有半分清查的意思，反倒处处维护，显然是护着那股妖灵之气的主人。
　　清玄心中忐忑，却依旧硬着头皮开口：“仙尊，属下绝非有意冒犯，只是那妖灵之气清晰无比，恐妖物心性不纯，会伤害仙尊，还请仙尊准许属下等人搜查一番，也好安心。”
　　他话音刚落，谢无妄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周遭的云海仿佛都被冻结，凌厉的气息席卷开来，让清玄三人瞬间脸色惨白，忍不住后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放肆。”
　　谢无妄薄唇轻启，一声冷喝，字字冰冷，带着极致的威严，“本座说，无妄山没有妖物，你们是在质疑本座的话？”
　　他活了上万载，杀伐果断，即便只是一丝怒意，也绝非寻常仙者能够抵挡。
　　他从未想过隐瞒苏糯的存在，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仙妖殊途为由，伤她分毫，更不允许任何人，将污浊的名头安在她身上。
　　她只是一只懵懂单纯、软萌无害的小参精，何错之有？
　　即便她是妖，那也是他护着的人，三界众生，谁也不能动。
　　清玄三人吓得浑身发颤，连忙跪地行礼，语气惶恐：“属下不敢！属下绝无质疑仙尊之意，求仙尊恕罪！”
　　他们这才明白，那股妖灵之气的主人，定然是被无妄仙尊护在身边，仙尊对其极为维护，他们今日，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一时间，三人满心都是悔意，只恨自己不该多此一举，惹得仙尊动怒。
　　谢无妄冷眼看向跪地的三人，眸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冰冷刺骨：“滚回去，告诉仙界众长老，无妄山的事，无需他们操心，再有下次，休怪本座不客气。”
　　“是！属下遵命！即刻离去！”
　　清玄三人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连忙起身，狼狈不堪地踏着祥云，飞速离开了无妄山，一刻也不敢多留。
　　直到那几道陌生的仙力彻底消失，周遭的寒意才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谢无妄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苏糯，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满是担忧。
　　只见小姑娘依旧缩在他身后，小脸埋在他的衣袖上，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还在害怕，周身淡淡的参香都变得微弱起来。
　　“糯糯，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谢无妄放软声音，轻轻拉过她的小手，指尖温柔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耐心安抚。
　　苏糯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底含着晶莹的泪珠，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兔子，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安：“仙尊……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都不喜欢妖，你会不会……也讨厌我，把我赶走……”
　　她越说，声音越哽咽，泪珠终于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谢无妄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疼。
　　他从未见过她哭，以往她即便害怕打雷，也只是强忍着不掉泪，此刻这般委屈落泪，瞬间让他手足无措，满心都是自责与疼惜。
　　是他没有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让她生出这般不安的心思。
　　谢无妄心中一紧，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认真，带着郑重的承诺。
　　“不哭，糯糯不哭。”
　　“你没有添麻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赶你走。”
　　“我不会讨厌你，更不会赶你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什么妖物，你是我的糯糯，是我想要护着的人。”
　　他笨拙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温柔地安抚，万年不变的清冷嗓音里，满是疼惜与坚定。
　　他从不会说什么温情的话语，可此刻，为了安抚怀里哭泣的小姑娘，他愿意倾尽所有，说出所有能让她安心的话。
　　苏糯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郑重又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感动。
　　仙尊没有讨厌她，没有赶她走，还这般护着她。
　　她紧紧抱着谢无妄的腰，把小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把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全都发泄出来，哭声软糯，听得谢无妄满心心疼，只能更紧地抱着她，一遍遍轻声安抚。
　　阳光透过云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白衣仙尊紧紧抱着怀里软萌的小参精，温柔呵护，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
　　仙妖殊途又如何，三界非议又如何，他是无妄仙尊，足以护她一生安稳，隔绝世间所有非议与伤害。
　　从今往后，他的护短，只给她一人；他的温柔，也只予她一人。
　　苏糯哭了许久，终于渐渐止住哭声，靠在谢无妄怀里，小声抽噎着，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此生唯一的依靠。
　　谢无妄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依旧温柔：“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该不好看了。”
　　苏糯眨了眨泛红的杏眼，抬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软萌可爱，她小声问道：“仙尊，真的永远不会赶我走吗？”
　　谢无妄看着她清澈又依赖的眼眸，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嗯，永远不会。”
　　简简单单五个字，是他对她许下的，此生不变的承诺。
　　苏糯瞬间笑了，泪眼婆娑的小脸上，扬起最甜美的笑容，像雨后初绽的小花，纯粹又动人，她紧紧抱着谢无妄，软糯地喊了一声：“仙尊……”
　　有仙尊这句话，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谢无妄抱着怀里乖巧的小姑娘，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心底暗暗发誓，定要让这只软萌纯粹的小参精，永远这般开心快乐，再也不受半分委屈，半分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