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神明》甜卷了

4、第 4 章 两

　　两人之间，一声不发。
　　林意雾就这么静静地撸狐狸，仿佛一点都不关心外面的事情。

　　“我们该怎么逃出出去？”年轻人沉不住了，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等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年轻人咬了咬唇，突然想起来似的开始介绍自己，“我叫林崖，我……”他吞吞吐吐，“我之前……见过它们。”

　　林意雾不作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它们好像……是在三年前出现的，后来越来越多，我们村很多人突然开始信奉一个……神。”林崖说得语无伦次。
　　“那些人的掌心都画着有一个眼睛，我……之前好像看到它活……活了。”

　　“这些怪物也是他们造出来的……”林崖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也是回忆之中。
　　那天，他在林中打些小猎物累狠了，就不小心在树上睡了一觉，醒来之时，已经到半夜了。
　　他刚想趁着高挂起的圆月回家，就听到树下窸窸窣窣，他停住，以为是什么动物在动。

　　下一秒，就看到微弱的火光，有几个村民用铁锹在掘坟。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
　　就这样，看着一具具几个月前死的尸体被挖了出来，这些都死于了突如其来的疾病，里面甚至还有他认识的。恐惧翻涌上来，这些尸体没有任何腐烂。
　　甚至，这些尸体在铃铛声下，站了起来。

　　林崖想逃，他正站在这些人的头顶树上，没有机会。
　　意变陡现，有一个尸体脱离了掌控，好像有了意识，将村民掀翻，向外面跑。
　　眼看其它尸体也蠢蠢欲动，村民只好放弃了去追它。

　　林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等到天亮，才跑回家。家里人，问他怎么了，他一句话不说，只把自己关在屋里。
　　林崖讲完后，把自己蜷缩成一坨。他藏了很久，不敢讲出来，旁观着越来越多村民死去变成怪物，越来越多的村民信奉那个神。
　　林意雾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逃走的是谁？”

　　林崖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那天太黑，脸根本看不清。但……它走路姿势很奇怪……”他顿了很久，“有点跛脚……”
　　“对！他的右腿好像有问题。”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他是林婶的儿子，林陌，他天生有点跛脚。”
　　林意雾手有点抱累，将狐狸扔给还在激动地林崖，“林婶说过，她儿子在外地。”

　　“但是，林陌哥，他之前即使在外地也会给林婶寄信，自从三年前，信件就没来过。”
　　林崖以为只是单纯林陌哥对母亲感情淡了，不想在写信，没想到……
　　“作为一个母亲，这么久没联系到孩子，不可能不做点什么。而从三年前就开始掩饰，她……肯定知道点什么。”林意雾站起来，看向远处，外面的雾。
　　林崖抿了抿唇，疑惑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有几个芝麻粒大点的黑点在极速向这边袭来。
　　林意雾边下出定论时，就感受到有几个气息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已经远超常人的极限。

　　“那些怪物追进来了！”林崖下意识抱紧狐狸。
　　狐狸尾巴似不满地打了他的手。
　　“轻点，”林意雾皱了皱眉，“不是，应该算作是人。”
　　林崖讪笑，连忙将松开一些，小心翼翼地抱着狐狸。

　　待黑点接近后，大概是看到了他们，谨慎地慢了下来。
　　林意雾向那边招了招手，“你们不过来吗？站在边缘很危险的。”

　　“大哥，这么远，你说这么小声，他们听得见吗？”
　　他瞥了一眼林崖，“他们听得见。我叫林意雾……还有别叫我大哥。”这称呼实在是听不惯。

　　这些人感觉和自己是一类人。
　　林崖怂怂地点了点头，“好的，江哥。”
　　他嘴角一抽，不再管了。
　　这时，那边也给了行动上的回应，走近他们。
　　“他们好快！”林崖惊呼。
　　这群人，有五个人，有一个被好像是晕过去，被别人扛在了肩上。
　　林意雾微微一挑眉，这个人居然是林婶。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旁边的林崖就开始叽喳，“林婶！你们抓林婶，想干什么！”
　　“你们是——信徒？”
　　他捂着眼，恨不得立马离他十米远。
　　这是个傻b吗，也是难为他把秘密藏十年了。
　　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色风衣，紧身皮裤的人走上前。

　　林意雾扫了一眼，这应该是领头的。
　　这人长相周正，身上的金雾比其他人都盛。
　　“你们是村民吗？这些怪物你们之前见过吗？，你们怎么……”那人问。
　　“你们抓了林婶？”林意雾打断了他，谁说他一定要回答问题。他又不是犯人。

　　那人唇线拉直，皱起眉。身后人插嘴道：“是我们组长先问你的。懂不懂，你们这群乡巴……”
　　林崖刚向骂过去，就听到林意雾含冰的声音。

　　“闭嘴上你的臭嘴，”林意雾冷冷地盯着这个人，“不会说话就去投胎，重新学一下。”
　　那人瞪着眼，想要继续骂，他突然脖子被掐住般，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神圣泛着金光的身影站在了林意雾的身后。

　　他猛地跌坐在地，捂着双眼，惨叫一声，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队长瞳孔骤缩，挡在了那人面前。
　　林意雾这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弯了弯唇，“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吗？”
　　就在刚刚，神明再次出现，站在了他神后，成为他坚实的后盾。

　　“我叫楚清鸿，来自民间异闻局第十二组，是他们的组长。”楚清鸿现在才真正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身形瘦长的青年并不是一般人。
　　刚刚他看到的那个隐约的身影是什么……是他信奉的神明吗？

　　林意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聪明人，“我叫林意雾，外来人，他是村民。”

　　“这些怪物是林庄村民死后，被人起尸而成。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他主动地向楚清鸿解释道，这人应该实力不错，人还行，除了一开始的不礼貌。
　　楚清鸿示意让人将林婶放在地上，“这人，是我们在雾中遇到的。当时，她被一个怪物缠住，我们救了他。”

　　“现在，你应当知道了，这个世界是有……神怪。我们身为异闻局的人，专门负责这些案件。此次来也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想来调查，本来之前就已经派了一个人来但目前突然失联了。”

　　他脑中跳出某个人的脸，那个医生。
　　“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的信息，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可以给你酬劳。”楚清鸿顿了一下，“甚至……你想知道你身后的……祂的信息。”

　　林意雾，愣了一下，这人看出他是个“新手”。
　　微风抚来，略长的发丝扫过眼睛，林意雾垂下眸，思量会儿后，点了点头。
　　他简述了那晚村民祭祀的过程，着重强调了那只眼睛的相关信息。

　　“你们异闻局之前遇到过类似的这种情况吗？”
　　楚清鸿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这次可能会很棘手，远超我们的预期。”
　　“像这种对人类造成危险的灵异类事件，一般是以堕神和恶怪为主，其中恶怪很普遍，实力大多不强，而堕神，部分也可以称作为伪神，它们实力强劲，百年都难以遇见一次。而这次，能控制整个林庄并发展信徒应该是堕神了。”

　　林意雾有些疑惑，“堕神原本也是神吗？”
　　“有可能是的。查询历史得知，一些神被污染会成为堕神，但也有些原本是恶怪，但实力生命层次都达到了神的阶级，就被称为了堕神以及伪神。”楚清鸿解释道。
　　他喃喃自语，神的实力吗？那只眼睛实力又该几何呢？

　　“你信奉的什么神？祂似乎很强大。”而且还很偏爱他，楚清鸿在心中默默补道。或许，他可以将林意雾吸纳进自己的组里。
　　“你不认识？”林意雾面上镇静，心中却在苦笑，他自己都不清楚。

　　楚清鸿没有强装面子，诚实地摇头，“不认识，从混沌初开到如今，神有很多，多到历史神话根本记录不全。”
　　“是光神。”林意雾随便起了个敷衍的名字，主要是因为，那个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光。毕竟按楚清鸿这么说，他只会以为自己没听说过。

　　不然，他实话实说的话，会很可疑的。哪个神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不信奉祂的人。
　　楚清鸿也是无奈，这称号就很难让人相信。
　　林意雾感觉有一个视线落在他身上，是楚清鸿组里的人。
　　那人站在队尾，眼神复杂，发现自己被看到后，又垂下了眼。

　　从楚清鸿一行人到来，他就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个人，很平凡，似乎稍一转眼，这人就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他仔细瞧了一眼这人，突然心中波澜四起，心跳都加快了。
　　这个男人的脸长得惊为天人，每一寸地方都仿佛按照着他的喜欢捏的。
　　为什么刚刚却一直没引起他的注意。
　　“林先生？”

　　他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像快要断开的线被突然被拉紧。
　　“怎么？”林意雾回过神，看向楚清鸿。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这是蓝盈，在组里主要负责探路。”

　　楚清鸿略过那个嘴臭的人，指向队尾的那个人，“那是洛伊，负责……”他停顿了很久，才慢慢补充道，“什么……都会。”
　　“我们一起去那房子那看看？”楚清鸿按下疑惑，余光瞥了一眼林意雾盯的那人，什么原因让他看了这么久，连他问了两次都没听见。

　　“好。”
　　几人一起往古门那边走过去。
　　突然一个人影扑了出来。
　　“怪物不是不能进来吗？”有人吼道。
　　林崖瞪大了眼，失声道：“林陌哥，你怎么来了！”
　　林意雾皱紧眉，这正是林陌……变成的怪物。它有意识，想靠近林婶。
　　楚清鸿从空中抽了一把剑，剑身透明，泛着蓝光。
　　“刚刚就是它在追杀。”

　　他看向林陌，它的眼睛是蓝色而不是红色，眼见楚清鸿要执剑向前，他急忙吼道：“停手——他有意识。”
　　楚清鸿立马停手，但他身后的某些人却不依不饶，抽出身侧的枪，对准林陌，“怪物，就该杀了。”
　　“住手，郑晓！”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划出蓝色的尾线，射中了了林陌的心脏。
　　“啊——”林陌那双蓝色的眼睛骤然变红，周身萦绕着红雾。
　　楚清鸿身影一顿，就来到郑晓面前，下一秒“咔嚓”，他折断了郑晓拿枪的手腕。
　　他示意旁的人。

　　那人立马捂住郑晓的嘴巴，打晕。
　　林意雾紧张地站在林陌对面，若林陌再次发疯了，就不好办了。或许有些事情，林陌会知道。
　　就在这时，林婶醒了，她看着披散着头发的林陌，红了眼，声音颤抖：“陌儿，你看看我……我是你妈妈……”
　　她说着想要往林陌那走去，林意雾拉住她，摇了摇头，“他现在意识有些不清醒。”
　　林婶抽噎着，泪水混着灰尘淌下，“您帮帮我，好不好……”
　　“是我……对不起我的儿子。”

　　林崖也看向他，“江哥，帮帮林陌哥吧……”
　　林意雾咬了咬唇，他也想帮，但要他怎么帮。他也不过见识这些才三天。
　　身后的楚清鸿突然说道：“我只会杀人，并不会救人。”
　　此刻，一片寂静在周围弥漫。
　　“但是，你或许……可以向你信奉的神，祈求。”

　　林意雾猛地看向他，“怎么做？”
　　楚清鸿摇了摇头。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林陌的人性与怪物的意识激烈地争夺着，他受不住地跪下，往地上狠狠地砸自己的头。
　　“咚”
　　“咚”，一声又一声，敲在了林意雾的心上。

　　他喃喃道，祈求……。
　　他闭上了眼，跟随着感觉，好像看到再次看到祂，这次更为清晰。
　　请……帮帮我……
　　神……
　　一个声音好像在告诉他，祂叫初。
　　“初……”他无声念出。
　　而在他不见的背后，他之前盯的那个人的手虚握，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风声刹那停住，景光褪去，林意雾睁开了眼，金色的眼瞳凝视着众人，背后一个朦胧神圣的光影在他背后展开。

　　他朝林陌举起手，食指向下一点，温柔的蓝雾混着金雾骤然升起，轻柔地包裹着林陌挂满鲜血的身躯。
　　周围的众人感觉，有一阵温和的风，拂去了身体的伤痕和心中的恶念，让他们忍不住想下跪，自愿臣服。

　　蓝雾过去，林意雾的双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浅棕色，脸也变的更加的苍白。
　　他勉力地靠在林崖身上。就在刚刚，他借住神的力量，引来蓝雾洗去了林陌身上的那些红雾，但也同时，耗尽了他的所有力量。

　　几分钟后，林陌站了起来，糊满鲜血的脸朝向林婶，三年没开口的嗓子，拉出破风箱的声音：“妈……”
　　林婶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抱住林陌，泪水直流，“没事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