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要加衣》应舞洲

6、惹到 我们一起打

　　十月底，天气渐冷，沈玥打开衣柜臭美地搭配着，换上水洗阔腿牛仔裤和麂皮绒夹克，沈玥准备出门去爱克斯兼职。

　　在玄关换鞋时，林沐谦叫住她，“你穿得太少了，换季要及时加衣，多穿点，你才病好没多久。”

　　沈玥掀开一侧夹克给她展示，“穿的针织开衫，里面还有打底，够的够的。”

　　“那把这杯水喝了。”林沐谦递来一杯深褐色的不明液体。

　　沈玥不接，“这什么啊。”

　　“胖大海，你昨天回来嗓子都哑了。”林沐谦往她嘴边送。

　　最近期中季，沈玥一边准备自己的考试，一边在爱克斯教复习课，一门大一，两门大二的经济课，加起来三门课程要教，爱克斯每门给她排了两个课时，六个课时都排在了这周。

　　沈玥忙成陀螺，上课上得昏天地黑，昨天周五晚上，上完一节复习课，回到公寓嗓子都有点哑了，但是周六周日还要接着上。

　　沈玥咕嘟咕嘟喝完，“家里竟然还有胖大海？”

　　林沐谦：“唐人街什么都有，”又递给她保温杯，“保温杯里也灌了胖大海，你在教室喝。”

　　沈玥面露感动就要扑上去撒腻，林沐谦看眼时间拉开门，“行了行了，你不是要迟到了吗。”

　　周内的课时，为了学生方便，爱克斯会租学校教学楼的空闲教室安排复习课，周末的课程都安排在了爱克斯位于多市大学南侧的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也就是在一个复古工业小楼里面租了三层，隔成大大小小的房间当做教室。

　　三个小时的复习课，沈玥时不时喝口胖大海，好歹算是撑下来了，给几个经常问问题的学弟学妹解答完，教室已经空了，沈玥关上投影仪，正慢悠悠收拾东西。

　　明天最后一节课上完就结束，沈玥暗自鼓舞自己。

　　“下课了？”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沈玥看向门口，表情毫不掩饰地冷漠，“嗯。”

　　张铭走进来，“沈老师辛苦了呀。”

　　“还行。”

　　“复习课太累了，人又多，乱糟糟的，赚的还少，我现在都懒得上了，直接跟Jason说千万别给我排课。”张铭手插口袋靠在沈玥对面的课桌上凹着造型夸夸其谈。

　　张铭是爱克斯资深元老成员，貌似还有些股份，沈玥不太关注这些，只知道他前年毕业后，在爱克斯开设了金融和会计考证的培训业务。

　　他自己也是CFA的讲师，聪明是不可否认的，就是太装了，又油腻又装，没事儿就四处找人炫耀，不出所料地张铭根本不需要沈玥搭腔，自顾自地就装上了。

　　“我跟Jason说我现在CFA课都教不过来，这些学校里的课程，没劲，还是让你们这些学弟学妹赚赚外快吧，哈哈哈哈哈。”张铭接着炫耀他最近新看的楼花，之前买的两套房子如何如何，巴拉巴拉没完了。

　　沈玥不想再听，把平板手机水杯一股脑塞进包里，走出教室，张铭紧随其后，到隔壁办公室跟助教确认明天的上课教室，张铭还跟着。

　　沈玥转身走向电梯，张铭继续鼻涕虫一样地黏上来，“你要走？我送你吧，外面下雨了，你住哪儿。”

　　“不需要，我朋友会来接。”既然下雨，林沐谦肯定会来接的。

　　上一周每天下雨，沈玥说自己带伞了不用来接，林沐谦不听她的，手里有沈玥的课表，每天掐着点在不同教学楼下等她下课。

　　沈玥觉得林沐谦太好了，最近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投桃报李。

　　然而这个人有车有房爱做饭，大四快毕业还每周只有一节课，沈玥都没法发挥自己的优势，比如给她辅导功课，比如让她免费上爱克斯的课。只好洗碗洗得更认真，每周一次的大扫除恨不得把落地窗都擦得一尘不染。

　　沈玥拿出手机看林沐谦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为美女服务我乐意至极。”张铭以为她在客气，还自觉幽默。

　　傻嗨。

　　沈玥烦得要命，跟这个金融装叉男一点话都不想说，但对方也没有什么出格行为，她不好直接撕破脸弄得很僵，爱克斯给的待遇还是很高的，这份兼职也不影响学习，沈玥想干到毕业。

　　林沐谦：我在楼下了，就这栋灰色的工业楼对吧？

　　沈玥：对！马上下来！

　　沈玥按下电梯，冲着张铭晃了晃手机，“我朋友已经在楼下了，不麻烦你。”

　　张铭暗自撇撇嘴，跟着她走进电梯，又一路跟着她走到街上，沈玥没打算跟他道别，就要走去车跟前开门，张铭自来熟地凑到车窗打招呼。

　　“你好，你是沈玥的朋友吧。”

　　林沐谦这侧车窗半开着，见他伸手，便把车窗降到底，伸手短暂跟他握了下，“你好。”

　　张铭还要啰嗦：“以前没见过你……”

　　沈玥直接打断，“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用手推林沐谦的右腿让她踩油门快走。

　　沈玥再没给张铭眼神，林沐谦礼貌冲张铭点点头启动车走了。

　　等车开走一段路，沈玥才烦躁地开口：“这人以后无视他。”

　　林沐谦：“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我讨厌他！油腻的装叉男，烦死了，每次看见我，就要来跟我搭话，烦得要命，动不动炫耀什么自己赚了多少，神经，who cares?”
　　沈玥暴躁发完言，傲娇地冲林沐谦扬起头：“你也不许跟他打招呼，不许跟他握手，不许跟他点头！！”

　　林沐谦鼻腔里溢出一声哼轻笑：“好，好，刚刚他主动跟我握手，我就礼貌一下。”停顿几秒，语气平淡问道：“不过，他在女生眼里应该挺帅的吧？”

　　沈玥像是听了什么脏了耳朵的话，啊的尖叫一声，立刻坐直瞪向林沐谦：“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帅？你说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沐谦被她吓一跳，举起一只手投降：“我说他……丑人多作怪。”

　　沈玥哼了哼，心满意足地靠回去。

　　回到房间，沈玥又在书桌上忙了一阵，整理好课件笔记发给小助理，再确认小助理导出的上课录屏没问题，收尾好今天的课程，接着复习自己的期中考了。

　　第二天周日，依旧是三个小时的复习课，保温杯里是林沐谦灌好的胖大海，出门前林沐谦还提醒沈玥，“和李雪汪子妍约了饭，没忘吧，五点下课我在楼下等你，我们直接去北边。”

　　“收到！”沈玥元气回应。

　　最近林沐谦的作息似乎是受她影响，规律了很多，早上沈玥出门上课，有时顾不上吃早饭，林沐谦就做个快手三明治让她带走，中午或者晚上下课回家，林沐谦已经在家准备好饭就等开动了。

　　更别说天气不好接送沈玥去学校，沈玥最近忙复习课，林沐谦不知从哪变出的胖大海。

　　沈玥控诉：“你真的会把我惯坏的，以后去哪找这么好的室友。”

　　林沐谦不觉得有什么，“举手之劳，你说的，一日是室友，年年是室友。”

　　“你的举手之劳我简直无以为报。”沈玥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嚷嚷着：“我都没什么能帮到你的！”

　　“照顾你，我挺开心的。你不是还陪我打游戏了吗。”林沐谦半晌说了这么一句。

　　沈玥不理解，或许妈系室友是这样的叭。

　　陪她打游戏，沈玥更没脸了，两个人玩双人成行，沈玥对角色行动和肢体的操控堪称“绝妙”，让走两步就摔跤的初代人形机器人上，都能玩得比她好。

　　上完课，沈玥扛着单肩包大步冲向电梯，径直撞上电梯口守株待兔的张铭。

　　对方油腻一笑：“今天也是朋友来接？”

　　沈玥回以皮笑肉不笑：“对。”

　　张铭呵呵，阴阳怪气道：“昨天那个朋友？纯朋友啊？以前没见过啊，脸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没什么女人味儿，没兴趣，唉，反正我是不理解，有些女的就喜欢和女的搞在一起，我觉得她们……”

　　沈玥火了，不给他接着说下去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闭上你的臭嘴，听你说话让人恶心，吊毛东西到处张嘴放屁，你以为别人很愿意听吗，大家都嫌臭，给你面子忍着呢，不要脸的东西还吠个没完，说你吠都是侮辱狗狗了，傻嗨滚开。”

　　说完一把推开他，沈玥转身冲进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找Amy，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Amy，张铭侮辱我和我的朋友，惹到我了，我很不爽，以后把我的课跟他排开，我会跟Jason说明的，不让你为难。”

　　然后按了电梯下楼，电梯门关前狠狠地冲呆愣住的张铭竖了个中指。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但是大家都一副吃到瓜的兴奋表情，Lisa小声感叹：“太爽了吧！太爽了吧！神烦张铭很久了，Moon真的好飒啊！”

　　Amy反倒习以为常：“Moon一直这样，有仇当场就报了，谁都不怕。”

　　“那她没事吧，张铭跟Jason关系还挺好的。”

　　“碍于张铭是他直属学弟罢了，张铭的嘴是个人都觉得臭。”Amy爆出实情。

　　坐上车，沈玥还气呼呼地用力锤了两下面前的空气。

　　林沐谦连忙问她：“怎么了，气成这样，谁？”

　　“昨天那个贱男，你不知道他说你什么！”

　　“我？”

　　沈玥没跟林沐谦转述那些话，没必要，真当回事只会自降档次。

　　“没事，我已经当场报仇雪恨了，”看两眼林沐谦面露担心也好看的脸，沈玥气顺多了，潇洒一摆手，“放心，这次没动手，我动动嘴就能骂得他回家找爹哭，狠狠叼了他一顿，没家教的玩意儿。”

　　沈玥放完狠话才发觉刚刚的用词有些粗鄙，略感尴尬，强撑着那副理直气壮的气势没落：“话糙理不糙，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太客气，我平时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

　　林沐谦眉眼温和，用手作扇给沈玥送风消气，学她的口吻：“没错，没家教的玩意儿，不能客气。”

　　沈玥睁大眼睛抿着嘴看向林沐谦，这下才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天啊，我带坏你了……”

　　林沐谦略显严肃：“但是，我又要说但是了，你这小身板，万一他气极了要打你怎么办，下次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叫我。”

　　“你能打过他？”沈玥歪了重点。

　　“你叫我，我们一起打他。二对一。”

　　月初还劝沈玥与人为善的室友，到月底已经被她带得要和人干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