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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那就都杀了 宁安踮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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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愈发凶险,暗潮层层翻涌。
宁安抬手,指尖微扣:“金不换,开门。”
守在铁门旁的金不换不敢迟疑,伸手催动机关。
牢门应声敞开,烛火晃动,错落斑驳。
宁安立在光影交界之处,语气压得人心口发颤:“江湖将变,若不想像容家十八年前一样,就立刻传讯告诉还在无生堂的容家人,不惜一切离开无生堂。”
短暂的停顿,影子颤栗,宁安往前半步,唇角勾起有欲的弧度:“还有,转告你们的祠公,让他收回对容祈的小心思,他是我宁安的人,这辈子都要跟着我,要他回容家,不可能。”
容祈微怔。
月命夺的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她感觉得出,眼前的姑娘在无忧城这几位早已出成名的人堆里,有极高的话语权,宁安的话,她不能违背,只能照做。
藏在袖中的掌心沁出薄凉冷汗,月命夺垂眸躬身:“是,我知晓轻重。”
牢室里静了一瞬,月命夺拉着月月临的胳膊往牢外走,走出几步,她的脚步骤然一顿。
清瘦的肩背在烛火中投下狭长的影,月命夺迟疑了。
无生堂知道太多江湖隐秘,叛堂者从无善终,但凡踏出一步,便是不死不休。
她身为容氏旁支长女,有着保全容氏残存血脉的重任,此去前路茫茫,或许会死……
月命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
“容煦听命!”
四字字落下,月月临浑身一震,豁然抬头。
容煦,这是他尘封十余年的本名。
自他入无生堂起十余年,姐姐便再唤过他的本名。
迷茫间,容煦的眼泛起酸涩:“姐?”
“我的命,是为族人寻一线生机,你的命,是护好少主,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容氏一脉身负罪孽,只有死后才可得安宁。”
话音落地,月命夺再无半分留恋,转身拂袖,消失在甬道尽头。
空荡荡的地牢之中,容煦僵立原地,心口堵得发闷,他知道,姐姐这一去……许是永别。
容祈步履轻抬,默然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衣袂相触,容祈无半分停顿,冷淡如同陌路。
容煦心口骤然一沉,指尖死死攥紧衣摆。
无生堂的杀手杀了少主的朋友,他该如何留在少主身边?少主应该很讨厌他吧?
宁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轻轻一叹,软了几分恻然。
乱世浮沉,家族罪孽,恩怨难消。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简行:“师姐,你也累了,今晚早些歇息,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简行将红缨/枪往墙边一靠:“不急,我对牢里这几位硬骨头挺感兴趣,想多待会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也好,辛苦师姐了。”宁安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待命的金不换:“把容煦安置到壁梧院,房间离容祈的居所远些。”
闻言,容煦骤然抬眼,眼底亮起细碎的光。
他以为,自己会被软禁地牢,会被冷眼相待,可这位气场凛冽的宁姑娘,却给了他一处容身之地,真遇上了是大好人!!!
金不换应声:“属下遵命。”
吩咐妥当,宁安弯腰,拾起柄赤野赠予容祈的剑,而后她提剑转身。
走出地牢,酒楼的暖意扑面而来,宁安径直穿过大堂,掀帘而出。
夜风灌入衣领,她深吸一口气。
容祈应该还没走远。
街面寂寂无人,两侧檐角挂着几盏残灯,灯影被风摇碎,洒了一地昏黄,宁安清瘦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寸一寸地拉长。
拐过巷角,她终于找到了容祈。
容祈静静站在月色中央,孑然独立。
宁安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侧,沉默不言。
月色温柔,却照不进容祈心底的寒渊。
良久,宁安听见容祈的嗓音碎在夜里:“我恨不得生我的容家,我恨不得大义灭亲的叶无忧,更恨不得养我长大、教我轻功的玉明帝……”
容祈缓缓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到头来,我只能恨自己……”
巷中风起,卷动他的衣袍,萧瑟孤绝。
宁安侧过头,眸色微动。
月将容祈洗得清冷,额间银莲妖冶至极,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看得过分,越是崩碎,越是讨她喜欢。
宁安暗自叹了口气。
哼!真是要命。
宁安:“容祈。”
容祈:“……嗯。”
宁安:“世间事总是逼着人不停地行走,浮沉辗转,身不由己,但,你不能放弃手中的剑,拿着它,它可以让你做成任何事。”
容祈缓缓转头,睫羽微颤。
宁安抬手,指尖抚过微凉的剑脊:“剑在你手,亦是在赤野之手,人未死,债未销,你放弃他送的剑,又拿什么替他报仇?”
话音落,她抬臂,将“野”递入容祈手中。
金属相触的微凉瞬间传来,剑意压入掌心,容祈下意识攥紧剑柄,掌心覆上宁安微凉的指。
温度交织,一冷一暖,极致相衬。
容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姿态微僵,望着宁安的眼里涌出惊涛骇浪。
宁安微微倾身:“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容祈呼吸微顿,心跳忽然快得要挣脱胸腔:“……我不知道。”
宁安:“我最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脆弱的,被折弯了脊背,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的……”
视线忽转,容祈一把将宁安箍进怀里。
“不要讨厌我!”
宁安被这一抱搞得有些发懵:“???”
怀抱发烫……片刻后,容祈松手,退后半步:“抱歉阿宁,我心里有些乱。”
宁安眯了眯眼,伸手,指尖勾住容祈腰间衣带,轻轻一扯。
容祈结束了,那该她了。
“低头。”宁安命令道。
容祈乖乖低头。
宁安踮脚,一手按住他后颈,仰头吻上去。
唇瓣相贴,浅浅一触,像蜻蜓点水,却疯狂的在容祈心尖砸出巨浪。
一吻结束,宁安想退,容祈却猛地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阿宁,你在撩拨我。”
宁安狡黠一笑,坏得明明白白:“对啊,我就是在撩拨你。”
月色太亮,把宁安每一寸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在笑,得意洋洋,像偷了鱼的猫,满眼嚣张,可,容祈知道,宁安的眼里藏着别的东西。
心疼。
心疼他。
心口的某处轰然塌陷,湿漉漉地漫过全身。
“好阿宁,”容祈低头,将额头抵在宁安的肩窝里:“求你不要放手。”
……
翌日,壁梧院,一道身影正凝神练剑。
说是剑,其实不过是容煦折的一根树枝,但,他挥得极认真,汗珠沿着下颌滑落,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院中亭里,茶香袅袅。
简行捧着一盏温热清茶,目光落在院中练剑的容煦身上:“怎么早便开始练剑,这小朋友倒是勤勉。”
宁安端坐对面,正翻看着昨夜金不换呈上卷宗:“他现在已经打不过容祈了,再不努力,这杀手榜第十的排名也保不住,那时如何保护容祈?不过,他再勤勉也是徒劳,他常年修习无生堂的杀人之术,根基早已偏移,如今无正统心法加持,练得困难不说,搞不好哪天真气走岔,不是爆体便是走火入魔。”
话音落,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容祈缓步踏入院落,目光扫过院中,落在容煦挥剑的身影上,脚步忽然顿住。
许多年前的某个清晨,容家外宅,姐姐也是被日光晒得满头大汗,却如何都不肯放弃练剑。
“少主早啊!”
容煦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容祈定睛看去,容煦已经收了枯枝,规规矩矩地站着。
良久,容祈突然开口:“我教你容家传承的心法和剑诀。”
枯枝从指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真、真的吗?”容煦往前冲了半步:“少主你说真的?要把《容氏剑决》交给我?!”
他想学!
他做梦都想学!在无生堂那些年,容煦只能凭着儿时残存的记忆乱挥。
容祈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别叫我少主。”
容煦愣了一瞬,眼睛更亮了:“那叫哥!你可能不太记得,小的时候我是个爱哭鬼,你嫌我哭得太吵,用风车砸我脑袋。”
容祈:“……”
亭下,简行噗嗤笑出声:“没想到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瞧着是个翩翩公子,实际上话多、爱吃又幼稚。”
宁安唇角微弯,抬眼看向院中的两道身影。
容祈走到了容煦身旁,弯腰捡起枯枝,交起了起手式。
容煦凑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得入神,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
容祈听得眉头越拧越紧……
看了一会儿,宁安忽然一转话锋:“师姐,你觉得之前月命夺和月月临是接到无生堂的任务才追杀你,还是因为……你押送的马车里坐的是容祈?”
简行端茶的手一顿,“你是说……灯下黑!”
宁安将册子往桌上一搁:“不错,这是一步险棋,先是在明面上与无忧城合作,名正言顺地得到自家的‘天命女’。”
宁安:“然后,容家派出月命夺姐弟,他们有杀手身份在前作干扰项,抢到‘天命女’,便可告诉天下,我们有天命的容家女被劫走了,生死未卜,顺其自然可以嫁祸给江湖的阴暗面,合理地霸占自家的‘天命女’,更不用再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月命夺姐弟抢人失败,他们还有第一步计划兜底,可谓是毫无损失。”
简行神色复杂:“所以你昨晚警告容家人,叫他们不要再打容祈的心思。也是,以他的身份,就算回了容家,也是被算计着活,不如待在无忧城。”
“嗯。”宁安垂眸,视线落在石桌上摊开的册子上,“容祈心里也知道自家族人的算计,但他还是愿意把学会的交还给容家。”
宁安的语气淡淡的,可,简行听得出底下压着的心疼。
册子翻完最后一页,宁安将它合拢,开始谈论正事:“昨晚有在地牢榨出什么吗?”
简行揉了揉眉心:“没有。用了三城主给的毒药也没问出什么,还不小心弄死了一个。”
宁安嗯了一声,语气并不意外:“我这里也是,都是些能查到姓名之人,他们混入城的原因也大致相同。有几个是各派听闻‘容家女’出世,想要钻空子截人的,还有几个是得知拍卖会有宝物,准备盗宝的。”说着,她眉尖越蹙越紧。
这些人都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棋子失联一天,毫无消息传回,幕后之人还真是耐得住。
真相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碰,宁安讨厌这种不能掌控感觉。
审不出是吧,那就都杀了!
宁安猛地站起:“早饭不吃了!我去趟地牢,麻烦师姐先帮忙盯着今晚的无忧会。”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骤然掠出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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