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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险中求生    ...

  •   公主府坐北朝南,红墙黛瓦,满庭喜庆,正门上方的匾额昭示着五个大字:含瑰公主府。门檐连接着甬道回廊,悬挂了成排的红灯笼,寓意为迎接新人,此时却迎接了一个混账!

      燕羽裳将驸马一路拉拽到正堂的门口,驸马拼死反抗的不愿进门,南流靖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他被门槛绊倒后摔了个狗吃屎。

      丫鬟们和家丁们呆立不然,含瑰和驸马父母急匆匆地赶到正堂,目及驸马的窘境,驸马父母正欲发怒,含瑰先声一步道:“皇妹,此乃何故?”

      燕羽裳怒气未消道:“他寻花问柳被我发现了。”

      “寻花问柳?”含瑰心头一惊,瘫坐在身边的靠椅上,头枕在搭脑上,为她一眼望到头的婚姻抽泣。

      驸马不屑一顾,丫鬟们和家丁们冷眼旁观,驸马父母游离事外,目光集中在燕羽裳的身上。

      驸马之母热切道:“你是含瑰的皇妹,你也是公主?”燕羽裳坦然地点了点头。

      驸马之母见状,仔细地端详着燕羽裳,通体华俊,身旁还站着一个容貌媚娆,但冷面怒目的黑衣人,估计是她的守卫。

      确定燕羽裳的身份后,驸马之母殷勤地凑到她的身边,客客气气道:“公主殿下吉日临宾,喜宴尚未完毕,不妨入席一膳?”

      燕羽裳冷哼一声,讥讽道:“这场婚礼太忙了,我们恐怕没空吃。”

      话虽如此,燕羽裳却决意在此盘桓几日,因为她另有打算。东厢房内,她意趣横生地烹茶,南流靖坐在她的对面,全然不解道:“为何在此留宿?”

      燕羽裳自顾不暇地温盏,完成后回答道:“我没有权力,凡事都需要借力,我们直接回宫,不免搜查与共,一旦端倪毕露,我们难逃一死。不如依仗皇姐婚后归宁,将你包装成她的侍女,以正当的名义进宫。”

      原来如此,南流靖的疑虑尽消,等待燕羽裳烹茶的间隙,她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周朝的一代女将——谢婉怡。

      谢婉怡与燕帝是青梅竹马,可谢婉怡功成名就时,燕帝只是默默无闻的燕小将军。周敦宗对谢婉怡大加赞赏,赐封号为烈宁,人称谢大将军,与燕大将军平起平坐。她为人清明,待人真诚,拥护居多,仕途坦荡,此生唯一的污点便是为花魁赎身。

      她身为女子,如何沾染风尘?一切源自于世人的偏见。

      事从,她虽声名赫赫,但时常被嘲笑是难嫁之身,无人敢娶。苦闷之际,燕帝将她带到青楼取乐,意外结识了花魁。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心意相通,经常择地厮混。久而久之,她怜惜花魁委身于人,倾尽所有的为其赎身,招致世人的妄议。

      周敦宗对此大为光火,斥责她鬼迷心窍,甚至放言:如若她执迷不悟,即刻革职!她没有辩驳,淡然地挥一挥衣袖,量力而行。万幸周敦宗惜才,酌情将她放任至海山关,镇守不归。

      时局动荡,花魁与之一朝分离,自此销声匿迹。若干年后,燕帝掘地而起,以不可阻挡之势攻陷了十三座城池,仗势杀进了皇城。大周危难之际,周敦宗已投降求生,谢婉怡镇守的海山关尚未失守。

      大周败亡后,燕帝念及旧情,有意委以重任予她,她却断然拒绝,远走他乡,逐渐杳无音信。等她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已成为口口相传的阴地罗刹,妄议过她的人无一例外的神秘失踪。

      南流靖从不确信神秘失踪之说,妄议之人肯定都死了,不然绝不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你在想什么?”燕羽裳发觉南流靖神游天外,固然道。

      南流靖顺意道:“我在想烈宁将军是否是传闻中的阴地罗刹。”

      “绝对不可能。”燕羽裳肯定道:“她一向光明正大,绝不会行此非理之事。”

      南流靖意外道:“你如何得知?”

      “我父皇亲口所述。”燕羽裳坦率道:“我父皇还说,她生性纯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时,经常为死于剑下的亡魂哀伤,断不会因身受妄议而大开杀戒。”

      南流靖欲言又止道:“燕帝……你父皇……”

      燕羽裳察觉出南流靖的心思,豁然开朗道:“你不相信我父皇宽厚至此?”

      南流靖无所顾忌地点了点头,燕羽裳自然而然道:“人都是优缺分明的,我父皇的缺点也很明显,自私虚伪,疑心深重。”

      南流靖被口无遮拦的燕羽裳逗笑了,她身为女儿,如此排揎自己的父亲,实属大逆不道。

      燕羽裳惊异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南流靖,再一次被南流靖的容颜折服。她着迷地伸手,指尖触碰到其酒窝时瑟缩一瞬,仿佛戳破了她们之间的窗户纸。

      两人愣神之际,“啪嚓”一声,分散了她们的注意力。她们循声抬头,房顶上的一片琉璃瓦松动,瓦缝中赫然是一只眼睛!

      她们反应迅速地起身,那只眼睛转瞬即逝,她们不约而同地出门追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们运用轻功追至南方的靳家庄时,靳家庄的市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燕羽裳拉住身旁的南流靖,决意道:“再追就到岭南了,那里群山环绕,我们不熟悉地形,容易迷路。”南流靖听话的收势。

      燕羽裳好奇市场上的是非,便与南流靖一同走进市场。路人们多言,边走边说:“靳家抓到了离家出走的庶女,准备在市场上公开处罚。”

      “靳家庶女为何冒险离家出走?”

      “官府丈量金矿,靳家想让庶女自裁,以官员丈量金矿逼死人为由,迫使官员放弃丈量金矿。靳家庶女万般不从,深更半夜的离家出走,靳家委派了三波捕手寻踪,近日才抓到了她。”

      “靳家的庶女众多,为何非她不可?”

      “因为一个不光彩的内情。”

      “什么不光彩的内情?”

      “靳家家丁吃醉酒后说漏嘴,她与嫡子偷香窃玉,在一个雨夜跑到马棚里幽会,好死不死的被嫡女撞破,靳家家主大发雷霆。靳大夫人膝下仅有一子一女,三房小妾只生女儿,人丁稀薄的靳家找不出第二个男丁,自然不会惩罚嫡子。靳家依靠金矿发家,位列四大民商,常年依附四大皇商,官府丈量金矿,无异于虎口夺食,靳家必须有一人献祭自己的生命,保住一家人的饭碗,她便是不二之选。”

      “无论如何,她心术不正,与嫡子偷香窃玉,为家族献祭自己的生命,是她咎由自取。”

      燕羽裳和南流靖将路人的对话尽收耳底,对市场上的纷乱了然于心。她们行至人群的末尾,探着脑袋观望。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靳家家主和族老排排坐,面前跪着一个被黑袍吞噬的人,辨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俨然罪孽深重,应该就是靳家庶女。

      一个衣着讲究的男子一把拉下了她的头巾,她的面容公之于众,燕羽裳和南流靖大吃一惊,竟然是靳沉荼!

      男子比作话事人,徐徐道:“今日这般兴师动众,实乃无奈之举。吾家庶女,行为不端,女德沦丧,不知廉耻,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惜窜亲苟合,搅乱后宅,败坏家风,辱没门楣,罪不容诛!”

      燕羽裳和南流靖为靳沉荼捏一把汗,男子转意道:“家主慈怀大义,顾惜人命,不应随意处决,故此另择惩处,施以鞭刑,以震闺范。”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装束的男子递给他一根竹鞭,他刚猛地抽了靳沉荼一鞭,“说!你所犯何罪?”靳沉荼疼得脸色煞白,肢体战栗,视线在观众中流窜,猝不及防的与燕羽裳和南流靖对视,她唯恐她们鄙夷,不愿开口。

      男子一鞭一鞭地抽在靳沉荼的身上,逼问道:“你所犯何罪?”靳沉荼咬紧牙关都无法忍受疼痛,哀嚎声破口而出,她当众失声痛哭。

      男子加大力度,一鞭抽破了靳沉荼上身的黑袍,“说不说!?”靳沉荼的皮肉外翻,呼啸而过的风如刀刃,临迟着她的伤口,让她痛不欲生。

      “我说。”为减轻痛苦,靳沉荼逼不得已道:“我犯了通奸罪。”话音未落,她便因内心崩溃而痛哭流涕。

      男子不依不饶道:“大声点!”又一鞭落在了靳沉荼的伤口上。

      靳沉荼泣不成声道:“我犯了通奸罪。”破罐子破摔,她不再惧怕自身骇人的丑陋。

      男子得寸进尺道:“听不清。”他抡起竹鞭,作势下手。

      靳沉荼破釜沉舟道:“我犯了通奸罪!”她剖开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给她们看,直接了当的让她们清楚她的底线,秘密总能快速的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秘密是无条件忠诚予她们的筹码,她们再也不会抛弃她了。

      风声骤起,加剧了市场上的喧嚣。观众对靳沉荼嗤之以鼻,纷纷将手中之物扔向她。她被砸得头破血流,体力不支地昏倒在地。

      风掀飞了尘土,扑向众人,众人被吹得花枝乱颤,各个抬手遮挡面部,无济于事后四散逃离。

      靳沉荼孤零零地躺倒在地,狂风吹动了她身着的黑袍,仿若吹走她的罪孽。见此一幕,燕羽裳和南流靖对视一眼,无法对她所受的屈辱熟视无睹,心中的愧疚大作,趁乱救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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