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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已修]妖人共生 妖人平等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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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饶有兴趣盯了喻为央一下,微睁大了眼,随即闭眼嗤笑一下又睁开,嘴角没压下去。
喻为央心头一悸,视线一低,没再看那双眼。
他将喻为央抵在肩上的手拿下去,道:“以后你会知道,最后一句是错的。”
顿一下,他又道:“还有,你喊我名字很好听。”
喻为央闻言抬眼,正巧一阵风来掀开点帷纱,叫她瞬间看清孟献。
风轻撩他额前发丝,他眨了下眼,睫毛抖动,透亮的眼瞳流转很浅的笑意,他的身后,泛起点熹微的晨光。
帷帘又落下,她呼吸急了点。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她确实被看得有点害羞,耳尖发着烫,低头轻轻推开了孟献。
“你看,又来了,你对谁都这样?”她语气尽力放得轻描淡写,视线直视前方,只是耳尖微红依旧没有褪去。
这狐妖真的是油嘴滑舌。
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她心头懊恼起来,又试图补救,冷声了点,道:“我收回我的话,幼稚的狐妖。”
但这个词似乎也不太妥当,她还想补救点什么,一时词穷。
“幼稚?那我是不是可以唤你声姐姐?”孟献笑了下。
喻为央思绪一时被打断,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耳尖都有点烧感,又不想去看孟献。
见她没答,孟献又道:“姐姐还是头一个关心,我对别人说什么的人呢。”
这回她真真切切听清楚了,面庞一并跟着烧起来。
怎么有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滚。”喻为央低喝道:“中邪自己去啃糯米,别逼我扇你。”
孟献又低笑了声,却忽然瞥一眼身后,正经道:“南栖来了。”
喻为央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这狐妖骗她。
孟献退回最开始站的位置。
骤然起一阵风,老树被吹落几片叶子,直往他身上砸,孟献随手拍去,理了下头发,又负手立着。
方才那点情绪似乎也被一并吹去了。
喻为央暗道也好,不然太过越界,她也不知怎么处理,毕竟她还要喻为辙的项上人头,她也怕被这些绊住。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和着渐响脚步声从身后飘来,随之是孟南栖高喊的一句“来了来了!”
喻为央回身望去,只见孟南栖头顶也戴一方帷帽,是浅紫的色泽,帷纱被撩到一边去,露出明艳的面庞。
她手里拿着个青色的小荷包,上面缀着三个小银铃,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发出声响。
一上前来,她就挽住喻为央。
喻为央并未料到,僵了一下,本能想把人推开,又生生忍住,手在袖下攥得发红,就这么不知所措任由她挽着,
孟献看了,眉头拢在一块,挖苦道:“我还没挽呢?你倒是先上手了?”
孟南栖则是嘲道:“自己没胆子,少怪别人。”
她拉喻为央往外走。
孟献在后头不满道:“你还有理?”
三人终究还是上了街,喻为央也少了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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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街的罅隙处,三三两两冒出点青色的杂草,路边不少卖包子的铺子和摊子,热气蒸腾。
人声嘈杂,周遭妖力暗浮。
不是一缕,是千丝万缕。
就比如那个卖红糖馒头的女摊主,人模人样的,但是是一只地鼠妖,她正笑着给另一妇人装馒头。
喻为央正观察,一竹蹴鞠朝她气势汹汹飞来,几乎冲着面门。
孟献孟南栖也要去挡,终归还是没她动作快。
她右手抓着,指尖泛了点白,轻轻抬左手撩开半边纱帘,露一只眼去看来人。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孩童,身着灰色衣物,头顶有一对稚嫩的鹿角。
是一只小鹿妖。
他面容可爱,神色却凶,跑过来时眼睛还瞪着喻为央,从她手里一把抢过蹴鞠。
他语气倒是很不和善,有些跋扈,又看孟南栖,道:“栖姐姐,带的什么人?”
先前他可将孟南栖挽着喻为央的手尽收眼底,知晓两人关系好着呢。
孩童的天真最为锐利,喻为央也清楚他认出自己是捉妖师,所以才那么大敌意,搞不好方才那一球也是故意的。
她悬在空中的手抖了下,终究还是放下,没动手。
眼下大街上,她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免得惹了什么人注意,便垂手放下了面纱,准备抬脚。
孟献倒是上前一步,挡在喻为央身前,严肃道:“休要胡闹,我的友人,道个歉。”
孟南栖也有点为难,道:“乖,她不是坏人。”
孟献这会儿倒是没拿夫人搪塞人家小孩子,略为笃实的模样叫喻为央也惊异了点,毕竟她本人也不想计较此事。
那小鹿妖接着瞪了孟献一眼,“哼”了一声,抓着蹴鞠就飞快跑走,身影一下就匿于人海。
“哎?这孩子……脾气跟南栖一样大。”孟献蹙了下眉,转头看喻为央,道:“伤口还好?没扯到吧?”
“没事,多谢你俩。”喻为央道。
孟南栖还记着孟献方才说自己坏话,踹他一脚,却被他躲过去。
她翻个白眼懒得再理,又挽住喻为央胳膊。
这回喻为央倒没那么大反应,只轻颤了下,三人又继续前行。
能在街上遇到这等光明正大的妖,就是托喻为辙的福。
他即位第一天颁布妖与人平等的法令,不少忠臣死谏,后果一概是人头落地,至此,上至朝堂,下至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部分妖邪仗着法令,用妖力欺压人类,人也无法抗衡,妖邪又惯用法术,将自己作恶证据尽数遮去,人只能徒受冤枉。
喻为央倒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逃亡三年间,也出手了却过一些妖。
她不觉攥了下拳,视线又落去小鹿妖刚刚跑走的地方。
此等跋扈,想来长大也会欺压他人。
但她却听孟南栖歉声道:“嫂嫂,莫要怪那小鹿妖,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她断了思绪,继续听孟南栖说话。
她道:“他和那南巷陈婆婆相依为命,方才在和伙伴玩耍,等下估计就要去田里干活了。”
相依为命这个词勾起了点喻为央好奇心,她道:“那陈婆婆也是妖?”
孟南栖道:“没有,就是普通老太太,先前儿子去世,家里无人,就待这小鹿妖为亲孙子。”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人一妖,一老一小生存的画面,点了点头,继续听孟南栖说,不再想象。
孟南栖声音又低了一点:“他本性不坏,只是和他玩的那几家孩子父母不喜欢他,对他多有孤立,性子才此般怪。”
喻为央依旧不予置评,只轻点头示意自己听了。
孟南栖看她一眼,继续道:“他前年在悬崖边给一个快坠下去的人类孩子捞回来了,自己也差点丧命。今日估摸着又是被人欺负了,心情不好,他下回再这样,我替你揍他。”
她说着,扬了扬拳头。
喻为央低眼一瞬,指尖微松,估量着以后再也见不到小鹿妖,道:“今天算他走运,肩膀痛,下回我自己揍。”
孟献则是上前一步,与喻为央并肩,道:“那不得喊我?我给你拎着他。”
“嫂你看这人,想欺负小孩还给自己找借口。”
三人又拐过几条街,不久就看见云锦坊的招牌,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里面人更多,嘈杂不少,孟南栖拉着喻为央进去,越过人群,来到陈列铺开的布匹边。
孟献倒是没跟着。
她抓起一块白色布料递到喻为央眼前,道:“嫂你一贯穿黑衣,不如换个色,这色孟献穿着像衣冠禽兽,换你穿肯定天仙下凡。”
喻为央瞥了一眼孟献,视线穿过人群,一下望见他在柜台前和人说话,他对孟南栖的坏话一无所知。
她暗勾了下嘴角,道:“他穿哪个色都是,不过我倒喜欢深色点的。”
毕竟方便逃命,身上有伤口,被血染了衣也看不出来。
她拿起一块藏青色的料子,道:“这种就很好。”
孟南栖眉头一跳,大为不理解,道:“嫂嫂你不过也二十出头,怎么尽挑些老太太喜爱的色彩?”
喻为央道:“这叫成熟。”
忽然在云锦坊门口方向炸响一道惊雷般的声音:“把门窗封好了!别叫任何人逃了!挨个查!”
本不刺耳的喧闹声一下沸腾起来。
喻为央抓着布料的手一紧,抬眼看过去,而后缓缓将其放下。
“干什么?”有人不满问。
“就是啊,这是你的地盘吗?你说有就有?”
“我东西都买好了,凭什么不让出去?你是老大?”
人群议论纷纷,都很不满。
喻为央压着眉头,拨开了点帷纱,去看清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身形壮硕高大的男子,眉粗眼大,看着有些凶煞,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只熊妖。
孟南栖上前了一步,也不满道:“发什么疯?”
那熊妖眼睛泛着点精光,煞有介事一般,推了那个先前说要东西都买好的男子一把,恶狠狠道:“这里有捉妖师,爷已经喊了睦妖司的人前来,都别动!”
一语下去,周围一瞬寂静,毕竟这已经是禁职了。喻为央抓住了袖子,手指绞着,心跳快了些。
级别不高,鼻子倒是好使。
掌柜上前劝道:“公子勿要扰了秩序,若是真有,你也不该阻挠其他客人行径。”
“他们到处乱跑放走了捉妖师,你担当的起吗?”熊妖瞪他一眼,凶煞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人。
被他推那个男子倒是不服气,又上前一步,一把推回去,声音也高了些:“好大的口气,你是什么东西,凭一身膘肉也想堵人……”
话没说完,那熊妖就给他脸上来了一拳,当场溅出点血迹。
熊妖又顺手拍碎一张桌子,围着的人群顿时惊呼,朝周围散,一片混乱。
“滚一边去,老子给你呼死。”熊妖继续骂道。
掌柜也惊得退后一步,去扶身边摔倒的人。
熊妖脸上泛起大片棕色毛发 ,几乎将五官尽数遮去,声音格外雄厚,贯穿云锦坊:“谁还想尝尝大爷我的妖爪?”
尖叫声顿时起了一片。
“口味真重,哪有人叫别人啃他手?”
“躲吧,谁惹得起妖?忘了城头挂着那个?你也想脑袋上去?还多嘴。”
有人还在耳边议论纷纷,喻为央身侧手已经握成拳,手背都起了些青筋,她很想上前揍这只熊妖,但她也都记得不能引人耳目,憋得难受。
甚至那熊妖喊着要抓的捉妖师就是她本人,她其实应该规划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