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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端倪 夜色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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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了江城。
温以宁坐在保姆车后座,正拿着小镜子端详自己刚补好的口红。下午片场那出戏太精彩了。宁砚那种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居然为了她当众改剧本。
整个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导演更是像供祖宗一样把她从水里请上来。那种把神明拽进泥沼、看着神明为自己破例的成就感,简直让她浑身舒坦。
接下来只要再加把火,这部S级大制作的女主不仅稳如泰山,以后整个禾光财团的影视资源,都会变成她温以宁的私人衣橱。
江城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资本大佬,以后见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温小姐。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骤然响起,保姆车猛地急刹。
温以宁手一抖,口红在嘴角划出一道红痕。她拧起眉毛,刚想发火。
司机结结巴巴地开口:“以、以宁姐,前面有车挡道。”
车窗被敲响。张特助站在外面,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车门拉开。张特助微微欠身,礼貌且不容拒绝地开口。
“温小姐,宁董在前面等您共进晚餐。”
温以宁心里乐开了花。半天都等不了,这朵高岭之花比她想象的还要饥渴。但戏还是得演全套。她故作为难地看向旁边的小助理。
“可是我今晚还得对剧本……”
“圆圆小姐可以提前回酒店休息了。”张特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招了招手,后面立刻走上来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圆圆身边,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夹击之势。
张特助伸手拉开了旁边那辆黑色宾利慕尚的车门,“剧本我们会派人送到宁董的住处。请吧,温小姐。”
这霸道的做派。
温以宁踩着高跟鞋,毫不扭捏地钻进了慕尚。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淡淡的冷杉与松香混合的味道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属于宁砚的味道,冷冽、昂贵,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宁砚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装什么矜持。
温以宁胆子大得很,直接贴着宁砚坐下。她大半个身子倚靠过去,真丝戏服单薄的布料紧紧贴着宁砚昂贵的西装。她伸出食指,去勾宁砚放在膝盖上的手。修剪圆润的指甲在宁砚的掌心划过,带着露骨的暗示与挑逗。
她要的就是宁砚这副克制的样子。越是克制,撕开伪装的时候就越疯狂。
“宁总今天在片场好威风呀。”温以宁娇滴滴地问,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宁砚完美的侧脸,“是特意去替我解围的吗?”
宁砚反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指。她的手比较大,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依然低得吓人,刚好能将温以宁的手完全包裹住。
“你觉得是,那就是。”宁砚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转在宁砚黝黑的眼底,晦暗不明。温以宁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越发得意。嘴硬心软的女人,连承认吃醋都不敢,还不是乖乖来接她了。这头被她驯服的猛兽,爪牙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晚餐设在禾光旗下的一家顶层私房菜馆。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偌大的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人。连服务生都不在,精巧的菜品早就摆放在恒温台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环境私密,正合温以宁的意。
她今天打定主意要再进一步,彻底把这尊神佛拉进自己的泥沼。温以宁端起一杯红酒,绕过长长的餐桌,径直走到宁砚面前。她没有坐对面的椅子,而是跨开双腿,直接坐到了宁砚的腿上。
这出格的举动,换做江城任何一个人敢对禾光的董事长做,现在手骨绝对已经被一寸寸敲碎了。禾光财团的特权不允许任何人挑衅。
但宁砚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往后靠在椅背上,任由温以宁跨坐在自己腿上。宁砚的双手自然地虚扶在温以宁的腰间。那手上的温度极低,隔着布料传到温以宁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姿态闲适,完全是在纵容猎物的放肆。
“宁总不喝一杯吗?”
温以宁将红酒杯递到宁砚唇边,眼神拉丝。她把呼吸喷洒在宁砚的颈侧,带着悠悠的魅惑。
宁砚垂眸看了一眼那杯酒。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温以宁那张写满野心和欲望的脸上。
宁砚抬起手。她没有接酒杯,而是五指张开,掐住了温以宁的后颈,迫使她低头。
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温以宁还没反应过来,宁砚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酒。
她没有咽下。
宁砚按着温以宁的后颈往下压,自己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唔——”
温以宁瞪大了眼睛,醇厚的红酒被宁砚强行渡进了她的嘴里。
这个吻和昨晚温以宁主导的那场试探完全不同。没有缠绵,只有极具侵略性的掠夺与压迫。宁砚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浓烈的酒精味和松香混合在一起,直冲大脑。温以宁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攀在宁砚的肩膀上。酒液顺着两人的唇角滑落,滴在宁砚洁白的真丝衬衫上,晕开刺目的红。
好刺激……
温以宁在缺氧的眩晕中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兴奋。这就是高岭之花失控的样子。哪怕是禾光财团的董事长,喝了她喂的酒,也得乖乖变成一头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直到温以宁快要窒息,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宁砚才松开她。
温以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宁砚那张依旧清冷的脸,心里那种征服欲膨胀到了极点。
宁砚的指腹贴上温以宁的唇角,缓慢地抹去那里的酒渍。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情与专注,在欣赏一件即将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艺术品。
“以宁。”宁砚开了口。
“你今天在片场看李牧的眼神,我不喜欢。”
宁砚的语气很轻。
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静。但她落在温以宁腰间的手却猛地收紧,五指几乎要勒进温以宁的软肉里。
温以宁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但她心里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到了极点。
看吧,她就知道。
这个表面冷冰冰、高不可攀的女人,其实已经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连看一眼别的男人这种飞醋都要吃。
为了扮演一个合格的、同样带有病娇属性的妖精,温以宁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双手捧住宁砚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宁砚的颧骨。
“宁砚,你是不是吃醋了?”
温以宁直呼其名,挑衅着宁砚的底线,“你放心,我只看着你。我的眼里只有你这块完美的玉。”
“是吗?”宁砚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病态的涟漪。
宁砚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从旁边的餐盘里拿起一把银质的切肉刀。
刀刃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温以宁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微僵。拿刀干什么?这情趣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她看着那把刀在宁砚修长的手指间翻转,灯光在刀刃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宁砚把玩着那把刀。她将刀背贴上温以宁的侧脸。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温以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想往后躲,但宁砚虚扶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发力,死死地将她揽在原处,动弹不得。
刀背顺着温以宁完美的下颌线,一点点向下滑动。
最终,冰冷的金属停留在她脆弱的喉管上。只要宁砚的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就能切开那里的大动脉。
温以宁连呼吸都停滞了。
“如果你看别人超过三秒……”宁砚偏过头,嘴唇贴着温以宁的耳垂。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我可能会忍不住,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做成标本放在你的床头。”
温以宁背脊发凉,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看着宁砚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疯狂与占有欲。
那是真真切切的暴戾,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杀意。
温以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蹭过冰凉的刀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脱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拉下神坛的纯洁神明,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哐当。
宁砚将刀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重新换上了那副冷淡又从容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刚才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女人,只是温以宁因为缺氧产生的幻觉。
宁砚抬起手,自然地理了理温以宁凌乱的鬓发。
“我开玩笑的。”宁砚的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吓到你了?乖,吃饭吧。”
温以宁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她从宁砚腿上下来,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宁砚。刀刃切开带着血丝的牛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温以宁第一次对自己完美猎手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怀疑。刚才那一瞬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病娇?宁砚真的是被她下药迷住的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单方面捕猎?
这顿饭吃得温以宁心底发毛。她味同嚼蜡地把食物塞进嘴里,脑子里乱作一团。她开始复盘这半个月来的每一步,试图找出自己计划里的漏洞。
她对真相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她那间豪华酒店的套房里,所有的隐藏角落都已经被换上了禾光财团旗下安保公司最新研发的微型镜头。针孔大小的机械眼,正无死角地对准了床铺、浴室和衣帽间。她以为的私密空间,早就变成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展示柜。
而她身边那个名叫圆圆的小助理,根本没有回酒店。
就在半个小时前,张特助已经将一张填着巨额数字的支票,和一张飞往国外的单程机票递到了圆圆手里。那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圆圆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两名黑衣保镖直接押送上了前往机场的专车。
代价是永远消失在温以宁的世界里。温以宁的社会关系,正在被禾光财团的权力机器,一根一根地精准切断。
宁砚切下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牛肉,放进嘴里。
她缓慢地咀嚼着,咽下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起眼,目光透过摇曳的烛光,安静地、贪婪地注视着对面那个还在强作镇定的女人。
网已经织好。
她亲爱的小鸟,再也飞不出了。
张特助推开餐厅沉重的大门,快步走到宁砚身边,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宁董,温小姐未来三年的所有行程合约,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您的私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