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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柔的毒药   合租的 ...

  •   合租的房子是温以宁找的,在江城老城区的一个家属院里。
      房子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灭,墙皮也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角落里还堆着不知道哪家邻居不要的破旧自行车。但好在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格局,朝南,采光极佳。对于两个底层打工人来说,能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租到这种带独立厨卫的房子,已经算是撞了大运。
      搬家这天,江城的太阳依旧毒辣,空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温以宁刚把两个装满旧书和衣服的大纸箱搬进客厅,累得满头大汗。她直起腰,一回头,就看见宁砚正弯下腰,去提那个装满锅碗瓢盆的编织袋。
      白发美人今天穿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长裙,布料贴着纤细的腰身。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领口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和修长的天鹅颈。
      在这个破败的老旧出租屋里,宁砚的存在就像是误入贫民窟的顶级艺术品,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放下放下!”
      温以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宁砚手里的编织袋。
      这手是用来提重物的吗?这手就该拿来弹钢琴或者捧着红酒杯啊!让这种级别的美女干粗活,简直是暴殄天物。
      温以宁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可是练过的,这种粗活交给我。你就在旁边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说完,她嘿咻一声,把那袋足有几十斤重的杂物扛到了肩上,咬着牙往卧室走。
      宁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安静地注视着温以宁忙碌的背影。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穿梭,汗水顺着女孩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被汗湿的衣领深处。
      宁砚的目光顺着那滴汗水的轨迹缓缓下移。
      她曾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单手扭断过敌人的脖子。那把从死人堆里拔出来的军刀,饮过无数雇佣兵的鲜血。只要她愿意,她现在就可以轻易捏碎眼前这个女孩脆弱的颈椎。
      可现在,这个鲜活的、甚至对她抱有某种隐秘颜色幻想的女孩,却在像保护易碎瓷器一样保护着她。
      这种荒谬的反差感,让宁砚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
      太可爱了。
      可爱到想把她的手脚打断,用最柔软的丝绸捆起来,永远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让她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温以宁放下编织袋,喘着粗气走回客厅,正准备拿抹布擦桌子。
      “以宁,你对我真好。”
      宁砚走到她身边,递上一张洁白的纸巾。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依赖。
      温以宁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近距离看着这张绝美容颜,她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皮肤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到底是怎么长的?尤其是宁砚看着她时,那种全心全意依赖的眼神,简直把她的虚荣心喂得饱饱的。
      “小事一桩。”温以宁笑得有些荡漾,露出一口白牙,“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先坐着休息,我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
      同居的生活,比温以宁想象的还要完美一万倍。
      宁砚虽然声称自己找不到工作,只能待在家里,但她的生活作息极其规律。
      每天清晨,温以宁还没被闹钟叫醒,厨房里就会飘出诱人的香味。
      餐桌上摆着的早餐,精致得像是在米其林高级餐厅里才有的摆盘。无论是火候完美的单面煎蛋,还是香气扑鼻的蘑菇浓汤,每一口都精准地踩在温以宁的味蕾上。
      温以宁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以前过的简直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哪里是合租室友?这明明是老天爷看她太惨,派下来拯救她的田螺姑娘!
      到了晚上,温以宁拖着被HR摧残了一天的疲惫身体回到家。
      迎接她的,总是温度刚好的洗澡水,以及坐在沙发上、安静翻阅着外文书籍的白发美人。暖黄色的落地灯打在宁砚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她会耐心地听温以宁抱怨那些奇葩的面试官,时不时递上一杯温水,眼神专注得仿佛温以宁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这日子过得,给个神仙都不换。
      温以宁对宁砚的贪恋,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温柔中疯狂滋长。她甚至开始觉得,就算自己每天去工地上搬砖,只要回家能看到这张脸,那也值了。
      直到那个周末的夜晚。
      江城下起了罕见的暴雨。
      雷声轰鸣,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闪电时不时撕裂夜空,把屋内照得惨白。
      温以宁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温以宁看见宁砚正站在落地窗前。
      宁砚背对着她,站得笔直。
      那一刻,宁砚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冷硬、肃杀。她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柔弱的待业女青年,倒像是一尊在暴雨中屹立百年的修罗雕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温以宁愣在原地,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没由来的心悸。她觉得眼前的宁砚很陌生,陌生到让她有一瞬间想要转身逃回浴室。
      “宁砚?”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宁砚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
      宁砚闭上眼睛。脑海中,伴随着雷声轰鸣而来的,是战友惨死在血泊中的残肢断臂,是刺耳的防空警报,是令人作呕的硝烟与血腥味。
      PTSD的阴影化作黑色的触手,疯狂地试图将她拖入地狱。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在彻底坠落之前,温以宁的那声呼唤,像是一根坚韧的蛛丝,将她硬生生地拽回了人间。
      宁砚猛地睁开眼,把那些残破的画面强行压制下去。
      当她转过身时,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尾微微泛红,眼神中透着惊惶,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迷路、受惊的白兔。
      “打雷了……”宁砚的声音发着颤,尾音带着一丝哭腔。
      她朝着温以宁走近了两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抓住了温以宁的睡衣下摆。
      温以宁脑子里的那一丝心悸,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卧槽!
      这么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居然怕打雷?!
      温以宁看着宁砚这副脆弱求抱抱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隐秘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喜。
      这种反差萌简直要了命了!她现在只想把人搂进怀里狠狠揉搓一番。
      “别怕别怕,妈妈…不是,我在这儿呢~”
      温以宁反手握住宁砚冰凉的手,顺势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她贪婪地呼吸着宁砚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伸出手,轻轻拍着宁砚单薄的脊背。
      “只是打雷而已,这房子结实着呢,塌不下来。”温以宁放柔了声音哄着。
      宁砚顺从地靠在温以宁的肩膀上,脸颊贴着温以宁温热的脖颈。
      在温以宁看不见的角度,宁砚那双原本惊惶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极致的冰冷与疯狂的占有欲。她深深地嗅着温以宁身上沐浴露的蜜桃味,就像一头正在标记领地的野兽。
      太温暖了。
      这个人的体温,这个人的脉搏,全都是属于她的。
      “以宁,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宁砚在她的耳边呢喃。温热的呼吸打在温以宁敏感的颈部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温以宁被这美色和依赖感迷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
      “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无业游民,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话一出口,温以宁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她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居然还敢夸下海口养美女。
      但宁砚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滑过温以宁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丈量着,如何才能将这件珍宝完美地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连一滴血都不浪费。
      “好。”宁砚轻声说。
      同一时间。
      宁砚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未读短信。
      “董事长,禾光集团最新一期的扶贫基金已经准备就绪。另外,关于您要求的、为温小姐量身定制的岗位,也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通知她来面试。”
      宁砚没有去看手机。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窗外狂风暴雨,屋内却是一片静谧。宁砚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偷来的、却即将被她彻底变成永恒的宁静。
      她的猎物已经在网中央睡熟了。
      现在,是时候收紧边缘的丝线了。
      明天,江城最大的招聘网站上,将会有一封专门针对江城大学文学院毕业生的面试邀请函,精准地发送到温以宁的邮箱里。
      “找工作好难……”
      温以宁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随口嘟囔了一句,“明天还得早起投简历呢。”
      宁砚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回应。
      “睡吧,明天会有好消息的。”
      在温以宁彻底睡熟后,宁砚终于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快速回复了两个字。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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