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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装白雪 雪大天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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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灵身上的灵力已经到了强攻之末,他分出了一大部分灵力来护住青夏,而后又一面维持着那控制魅蛇的阵法。而那阵法已经岌岌可危,魅蛇每发出一声嘶吼,一部分破碎的阵法就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像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
而看台之下,一张红木桌椅下露出张一张年轻女孩惊恐的面容。她没有同周围的人一般变成干尸一般行尸走肉,此时在那死状凄惨的尸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已经破漏不堪的阵法终于破碎,而在那魅蛇冲破禁制的一瞬间,它飞快地冲向了那桌椅身下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双手捂着头发出了厉声的尖叫,可半晌却发现预想之中恐怖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她小心翼翼地再度抬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眼前出现的那抹白色身影只一人一柄黑剑,在他手起刀落之间,干净利落地刺瞎了那大蛇妖的眼睛,旋即没有半分的停顿就割断了对方的头颅。随后他单手抱起了地上那晕倒的红衣女子,转眼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似乎正是方才铃蓉姐姐从她身边抢走的那名白衣男子……
周灵原先为了出逃捅了自己胸口一刀,气血尚未恢复,而后是他想着顺手解决那条魅蛇悬赏,不曾想因为自己实力悬殊,差点就重伤死在那处是非之地,虽好歹最终捡回了一条命,可代价是他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
待他终于睁开双眼,他惊觉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而装潢繁华的宫殿。他下意识地寻找青夏,直至他在自己纷乱冗杂的回忆之中,看见了那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他怀中的笑容。
周灵生无可恋地动了动四肢,发觉竟然连身体都与他作对,手脚麻木,他僵硬地坐了起来,又以袖掩面仰躺了下去。
等等,他这是换了套衣服?
金红绣花,鸳鸯凤纹,甚至那腰带之上还绣着囍字纹样,显得俗气又喜庆。周灵第一反应竟是这衣服真丑,第二反应是这他妈居然是嫁衣?还是女子样式!
他一下子又惊又气,立马下了床去一旁的铜镜之中仔细端详,结果发现自己原先男扮女装的灵纹阵法早已经失了效,竟显露出来原先的面容。好在自己的脸比较争气,他原生的面容本就与女装之时有七八分相似,不过美眉眼之间少了几分女子娇柔的秀气,反倒多出了几分清朗俊逸,咋一看他人这身装扮倒也觉得他只是个个体高了些,面容英气些的女子。
门扇开合的声音响起,周灵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拿起那桌上的红盖头,端坐那床上快速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扮演什么角色。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自觉心跳加速。
兜兜转转了半天,自己既没有得到想象之中的自由,又没有赚到半分钱两灵石。
他还失去了青夏……
反正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他还怕什么?周灵不禁苦笑。
很快事实就证明周灵错了,当他盖头一把被人用灵力粗暴地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对坐正喝着茶的一位穿着红色喜服的身影时,周灵又使不出半分灵力,他发现自己还是有可能会失去的东西的。
比如自己的清白……
气氛一时陷入一阵诡异难言的沉默,周灵小心翼翼打量对方,眼神由害怕一下子转成了惊艳,他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对方身上。
眼前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美人面,双眸像画师在画作中最倾心点出的一笔,明光潋滟。眼睫如蝶翼展翅纷飞般,连鼻梁也似浑然天成的山峦。最后,老天爷将这张绝色的脸最后的收笔放在了他一侧眼角的淡淡的痣上,让其勾起了这幅静态的山水画最后生动的波澜。
这是玄琴生?怎么长成这青楼小白脸样?不应该和他那宫里那些个修为高深的老妖精一般长得白发长胡的老头一般吗?毕竟他见过的修仙的人修几乎都长那一个样。
“怎么?不再装了吗?”玄琴生刮了刮那手中的茶碗之中的茶叶,冷眼抬眸看向他。
周灵内心暗暗微笑:大哥你看我没灵力想装装的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微笑开了口。
“大皇子,你既已经知晓我并非女子,且是敌国来人,留着我这条命做什么?”
“这么说,你很想死?”玄琴生淡淡地看向他。
“……自然不想,可是这衣服……什么意思?”周灵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将目光移到了对方身上那身喜服。
“不如你猜猜看?”玄琴生欣赏着对方那张变幻莫测的表情,一时起了恶劣的逗弄的心思。
“不是……你……我……”周灵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双手捂肩。
“……我不喜男色。”玄琴生见他吓得脸色煞白,活像只受惊的小鹿,方才慢慢开口。
这下轮到周灵震惊了,不喜欢自己还让他穿上嫁衣,这人不会是单纯看上了自己的脸的变态吧。
“更不喜一个敌国来的动机不明的妖族之人。”玄琴生慢慢道,放下了手上的茶杯。
“之所以留着你,自然是你于我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落下茶碗上那精致的瓷盖,茶汤因震荡掀起阵阵涟漪,如同周灵纷乱扰动的内心。
周灵自小看人脸色就学得精,他转念一想,现如今自己虽然还是落入北琊的皇宫,可好歹人家确实把他这条命从阴曹地府拉了回来,说明应该不急着想要他的命,况且有利用的价值就好办了。他想着想着,反正也不必再装成那事事体面的大公主,对方这说来说去还有求于他,周灵直接当玄琴生面穿这身裙子翘起了二郎腿,还给自己用一旁小桌上的小琉璃盏斟上了一杯酒,抱起双臂,斜着眼看向对方,一副十足的欠揍模样。
“哟,这么说,殿下这还有求于我呢,好说好说。”
玄琴生眼睫微抖,眼睁睁看着眼前方才那位还端坐床上小心翼翼的周灵一下子变成了像是那些个青楼喝花酒的流氓混子,他微微蹙眉,旋即又冷眼望向对方。
“你应当知晓,你我只是政治联姻,至于你们祈灵那边派过来的……譬如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不关心,继续演好你的身份便是。否则我也可以让他人扮演下你的身份,我说清楚了吗?”
他说得语气平静,可周灵听得冷得发毛,听上去这台戏有唱崩的风险啊!周灵将那杯酒一口灌下,结果那酒又辛又辣,他苦得旧愁添新怒。
“哼,你就不怕我这个敌国细作哪一日将你杀了?这么放心。”对方那命令式语气一下子激起了周灵的一身反骨,他不仅不怕,还一下子口无遮拦放肆起来。
可玄琴生听了这话并无半分反应,眼皮都没掀一下。周灵愣是从他那副淡淡的表情之中看出了嘲讽!
“等等,我的衣服谁换的!怎么还是裙子!”周灵在他准备转身就走之时又叫住他,他一时又恼又羞,加上方才的一杯烈酒,他白皙清俊的面容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公主莫非忘记了你的两位陪嫁侍女?多谢你们送的祈灵特产,玄某今日才能和原本昏得像死尸一样的人叩拜天地。”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周灵方才的酒醒了大半分。
傀偶术在祈灵是修为极为高深的妖灵才可以操纵的术法,一旦傀偶滴血认主,他人再难以夺舍。且不说极有可能他们的主人是神女,玄琴生可以夺舍那两个傀偶,说明实力不在那之下……说明他……完全打不过……
可恶!
这边周灵独自一人在那宫殿之中思索着如何能让玄琴生在整个北琊身败名裂,那边玄琴生在幽雪峰之上望着手中的经卷也在沉思,可惜他身边不是一个人。
还是打不开师父的心法。
辞镜一人守着幽雪峰,原以为今日他家殿下大婚不会再回来,不曾想正当他准备熄灯睡觉之时又看见了那山上小木亭那熟悉的身影。
他重重叹了口气,烧了壶热茶,起身又点亮了一盏灯。
“殿下,新婚之夜,谁家好人半夜上雪山看经书啊?”辞镜比玄琴生大了几岁,自玄琴生回宫就照料这位生性冷淡的殿下,他自己家中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弟弟,平日里与玄琴生相处久了,自然而言就对玄琴生除了主子的敬畏又多了一份对小辈的关爱。
“殿下,您且听我多说几句,这婚姻之事啊,向来是需要两个人磨合的,而您看我们又是男子汉大丈夫一方,不得多宽容大度些让让夫人吗?您就不能太盛气凌人……”
玄琴生:“?”
“再多说一句,你就给我滚回去。”玄琴生头也没抬。
辞镜以己度人,心道他家殿下大抵是娶了个悍妻,毕竟是别国大公主,想必脾气恐怕也骄纵,殿下这估计惹别人生气被赶出来了正不好意思。于是他心道这可不行,势必要把人给公主劝回去。
“诶诶不说不说,殿下喝茶,雪大天冷。”
玄琴生接过,呷下一口问道“什么茶?”
“诶殿下这你又不知道了,这可是好茶,名叫碧落回春,相传这茶茶叶采摘之时,茶叶弯曲回卷,丝丝缠绵,茶香更是悠远甘香,余香长久……诶”
这次辞镜话还未说完,他便被人一脚踹进了雪堆之中。而小木亭之下的玄琴生正欲拿起那杯茶,不由得顺着辞镜的话想起了周灵那张喝了酒后欠揍至极的脸,他一把把那茶推得更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