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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湿貌美的男鬼 程柬诊着锦 ...

  •   程柬诊着锦慧的脉,面色没太多严肃的神情,让云笙心中定了定。

      “我那徒儿处理得挺好,只要按时吃药,静卧休息,十日便可下地。”

      他声音带着经年的沉稳,云笙听着已经完全放了心,再三感谢后,送他出门去。

      她并没有多管闲事问那主屋中的人是谁,现在,她只愿锦慧能快点好,而后才能带着她继续回礼县去救外祖。

      快到中午,锦慧醒了,她面色苍白,只余唇色一点红,睁眼看到云笙安然无恙,这才松了昏迷间一直紧皱的眉头。

      “好好休息,十日后我们就能走了,我在这里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笙给锦慧喂药,安慰她不要过多担心。

      锦慧一听还有十日才能走,哪里还肯好好躺着,“小姐,事况紧急,你别管我了,先回去救老太爷吧,礼县距离这里还有四五日的路程呢!”

      云笙也在为这个事情担忧,但她又不可能将锦慧一个人丢在这里,何况外面那些人已经是贼匪的目标,她们在这里也很是危险。

      “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云笙只是执拗地说。

      锦慧和外祖,都是她最重要的人,一个也不能丢。

      “可是我们出陵都时,听闻官差已经集队,两日后就要出发了,我们本就不及他们脚程快,如今要再耽搁,哪里还能救人啊?!”

      锦慧依旧劝着,见云笙还在挣扎,她脑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姐,你去镇上找个农妇过来照顾我不就好了,我就在合镇等小姐回来,保证哪里也不去!”

      锦慧伸出自己受伤的胳膊发誓,一脸坚毅。

      “可是……”云笙还是有些犹豫。

      “如果小姐今天不立马就走,我便再也不喝药了!”说着推开了那黑乎乎的药汁,把脸撇向一旁。

      她知道小姐执拗,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论比倔强程度,锦慧比云笙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笙无奈地看着一脸赌气的姑娘,有些头疼。

      僵持许久,有人敲了门,是程大夫。

      他一进门,看着像是在吵架的两人,面色倒是淡然,“两位姑娘勿怪,这房间隔音不好,老夫在外听到了些话。”

      云笙一惊,外祖毕竟明面上也是朝廷流犯,她们去救人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刚才虽没明说到细处,可若让人听了去,她还是稍稍有些不安。

      此时,她也只能将话题引开,着重解决安顿锦慧的问题。

      “程大夫,您可有认识的略懂些医术的妇人?我妹妹起居不便,须得专人看顾,我可以付双倍的报酬。”

      锦慧见她终于松了口,连忙道:“普通农妇也是可以的。”

      两个姑娘殷切的眼神,倒是省了程柬再找别的帮她们的借口,他依着主屋那位的话开口道:“老夫正是为此而来,我有一女徒,正来合镇的路上,我见姑娘确实有急事在身,要是不介意,可将伤患交给我那徒儿来照顾。”

      锦慧一听,没多想便连连点头,“那是最好不过了,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可云笙却觉得有些奇怪,程大夫为何无缘无故帮她?而且那人还是他徒弟,也就意味着锦慧还要留在这医馆,这未免……有些冒险,毕竟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也被那些不长眼的匪徒惦记上了。

      “程大夫……”毕竟是她开口要帮忙的,现在说出自己疑心的话,云笙有些难言,“非我不识好歹,只是昨晚那些匪徒便是冲着主屋的人来的,要是锦慧也留在这里,我怕……”

      虽话有些不过耳,但为了锦慧的安危,云笙也不管了。

      程柬一愣,而后笑了笑,“姑娘慧眼,竟能一眼看出。实不相瞒,老夫前来,正是受我家主子所托,两位受难至此,一半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故为解姑娘之急,主子愿意相帮。”

      他说完又解释了一句,让云笙彻底打消疑虑,“这医馆,主子只留今日,晚上他便趁夜离开,那些人也不会查到这里。”

      云笙听完,也不再纠结,“那便多谢程大夫了,待事一成,我便立马来接,这是报酬。”

      她离开陵都,就不打算再回去,所以便把自己所有的银两都换成了银票,塞了满满一包袱。

      程柬见云笙素白的双手递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拒了,“姑娘,没有主子的命令,银子我们是一概不能收的,何况这本就是我们有欠在先,此举也只是聊表歉意,更谈何收钱呢?”

      一个快年过六十的老者,经验丰富,医术不斐,本应德高望重,受人敬崇,此时却一口一个主子,看着十分恭谨的样子,那主屋中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程柬说完之后便出去了,云笙就是想塞钱也没法。

      索性只留了一些给自己傍身,剩下的都留给锦慧。

      下午的时候,程柬的女徒来了,是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叫程萸,长得十分讨喜,虽看着年纪小,医术却一点都不比那昨晚被她抓来的男徒差,上药的手,甚至比程大夫的还要稳重。

      云笙心口终于安定,收拾几样东西后,换了身衣服,最后和锦慧告别,“我这就走了,记住,要是我没亲自回来找你,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合镇。”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要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的消息,也别孤身前来,听我传信行事,更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锦慧知道她忧心自己,这会能劝走她已经不易,那里还会不乖乖听话,“知道知道,我不会乱来的,就在这里等着小姐来接我。”

      云笙见她双眼诚挚,满目真诚,叹了口气,她知道,要是到了危急关头,这丫头肯定像一头莽牛,谁拉都不听,非要豁出去不可。

      罢了,只要这趟能顺利,兴许那些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云笙最后抱了抱锦慧,“好好照顾自己。”

      出门后,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转身往主屋走,想答谢那人帮忙看顾的一片好意,可一到门口,大门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不仅护卫和程大夫不见了,床上也没那本该静躺养伤的人。

      “不是晚上才走吗?人呢?”

      云笙有些奇怪,但也没过多好奇,只以为他们也是有要紧的事情。

      时间已经比预计的晚了一日,赶马车估计来不及了,她打算骑马夜行。

      谁知一到门外,却看见那冷面护卫正坐在马车上,手持缰绳,时不时望向医馆之内,似乎在等人。

      这马车不是她昨晚赶来的那辆,这辆更豪华宽大些,看着能坐五六个人。

      且前排的两匹马,毛色乌黑亮丽,马身健硕非常,一看就能跑得很快的样子。

      不过,她的马呢?

      云笙左顾右盼不见自己的马,皱了皱眉。

      但她不想问这无礼的护卫,打算自己先找找。

      陈山见云笙出来,一句话不问,转头就往前走,似乎没看见他这个人,不禁有些恼。

      试问谁敢对司隶校尉麾下的左都官如此忽视?这要是犯人,不得被他狠狠抽几鞭子!

      可她不是犯人,是主子吩咐要以礼相待,邀其一起南下的客人。

      没办法,陈生只得低下自己骄傲的头颅,跳下马车,拦住了云笙。

      “姑娘,我们主子说,请您一起上马车,我们也要去礼县,可以送您一路。”

      语气生硬,语调刻板,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云笙听完却有些震惊,他们怎么知道她要去礼县?

      回想一番,应是程大夫进来那会,说是听到了她和锦慧的对话。

      这房间不隔音也不至于像纸糊的一样吧,这都能听见?

      不过云笙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昨晚那些匪徒的凶狠还历历在目,她又不傻,自然不想被当成靶子。

      “多谢,只是我有要事,须得骑马先行,就不坐马车了。”

      云笙来到墙外空地,四处看了看,还是没见自己的马,无奈问了这护卫,“不知大哥可有看到我的马车,就是昨晚我赶来的那辆。”

      陈山听到她问起,面色有些不自然,还是硬着头皮说了,“那马好像自己挣脱绳子跑了,连带着马车一起,现在估计都跑出合镇了。”

      “你说什么?”云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在戏弄她吗?

      马,当然是陈山放跑的,但这是自家主子下的命令,他也只能遵从。

      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是程柬那老头子拿着药箱出来了,陈山立马把这黑锅甩给他。

      “是真的,不信你问程大夫,他先看见的,只是他年纪太大腿脚不好,没追上。”

      云笙转头,见程大夫走了过来,似乎在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程柬一近前,就听到陈山赖上了自己,很是无言。

      但主子的命令他自然也是听到的,没法,也只能跟着撒谎。

      “确实如陈山所言,我出来的时候马已经跑了,本是想告知姑娘的,只是老夫上了年纪,记性不好,光顾着给我家主子熬药,就给忘了。”

      程柬意有所指,看了后面车厢一眼,“我家主子知道后,特意请姑娘同乘,以表赔罪,毕竟你的马车是在我们医馆前弄丢的。”

      叫陈山的护卫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让云笙觉得荒诞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天际墨色卷积,已然快黑了,市集想必早就关了,她想重新买,也没地买。

      “那好吧,只是我实在有急事,能否到下一个城镇时,稍停下,我自己买马上路?”

      相比于自己单独赶路,云笙还是觉得与他们一道更危险。

      陈山倒是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小小年纪,竟如此大胆,敢一人骑马奔夜,难道不怕真的有山匪吗?

      他后知后觉,这小姑娘应该是不想和他们一路,怕又遇上那些刺客。

      他们这一行可是有暗卫护送,可比她自己赶路安全多了,此人坐享其成还不自知,真是愚蠢。

      正想说这事他说了不算,冷不防听到车厢里传来几声咳嗽,低沉虚弱,却似乎要咳出血,陈山顿时转过了头,看了程柬一眼,两人快速赶了过去。

      云笙想起那人昨晚半生不死的脸色,脚步下意识地也跟了过去。

      究竟有什么急事,自身难保了都还要亲自过去,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两人入了车厢,云笙在外面等着,几声匣子开合的声音后,不过一会,里面便没了动静。

      他这身体,这一路怕是也不能有多快了。

      云笙还是觉得,到了下个镇,赶紧换马,自己先走。

      正回想从合镇去往礼县的舆图路线,陈山先出来了。

      “姑娘,还请快上马车,我们这就要出发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严肃许多,面色还带了些郁气,眼神更是直盯着她,像是要是她不上车,就跟昨晚一样过来把她推进去。

      云笙无奈,还是上去了。

      一挑开帘子,车内的场景让她有些怔然。

      四五个碗口大的夜明珠当灯笼使,茶杯水壶都是上等的官瓷,侧旁桌子,好像是那经年的沉香木,有股淡淡的余香,更遑论那周遭的车帘屏架,无一不精美华贵,却又低调至极。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这车厢里放的那张床,准确来说是床上半躺着的那个人——他们口中的主子。

      他半靠着,松散的衣襟扣了起来,半身都盖着锦被,一副病态虚弱的样子。

      此人面色如玉,五官如雕刻般精致,鼻梁高挺,墨瞳深邃,颌骨凌厉似刀锋,浑身气场自带压人气魄,让人只看一眼就不敢再多看,生怕冒犯了这尊贵的权臣,而后下一刻就被他无情地拉出去杖毙。

      是的,这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阴森恐怖的修罗殿执掌者,专门索人性命。

      尤其是他现在眉间轻蹙,墨发散落,与那刚从地狱被放出来的貌美男鬼更像了。

      细细观察完,云笙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惶然,坐在铺着厚厚毛毡的角落里,缩了又缩,像是要把自己隐藏起来,而后等到下个镇上,立马下车走人。

      怎么会有人反差如此之大?

      即使他吩咐程萸照顾锦慧,即使他让自己进入这豪华舒适的马车,可正眼见他的第一眼,她便毛骨悚然,恨不得跳下车自己走着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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