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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吵死了,闭嘴 锦慧见云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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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慧见云笙出来,满脸焦急,但巨大的痛楚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只眼睁睁地看着她拿着一把短匕首就与身前之人对抗。
云笙身形小,脚步轻,又是从身后过来,压制锦慧的那人没防备,被刺了一刀。
她下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还是想搏一搏,若是不能成,与锦慧也能死在一处,全了姐妹的情谊。
彪莽大汉腰身被刺中,像是老虎被拔了毛,浑身怒气似火烧一般,扛起大刀就要再次砍来,像是要一次解决两个,动作狠厉果断,带有毁天灭地之势。
云笙紧紧抱住躺倒在地的锦慧,害怕地闭上了眼。
千钧万险之际,几只利箭破空而来,速度之快,扎入血肉的声音甚至有些刺耳。
她感觉身旁的人似乎动作停滞了一般,可头顶发麻的感觉还没消失,云笙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这悍匪被箭簇当胸穿过,眼睛瞪如牛瞳,手上的重刀也渐渐拿不稳,就要掉下来。
云笙忙拖着锦慧躲开,一口气移出老远才敢往回看。
马路的正对面又赶来一辆马车,里面不知道是谁,四周有十几个人,皆是身穿利落护卫服饰之人,云笙想,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随行侍卫,正巧赶上了。
这些悍匪见来的人更多,却一点没有害怕要逃走的感觉,而是毫不犹豫弃了云笙锦慧两人,转身向着那对面的马车而去。
似乎他们才是自己要劫的人。
云笙暂时管不了这么多,见危机暂时解除,她连忙帮锦慧止血,撕了自己衣裙给她将伤势较重的地方包扎起来。
只是她身上大小伤口无数,血流得太多,还是得尽快找个医馆缝补上药才行。
那群人似乎打得正热闹,没人注意角落的她们是死是活。
云笙当机立断,立马将鲜血淋漓的锦慧背起来,朝着自己的马车而去。
距离附近的城镇还需赶车一个时辰,锦慧应该还可以撑得住。
云笙费了半天劲把人背上马车后,拿起了锦慧的剑,坐在了车夫的位置,而后狠狠抽了几下缰绳,将马车硬生生的从这乱石路段撤了出来。
显而易见,这些拦在路上的碎石块都是劫匪故意设下的,想到刚才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云笙猜测,他们的目的,估计就是对面的那辆马车,而她们只是凑巧,赶在了他们目标之前来到这里。
明明是相反的方向,这群劫匪却似乎没长眼睛似的,胡乱地截杀,真是该死至极。
种种迹象太过明显,云笙心思灵络,自然一想就通,她面色半是紧张,半是为锦慧的伤势而担忧,此时驾着车,快速驶向他们拼杀的地方,一手紧紧握着剑,生怕这些劫匪又要不长眼地扑上来。
两匹马被云笙的缰绳抽得极痛,发了疯似的奔跑,撞飞了前面一个没反应过来的匪徒,眼看着就要驶离这里。
谁知对面的马车后门忽然被一个护卫撞开,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人,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一团黑影扔了过来,正好落在云笙身旁的坐板上。而另有一护卫也趁机跳上了马车,直接一把抢过云笙手里的缰绳,顺道扔了她的剑,又把人推进了车厢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云笙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推了进来,准确来说是被撞进来的,还差点倒在了锦慧身上。
马车被外面的人掌控,以更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车窗外渐渐听不到打斗的声音,只有那护卫低沉紧凑的斥马声。
云笙知道他们也是要逃命的,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否则刚才就应该把她推下去而不是推进来了。
此刻,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快速思索等会要怎么办。
当下锦慧的伤拖不得,所以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地必须是那个最近的镇子。
虽然刚才那个被扔上马车的人似乎也受了伤,看样子也是个重要人物,但为了防止他们另有去处,云笙还是硬着声音出口询问。
“请问大哥,能否将马车赶往合镇,我妹妹受了很严重的伤,必须要看大夫。”
她的声音乍一听镇定非常,但仔细回味,还是有些颤意,声色也带着紧涩,可语气却满是坚定严肃,似乎要是车外的人不答应,她能立马钻出将人踢下去。
可云笙却低估了那护卫的冷漠,他一声不吭,像是浑然听不见。
云笙憋了一股气,又以更重的语气重新说了一次,声音也更大声。
只是这护卫像是耳聋一般,毫无只言片语,只一味地赶车,像是当车厢里的人不存在。
云笙眉头紧皱,拿起刚才刺向那匪徒的染血匕首正要出去的时候,一声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只是微微带着些冷意。
“正是去合镇,大夫已找好。”
云笙一愣,起身的姿势顿了顿,憋在胸口的气上下堵着,挣扎了一番,还是没出去硬碰硬,她不会武功,此刻也正是逃命的时刻,还是等到了合镇之后再说吧。
她摸索着锦慧的位置,将人抱在怀里,减少些马车带来的颠簸,此时她已经昏迷,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身子已经坐得僵硬,正想换个姿势,冷不防帘子被撞开,一个半坐着的人影倒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主子!”
耳聋的侍卫终于说出了一句人话,声音满是焦急。
车帘被扯开,透进来些许月光,躺进来那人的脸,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容冷硬、五官如刻,只是嘴角似乎有鲜血流出,脸色也满是惨白,看起来伤势极重。
云笙抱着锦慧,一言不发,她只会些浅显的皮毛医术,仅能判断此人只剩下半口气,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陈山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瓷瓶,一股脑将瓶里的药全都灌到了他口中。
马车更快的行进,陈山冰冷的面色终于皲裂,满面急色。
辛时正,合镇终于到了,此时街上空无一人,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的后门。
陈山把方子游拖下车,接着一脚踹开了那木门,闯了进去,似乎熟门熟路。
云笙见状,也把锦慧背下车,跟着进去了。
医馆里的一位老大夫见陈山进来,立马让开路,抄上自己的箱子就入了那正中的房间,关上了门。
这医馆看着不大,房间也只有三四间,那老大夫忙着治那只剩下半条命的人,没人管云笙背上的锦慧。
她将人放在正屋隔壁,自己跑去找人,终于在药堂找到了一个学徒,将他薅了过来。
锦慧身上都是外伤,学徒经验不错,又有云笙打下手,直到后半夜,终于把锦慧救了回来。
云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就这么坐在床边,握着锦慧的手,疲惫不堪地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她是被门外不远处的争吵声吵醒的。
似乎是昨晚的那个护卫,他正揪着个人在质问。
云笙不想多管闲事,可他们声音实在太大,吵得锦慧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心下不郁,还是走了出去。
陈生见自家主子迟迟不醒,忍不住揪着程柬的衣领不停追问。
“我昨日已经给主子吃了你做的回阳丹,怎么现在反而还烧起来了,程老头子,你医术到底行不行?!”
程柬一把扯回自己衣襟,理了理,没好气地看着陈山,“谁让你一次让他吃这么多颗?那可是在救命关头能吊住半口气的奇药,效力非常,可你一次全下了,可不得发烧?!”
陈山气结,刚想再具体问问主子到底情况如何,却见旁边房间里走出一个清丽女子,面色阴沉。
他有些愣住,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昨晚那个替他们挡了一劫的无辜路人。
好像,有一个姑娘还受了伤?
陈山刚想询问那受伤之人的伤势如何,却被这女子带着寒意的神情给憋了回去。
“我妹妹需要静养,可否不要喧哗?”
云笙没废话,直言而出,眼神显而易见也带着不悦。
话一出口,她便后知后觉有些不妥,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在还没搞清楚对方为人是善是恶之时,贸然过来指责,只怕是会起冲突。
许是被当成替人挡灾的倒霉鬼让她一时气过了头,此时竟然没了往日那般的沉着冷静,心里有怒便直接撒了出来。
此刻云笙忽地渐渐没了底气,可眼神还是丝毫不让,身板也挺直了,唇线抿紧,一副毫不退让的样子。
陈山自知理亏,伤虽说是刺客打的,但这些人也是因为他们而来的,此刻又扰人歇息,亏上加亏。
可他一贯做事冷决,不轻易软下面色,且他只听主子的话,此刻被人训斥,这小姑娘又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他还是硬着声音,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抱歉’。
本以为这护卫寒冰似的脸会直接让她滚,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能听懂人话的,看来这也不是个滥杀冷血的人,那她何不趁机多进一分。
“那些山匪下手太狠,我妹妹伤势实在太重,可否请程老大夫移步,为我妹妹再诊上一脉?”
程大夫,是她刚刚听到这护卫这般叫他。
她这句话是对着老大夫说的,可她却知道,这里真正做主的,似乎是房间里正发着高热的那位,那自然代替他说话的人,就是这个聒噪又无情的侍卫了。
程柬看了陈山一眼,像是嫌烦,翻了一眼后,自顾自去了隔壁。
云笙轻拧的眉毛松了松,看来,这人在这里还是说不上话的。
陈山颇有些无言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带着郁气转身进了主子屋内,冷不防撞上床上那人幽黑的瞳眸,带着与刚才门外那姑娘相似的神色,是嫌弃。
“吵死了,闭嘴。”
清冷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虽虚弱低微,但气势还是一点没减,让陈山惊喜于主子终于醒了的激动之余,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