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再遇》純升

5、第 5 章 叶遗景

　　叶遗景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走廊里渐渐散尽最后一缕夕阳余晖，空旷的楼道安静冷清，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傍晚微凉的凉意。
　　刘文楠愣在座位上片刻，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无奈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散乱的习题册。方才一整个傍晚的捉弄调侃，用尽了心思试探，对方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情绪毫无起伏，眉眼依旧清冷淡漠，从头到尾都没被自己牵动半分。
　　他慢悠悠背起书包，快步追上前面渐行渐远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校园小径上，树影斑驳落在地面，拉长两道孤单又疏离的影子。一路无话，叶遗景走得平稳从容，目不旁视，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搭话，刻意和身后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安静得让人觉得尴尬。
　　刘文楠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清冷孤绝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轻佻散漫，随意开口：“喂，叶遗景，以后我题目不会总不能天天留校吧，加个微信呗，线上问你也方便。”
　　话音落下，前方行走的少年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转头，脊背依旧挺直，周身清冷疏离的气息更浓，语气平淡冰冷，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干脆利落拒绝：“不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冷漠，干脆，不留一丝余地，全然是叶遗景一贯漠然冷淡的风格，没有委婉推脱，没有多余解释，直白又生硬地回绝了请求。
　　刘文楠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跟上脚步，微微凑近几分，不死心地继续纠缠，语气带着几分耍赖似的调皮：“别这么绝情啊，同桌之间加个微信很正常吧，又不干嘛，就问问作业题目，难道你平时都不用微信吗？”
　　叶遗景依旧没有回头，视线落在前方路面，声音清冷淡薄，毫无波澜：“私人联系方式，不加同学。
　　界限分明，态度冰冷，疏离感扑面而来，他向来不喜欢和旁人有课外多余牵扯，不习惯私下社交，更不会随意把私人微信透露给同桌，哪怕是天天坐在一起，也始终保持着严格距离，不愿打破平淡生疏的相处模式。
　　刘文楠却不肯轻易放弃，一路死缠烂打，慢悠悠跟在身旁不停念叨。一会儿说课后补习不方便，一会儿说试卷题目看不懂，一会儿又调侃他性格太冷没人愿意加好友，话语轻快调皮，带着少年独有的顽劣，一遍又一遍软磨硬泡，丝毫没有退缩。
　　他故意放慢脚步贴合对方步调，时不时侧身看向叶遗景，眼神带着戏谑笑意，不停撒娇似的纠缠：“就加一下嘛，冰山老师，又不会打扰你，我很少发消息的。你要是不想聊天，我只问学习问题，绝不闲聊，行不行？
　　“以后留校辅导太麻烦，天黑也不安全，线上讲题更快，你就当帮同桌一个忙而已。”
　　“你总不能一直拒绝吧，我们天天同桌，连微信都没有，也太生疏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不停回荡在安静小路上，叶遗景被他纠缠得无可奈何，却始终没有烦躁动怒，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只是沉默时间越来越久。他向来不爱争执，厌烦无休止的纠缠，被刘文楠一路紧跟不休，软磨硬泡许久，终究拗不过对方执着难缠。
　　走到校园大门口时，叶遗景终于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漆黑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他，眼底没有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沉默片刻，才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扫码。”
　　简短冰冷两个字，算是松口妥协。
　　刘文楠瞬间眉眼舒展，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凑近递到他面前。叶遗景动作冷淡迟缓，拿出手机扫完码，通过好友申请之后，立刻收回手机，没有多看一眼备注，没有多余交流，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只谈题目，不闲聊。”
　　说完，便转身径直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清冷孤傲，没有停留，没有回头，片刻就消失在暮色之中。
　　刘文楠拿着手机，看着列表里刚刚新增的清冷头像，忍不住低笑出声。平日里冷漠疏离、油盐不进的冰山同桌，原来也经不住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加上联系方式，成就感满满。
　　他慢悠悠走出校园，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窗外夜色渐渐笼罩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柔和光晕。到家放下书包，刘文楠瘫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点开微信聊天框，指尖轻快敲击屏幕，发送一条调侃消息。
　　——没想到加你一个微信，居然这么难，叶老师也太难搞定了吧。
　　消息发送出去，他静静等待回复，心里清楚对方大概率不会及时回应，甚至可能根本不回。
　　叶遗景回到家中，关好房门，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手机安静放在一旁，许久才注意到屏幕弹出的消息提醒。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看清内容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情变化，眉眼淡漠，没有笑意，没有恼怒。
　　面对直白又轻佻的调侃，他没有多余情绪，思索片刻，只冷淡回复短短几个字。
　　——与学习相关再发。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互动玩笑，依旧恪守着两人之间生疏平淡的距离，不亲近，不暧昧，不迎合嬉闹。
　　刘文楠看着简短冰冷的回复，非但不觉得扫兴，反而觉得格外有趣。暮色沉沉，一室安静，少年望着手机屏幕轻笑，明明只是普通同桌添加好友，简单几句闲聊，却因为叶遗景极致清冷漠然的性格，变得格外特别。
　　夕阳落幕，夜色渐深，两人各自安于家中，隔着遥远距离，一条轻飘飘的消息，维系着刚刚建立、脆弱又生疏的联系。从头到尾相处克制平淡，界限清晰分明，依旧是漠然疏离的同桌，不曾靠近，不曾温暖，所有交集，依旧只停留在浅淡寻常的校园往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