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再遇》純升

3、冰山老师 搬

　　搬书的小插曲过后，课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两人之间依旧是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没有多余的交集，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极少出现，全然没有半分特殊牵绊，只是班里最普通的同班同学。
　　午后的数学课枯燥又冗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教室，裹着午后慵懒的风，漫过课桌边角，催得人昏昏欲睡。讲台上数学老师老张语速平缓地讲着复杂的函数例题，板书写满了整块黑板，枯燥的公式与解题步骤绕得人头昏脑涨。
　　刘文楠本就坐不住，耐不住困意侵袭，撑着脑袋的脑袋一点点往下垂，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没过多久，便彻底放松身子，趴在课桌上，埋着头昏沉沉睡了过去。他睡得毫无防备，连同桌桌角安静刷题的叶遗景，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叶遗景始终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课本与黑板之间，笔尖匀速划过草稿纸，写下工整的解题步骤，周身始终透着疏离沉静的气场，周遭的困倦、喧闹，全都被他隔绝在外，哪怕身旁同桌酣然入睡，他也没有丝毫分神，眉眼淡漠，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半节课过去，老张忽然停下讲课，目光直直看向趴在桌上的刘文楠，沉声点名：“刘文楠，站起来，回答一下黑板上这道函数题的解题思路。”
　　突如其来的点名，惊醒了半梦半醒的刘文楠。他猛地惊醒，慌乱地直起身，揉着眼睛抬头看向黑板，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更是空空如也，压根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手心瞬间冒出薄汗。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偏过头，目光急切地看向身旁的叶遗景，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求助。他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叶遗景的手臂，手指悄悄指向黑板上的题目，压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想让对方悄悄提醒自己答案。
　　可叶遗景自始至终，侧脸清冷，视线没有往他身上偏过半分，垂在身侧的手稳稳握着笔，纹丝不动，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旁的动静，也没看见他急切的求助。
　　他耳尖清冷，神情平淡无波，对身边人的慌乱、恳求视若无睹，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专注于自己的课本，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冷漠又疏离，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刘文楠接连试探了两次，身旁的少年始终无动于衷，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他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落空，只能垂着手，低着头站在座位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满脸窘迫。
　　张老见他答不上来，脸色沉了几分，当即冷声吩咐：“站到教室后面去，整节课站着听课，好好清醒清醒。”
　　刘文楠没法辩解，只能默默拿起课本，垂着头快步走到教室后排，挺直身子罚站，全程没再看叶遗景一眼。
　　而讲台旁，叶遗景依旧神色未变，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身侧的求助与窘迫，与他毫无关系。他依旧低头刷题，笔尖不停，眉眼清冷如故，没有丝毫波澜。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老师收拾教案快步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泛起细碎的喧闹，却丝毫冲淡不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
　　刘文楠攥着课本从后排走回座位，脸颊还残留着课上被罚站的窘迫，他犹豫了片刻，拉了拉椅子坐下，侧头看向依旧低头刷题的叶遗景，语气平平，没有丝毫怒意与质问，只是平淡地开口发问。“课上你为什么不帮我啊，我们好歹是同桌。”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没有指责，也没有不满，只是单纯疑惑这份全然的漠视，即便两人向来不熟，可同坐一桌，举手之劳的提醒，对方却半点不肯施舍。
　　叶遗景这才缓缓停下笔，抬眸看向他，眼底依旧没有多余情绪，神情淡漠如初，沉默几秒后，语气平静又克制，不带任何温度地开口。“上课不能直接告知答案，这是纪律，帮你作弊是违反课堂规则。”
　　他顿了顿，视线淡淡扫过刘文楠茫然懵懂的神情，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善意，只是客观陈述：“你不会做题，我可以课后抽时间辅导你，讲清知识点和解题方法，仅此而已。”
　　刘文楠先是一愣，压根没料到清冷寡言的他会主动提出辅导，心底的窘迫和些许委屈瞬间散去，当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直白的欣然神色，爽快答应下来。
　　看着眼前始终面无表情、周身透着寒气的少年，他心里悄悄琢磨，随口就给人定下了外号，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看着冷冰冰的，以后就叫你冰山老师好了。”
　　叶遗景没应声，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重新垂下眼眸，收回视线，指尖重新握住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模样，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全程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