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救命 ...
-
天光大亮,萧徊青依然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一副被梦魇困住的样子。
一旁坐着的松云於却已不见踪影。
“不敢与我当面对打?你这卑鄙无耻的跟踪者!”
一条狭窄街道处,松云於正急速反追一位黑衣人,因是白天,而人仍穿着黑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松云於一直穷追不舍。
几道符向那黑衣者甩去,却见那黑衣者只是一味躲闪,也不正面迎战。
松云於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便拐了个方向,从另一侧抄了上去,一个甩剑将他从屋檐上直直逼了下来。
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剑已浅浅划入他脖处,留下一圈血痕。
“谁派你来?”松云於并无半分客气之意,冷冷地甩了四字出来。
“不说是吧?”松云於一个侧踢将他直接嵌入墙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谁指使你的,为何做这苟且之事?你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黑衣者未答,欲要借松云於的力自尽,松云於立即松手,不料此人格外狡猾,见此情形,直接一团黑气甩至松云於眼尾处,冷声道:“多管闲事,去死吧你!”
松云於快速躲过,正欲解决他。
不料旁侧墙裂房塌,有几处传来哭声。松云於突觉这样的打法会伤及无辜,便停手,岂料对方借此契机侥幸逃脱。
松云於立即使用“万物复原符”将周遭倒塌房屋恢复后,这才赶紧进入每一家每一户,察看刚才打斗是否造成人员伤亡。
好一会儿功夫,松云於才走访完,赔了一些钱。
他有些疲惫,一手撑在破旧墙面,一手则轻按眉间,思索片刻后,松云於还是决定将此事告予。遂从胸口的衣襟拿出一符箓纸,又咬破指头将事情原委写进,以及见面之地。
后使用“回庭符”将此符一并带回苍云婆婆处。
……………
黑衣者刚踉踉跄跄地勉强回到了窝点,一个声音便已响起。
“这段时间辛苦了,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几案上的烛火照得帘子后的面具脸一明一暗,浅浅地微笑在他脸上如蜻蜓点水一闪而逝,他慢慢靠近黑衣者。
很快,猩红的鲜血从黑布上晕染开来,一颗正惊恐的头颅往前滚了几圈。
血往下,淌了满地。
……………
姘酥还未进福临饭店,只一眼便注意到了一陌生男子于二楼临窗处,那正是苍云婆婆邀她的见面地点,信件只告诉她徒弟有急事,不好意思拜托她。
随后一个闪现出现于陌生男子身后,候风剑直指男人后脑勺,严声道:“我徒弟去哪了?”
“师……尊,师尊,你怎会来此?你不是在闭关吗?”松云於不知怎的,听到那熟悉声音,全身血液似乎已被冻结,有些懊恼和愤怒。
“你是……云於?一分钟内,说清楚!”姘酥再次开口,可松云於并未转头,也迟迟不开口。
之前所传之信件,徒弟并未提及换了身模样,只说一切无碍。
气氛正僵硬时,一声突如其来的苍老声,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此时的尴尬局面。
“你们师徒俩真是好久不久了,这是闹哪一出,快好好叙叙旧啊!”
是仙山苍云婆婆来了!她见姘酥并不打算放下剑,便强行替不张嘴的松云於解释道:“他确实是你徒弟!不过他和另一位入魔者因奇门阵法互换了身体,”边说,婆婆将她二人引至桌边坐下,又往茶杯里倒满水,才继续说道:“他们也是缘分!身体互换呢,也很好解决的,办法我已告诉他了!”
“入魔者?互换?缘分?婆婆,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我徒弟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哪有什么天定缘分,况且正邪本就势不两立!”
松云於听完师尊所讲,眼里瞬间放光,可正正好好茶水上又倒映出了他眼前长相。松云於只得捏紧拳头,头更低了些。
突然,他的手被苍云婆婆抓过,递到了姘酥的眼前,松云於小心翼翼抬起头,去瞧姘酥。可师尊目光直盯他白皙手腕处的红珠。
察觉松云於视线,姘酥收回视线望向了他。而松云於似是被烫到了,又低头看茶杯。
期间,苍云婆婆拿了一封信与姘酥,面对这张陌生的徒弟脸,姘酥感叹一声后,又露出了和之前苍云婆婆相同的笑容。
看着师尊神情转变,松云於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他有些喘不过气,眼里也是满满的失落。
十四岁那年下山历练,他顺势救了一小狐狸,见它伤势严重,便将它偷偷带入仙山养着,养了三年左右。一日徊长老发现它后,将它杀掉,并下令南仙山不允许有妖物入境。松云於哭得伤心欲绝,将它埋好后,沉重地睡了一觉。醒后手腕上便出现了这红珠。不过他人似乎都看不见它,只见红绳,并不知晓它的存在,除了师尊。师尊那时曾问过他:“你可觉这红珠碍你的事了?”
“未曾!”
“若你有一天觉它碍眼,那便取下吧!”
这红珠来历不清,不过瞧着师尊总是望它,自他十四岁起便暗暗发誓一定要长长久久戴在手上。
师尊轻拍了拍他肩膀,松云於这才回过了神,姘酥接言道:“有缘无分最是折磨,既是有缘,你且珍惜,不要白白浪费了这机缘。”
“……”
原来红绳和红珠与师尊并无任何联系。
临别前,姘酥将无敌聚宝袋交予了他,这看上去虽是一个小小的袋子,但可装下整座城池。
她还顺便问了一个问题,松云於却并未回答,只小心翼翼地看师尊脸色。沉默几秒,师尊笑了,后和苍云婆婆一同离开了。
瞬间,莫名的疲倦与失落同上松云於心头,他怕尴尬,连打了哈欠数声。
方才师尊也问他近日梦里可有什么异常,他用和往常无异简单盖过,可松云於心里清楚他这几日未曾真正入睡过。
如今有一麻烦在身侧,更是不能睡。
回到住处的松云於三两步走至萧徊青身前。
好在抑魔符的作用下,身上魔气的气息暂时不会引来那些想杀他的人。
不过也得小心谨慎,松云於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面具,小心地戴于萧徊青脸上,后又将双手按在他脖子上,慢慢加重力气。
萧徊青看起来有些窒息,脸颊泛红,有点偏白了。
松云於这才停下了。
现在萧徊青全身都是他的气息,这下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心魔攻心,看来只能使用青临师祖的办法了。
他今日也曾问过师尊此办法是否可行,若一天不得不救一入魔者。
师尊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快不慢道:“你师祖所创的净魔法,六分凶险。若是法力不足,恐有生命危险。”
而他只是淡淡道:“不会!”
况松云於在成为师尊弟子的那天,师尊曾对他说了一句影响他一生的话。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罢了,他和他有契,又需他帮忙寻得师尊想要的安魂符,那他在夺符前暂时不杀他了。
松云於从背后剑鞘处快速抽出云濯剑,施法让它悬于上空,再将四张“隔绝符”甩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后以指为刃,划破手腕,新鲜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化作一颗颗饱满的血珠,全部进入萧徊青的嘴里。
这才开始坐到床榻上,闭上眼为他疏通打气。
萧徊青紧皱着眉头稍微舒展了些,随即松云於与他十指相扣。两人头顶上方的云濯剑也化作一颗小型的桃树,根系就这样从上而下不断生长,将他们二人从头到脚包裹住。
松云於再次睁眼,眼前景象已不同于客栈,他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湖上,为眼前冷得像冰块般的人传入灵气。
松云於明白此时已进入萧徊青心境深处。
他刚准备收回手,看如何实施净魔法的下一步,可眼前人好似贪念手间温暖,迟迟不肯松开。
拗不过他,松云於只得保持原来姿势,转过头双眼环视四周。
雾气很大,实际什么也看不清。
松云於只得再念“窥心咒”,下定决心要将此人救回。
很快,他眼前的景象变了,萧徊青也不知去向,只余三面由水制成的镜子将他围困其中。
这三面镜中明明是萧徊青的衣,可脸又换回他自己的脸了。
不对,他站起身再次念窥心咒,镜面波澜越起越凶,停下念咒时,画面再变。
此时三面镜子已是不同。
面靠松云於前方之镜,一只五彩斑斓的九尾狐狸正调皮地在他母亲的怀里嬉戏玩耍,旁边还围着一些人,想必是他的亲人。
左方之镜画面更为模糊,萧徊青已是一只刚化作人形的妖,不过身后还拖着几只毛茸茸的尾巴。瞧着面上有一股浓烈的悲伤。
右方之镜如何打量,都是之前样。萧徊青穿着松云於之衣,神态气质都和之前两面镜子大为不同,像是被收着似的。
境外的松云於往左一步,境内的萧徊青便也往左行一步。
松云於不信邪了,他打算去这镜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刚刚接触到这镜面,整个人却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拽了回去,他转头预探究竟,一双极艳丽迷人的丹凤眼就这样直直照进他眼瞳。
“多谢你出手相助,我现已安然无恙。”萧徊青就这样搂着他往后倒去,松云於正想说点什么,可萧徊青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眼上,轻声细语道:“祝你有个好梦!”
很快,他似乎被下了魔咒,很快沉入梦境。
这次,似乎真的是个好梦,那不间断的噩梦并没有发生在他眼前,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他眼前,那梦中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松云於不知为何他竟一点也不反感此人触碰,仿佛如他自己的手。
“看来她托的愿还是不能实现了,你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你了!下次再见!”
松云於突然觉得此人面上虽带笑,眼里很悲凉,正打算询问缘由,眼前场景突然变了,之前的凄惨景象再次浮现眼前,无数白布将松云於牢牢缠紧,他拼命挣扎,反复呼唤云濯剑,可已经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