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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练的“神明” 赶往南方的 ...

  •   赶往南方的路途遥远且崎岖,但对于宁归辞来说,这条路上的每一座桥、每一个驿站、甚至每一棵老槐树,都像是他的老友。

      在路过京城郊外时,他顺手处理掉了沈烈的第一个“必死局”。

      他只用了半个时辰。他精准地算好了大理寺卿小妾回府的时间,在她的马车经过青石板街的转角时,看似无意地丢下了一个锦囊。锦囊里装着一封足以翻天覆地的密信,指引大理寺卿去后花园的假山下挖掘真正的通敌证据。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甚至不需要动脑。他能闭着眼想象出大理寺卿在看到密信时,那双因为惊恐而剧烈颤抖的眼球。

      这就是“修正官”的特权。在那些NPC眼里,他是算无遗策的神明,是能够逆转乾坤的隐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所谓的“神力”,是用多少次惨烈死去的记忆换来的。

      处理完这一切,宁归辞坐在了路边简陋的茶摊上。

      “先生是往南边去?”卖茶的老汉笑着搭话。老汉的手像干裂的树皮,长年累月的劳作在他指缝里留下了洗不净的泥痕。

      宁归辞端起那碗缺了口的粗茶,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碎末,点了点头:“去见个债主。”

      “债主?”老汉乐了,打量着宁归辞周身儒雅的气度,“看先生这一身文气,倒像是别人欠您的。”

      宁归辞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没接话。

      他在心里进行着一场无声且残忍的博弈。根据“平衡锚”的法则,他刚刚帮沈家脱了罪,消解了一场足以让千里伏尸的冤狱。那么,作为代偿,宿九幽那边一定会发生某种等量的灾难。

      或许是由于阴差阳错的误会,宿九幽今晚会失去他最后一批能过冬的寒衣;或许是由于敌军的临时变阵,宿九幽原本万无一失的突围计划会变成一场屠杀;又或者,那座本来能为他遮风避雨的破庙,会在子时的一场雷雨中意外坍塌。

      这种“代偿”像一把悬在他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重锤。宁归辞放下茶钱,起身加快了脚步。

      他太熟悉这些人的灵魂了。沈烈的狠劲是向外的,他是一柄要劈开黑暗的重剑;苏霁的韧性是向内的,她是那种被践踏一万次也能破土而出的野草;谢云迟的病弱是一种极致的苍凉美感,即便他咳出一口血,也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而宿九幽,他的狠是对着他自己的。

      在宁归辞的记忆里,宿九幽受了重伤从来不喊疼,他只会找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像野兽一样用舌头舔舐伤口,然后用那种带着恨意和绝望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宁归辞走得极快。由于某次重生留下的旧伤,他的左腿在长时间奔波后会隐隐作痛。那是第两百次轮回里,为了救出被困火场的谢云迟,他被烧塌的横梁生生砸断了腿骨。那一次,谢云迟活了,他在病榻上躺了半年。

      而就在那半年里,宿九幽因为没人暗中牵制朝中的鹰犬,他的整个脊梁骨被生生打断,从此彻底断绝了做回常人的希望。

      这就是等价交换。每一道属于他的“勋章”,都刻在宿九幽的血肉之上。

      他不再是那个心怀大义的修正官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道德的赌徒。在前九百九十九局里,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大局”和“秩序”上。

      而这一局,最后一局,他要带着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那个被全世界唾弃的反派身上。

      当南方特有的湿热风息扑面而来,当空气中开始混合着草木腐败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时,宁归辞知道,他到了。

      前方,一座破败不堪、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的古庙,像是一座沉默的荒冢,正静静等待着他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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