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掉进橙子堆

48、电话 “无论如何

　　云舒病假结束回去上班。

　　汤定洲告诉她好消息，科投的合同审批通过了，任总上午的消息，“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云舒，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云舒想起昨天在家，杨照成让她做的选择题——我们和好vs投资合同，你只能选一个。

　　汤定洲还在高兴的说着细节，云舒突然心里一慌。
　　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了。

　　因为默认选择合同吗？
　　他们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和好了。

　　心脏抽搐，云舒神色茫然，一瞬间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汤定洲的表情着急，在云舒的眼里变成慢动作。
　　“云舒——”

　　云舒眼前发黑，她蹲在地上缓了又缓，这下她听到声音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你这样子还是没休息好。”

　　云舒推开他，慢慢站起来，她灌了一大口冷水，额头渗出汗。
　　“我没事。”云舒慢慢走出去。

　　科投在静安路，云舒在楼下拦住礼貌询问是否有预约，正巧任总下楼，主动过来，“云总，这么巧，是来找我吗？合同我已经上午刚跟汤总聊过，我还疑惑呢，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旁边的助理满脸疑惑，这还是他刻薄少言的领导吗？
　　这个云总是什么神仙啊？
　　助理捂住嘴，难不成是小三啊！
　　夫人，快来，有瓜！

　　任总笑眯眯请云舒上楼，他心里算盘噼里啪啦，就那天会议室的场面，这云舒肯定和董事长有纠葛，搞不好以后就是董事长夫人了，他可得伺候好了。

　　云舒很快冷静下来，她头脑发昏才不管不顾跑过来，她自诩冷静。如今也做出这种蠢事。
　　可上天再次给她机会能重新遇见，她搞砸了，是不是也应该弥补。

　　我想要重新追回杨照成，云舒从来没有这么迫切。

　　云舒面不改色撒谎，“抱歉，我今天来是有一点私事的，嗯，上次在——”
　　任总笑着听她说话，云舒在他的目光中看到心照不宣，她猛然意识到，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没有给过杨照成一点点的安全感。

　　在一起的时候不许他高调，现在众人也以为他们毫无关系。

　　云舒鼓起勇气，“我想找你一下你们董事长。”

　　任总眼睛发光，他果然没猜错。
　　好啊好啊。

　　任总笑眯眯，“云总，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工作电话。”他熟练打开手机，“工作电话董事长不一定能接到，通常是秘书代为转达，你不要灰心，我这个层级接触不到董事长的私人电话，但是你联系试一下。”

　　“哦对了，今天周四，集团有会议，这个时间，董事长说不定还没有离开公司。”

　　云舒看着那串数字心脏怦怦跳。
　　她怎么忘了，她有杨照成的私人电话的。
　　九年过去了，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打通。

　　云舒勉强克制情绪，“多谢任总。”她下意识还想解释什么，在对方闪闪发光的八卦眼神里止步。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在于心照不宣。
　　云舒要走，她突然转过身来，笑着说，“今天多谢任总了，其实我对杨总一见钟情，要是成功了一定好好感谢任总。”
　　任总：“.....”我听到了什么！
　　这是可以直说的吗？

　　科寰是矗立在长安西路的一整座大楼，云舒坐在前厅的沙发上，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树影憧憧，蓝天白云浓缩在玻璃里倒影在沙发斜侧的光影里，阿妹盯着地上的光点，注意力都在前台旁边的出口。

　　她没有预约，只能堵运气在这里等。

　　任总说今天有集团会议，杨照成要是出来呢。

　　云舒脑子都是空白的，她努力想着要如何开口，或许会有很多人出现，他总是众星捧月的，但他们现在有工作掩护，她是乙方，来找甲方也情理之中，只要能留住他说说话——

　　然后我要说什么呢？
　　他现在应该没有女朋友啊，毕竟他还去找过我。
　　问过我，是不是要和好。
　　但是——
　　但是只是玩笑呢，只是羞辱呢。

　　“云舒？”

　　一道声音突如其来，打断云舒的胡思乱想，她仓促抬起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目光。
　　云舒不认识。

　　是个青年人，儒雅斯文，西装笔挺，但眼睛锐利，似乎能看透一切。

　　云舒在他的目光里心慌。
　　她站起来，把分寸压缩在社交内。
　　“您好，请问您是？”

　　沈同年推了下眼镜，笑了笑，“或许我叫你阿妹，你更能想起来，我们见过的。”
　　他伸出手，无名指的婚戒发光，“沈同年，九年前我们在游艇上。”

　　阿妹是个触发点，云舒的搜寻范围骤转，她终于想起来，眼前人并非工作范畴，和杨照成有关的旁人。

　　云舒在这个范畴满含愧疚和忐忑，在沈同年面前，她又变成那个犯错的前女友。
　　云舒面色尴尬，她点点头，“我改名了。”

　　沈同年从容很多，“我知道。”

　　云舒去派出所改名字那天他也在场，远远的，那会杨照成的状态并不好，他跟变态似的跟在云舒身后，沈同年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刻都不敢松手。

　　但是杨照成没有。

　　那天阳光很好，小县城意外人不少，云舒从派出所出来，拿着新的身份证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杨照成远远的看着她，沈同年就在旁边看着杨照成。

　　沈同年邀请云舒坐下，忍不住回忆，“那天阳光很好。”

　　云舒诧异。

　　沈同年笑了笑，云淡风轻，“我忘了说，我不止是照成的朋友，现在是他的心理顾问。”

　　云舒心里一紧。

　　沈同年察言观色，安抚似的笑了笑，“别紧张，我还是叫你云舒吧，云舒，我不是来指责你的，只是碰巧遇上，我听说你们最近有工作交集有见面，照成他性子不稳重，从心理医生的角度，我想你们还有感情，至于这感情里是爱是恨，除了你们，我不能轻易评价。”

　　“你今天来找他，我想不是为了工作吧。”
　　“不是。”

　　云舒放松些，这个男人很奇妙，有一种能安定放松的魔力。
　　云舒想，这难道就是心理医生的魔力吗。

　　沈同年顺着云舒的目光看向出口，他语气温和，“这个时间杨照成还在开会。”

　　“好。”云舒把目光收回来，“抱歉。”

　　沈同年说，“没关系，其实我开心你来找他，说明当年并不是他所想象的，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云舒：“当然不是。”
　　她态度急促，沈同年都看在眼里。

　　“既然你们彼此有情意，我实在是好奇，当年怎么会一点转机都没有？”
　　云舒沉默，她眼底有痛苦，浓烈的无法消解的，那是她没有办法诉说给旁人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时至今日，云舒发现，她还是没有找到平静面对杨照成的方法，但是勇气带领她走到这里。

　　她还想他，还喜欢他。
　　就算无法平静。
　　但依旧希望有能够再次开始的可能，她想来寻找这个契机。

　　沈同年说，“当然，这是你的秘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方便的话加个联系方式吧。”
　　“当然。”
　　云舒打开手机，屏幕猝不及防的暴露出来，那是一串熟悉的电话数字，没有拨通过去。

　　云舒忘记了这件事，从科投出来，她一直尝试拨通杨照成过去的私人电话，犹豫到现在也没有拨通。

　　沈同年视线是在太好，他加上云舒的联系方式，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对了，这个号码还可以拨通。”

　　云舒愣住，五味杂陈，她甚至分辨不出来此刻翻涌的情绪是高兴还是后怕。
　　“多谢。”
　　这句她是真心实意的。

　　沈同年摇摇头，“云舒，无论如何，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比六年前从容明媚许多，我想这几年你一定过得很幸福。”

　　云舒疑惑，“我们见面是九年前——”
　　她在沈同年温柔注视的目光里怔住，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就在此时，身后有动静，云舒回过头，看到一群人走出来，刚开完会，后面的人还在讨论着，可云舒只能看到最前面的那人。

　　眼神冷漠，杀伐果决。

　　沈同年说，“杨照成出来了，云舒，要一起过去吗？”

　　云舒站在原地，双腿千斤重，她猛然转过头，用公文包挡住自己，沈同年眼神沉静，看到眼泪从云舒脸上滑落，他才难得有一丝诧异和痛快。

　　杨照成这些年太痛太苦，他是心理医生，是兄弟是朋友，是受害者，他对云舒的恨意不比杨照成少，甚至沈同年只有恨，恨云舒的无情无义，恨她一走了之，很她在大学那三年的无动于衷。
　　沈同年恨的是只有杨照成一个人被困在过往里。

　　所以他装模做样靠近，不动声色透露国外那三年杨照成也远远注视，他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怯懦的姑娘是否一如既往的狠心。

　　沈同年没想到云舒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沈同年突然觉得，或许在这一段感情里，被困在原地的不止一个人。
　　谢天谢地。

　　转身的瞬间，背后那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已经走出来了，沈同年本来是来找杨照成的，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沈同年耐心等待。

　　云舒察觉到自己失态，她忍了又忍，努力平复情绪，“抱歉。”

　　沈同年重新坐回原地，“云小姐，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大家都是聪明人，云舒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红着眼眶笑了笑，“没关系，在你的角度你也没有做错。”

　　沈同年说，“云小姐，方便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