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乐拾忆》雨章重奏

2、台上 人群中一眼

　　班会课还没有结束，李静已经去了办公室，教师里并不吵闹，一班的秩序真的很好，宋时乐就很喜欢安静的环境。

　　他前面坐的是江洄，李静刚走，他就转了过来，悄声说：“哈喽兄弟。”

　　宋时乐看向窗外的头慢慢转回来，他看着江洄小声说：“你好。”

　　江洄打小就社牛，一身中二之气，跟别人说话别人不理他他也不会觉得生气，嘴巴依旧不让歇着，很好说话，但是为人仗义，朋友被打他打回去，朋友不开心他耐心哄开心，朋友的生日他总是记得很清，给的礼物也很称心，朋友叫聚随叫随到，从不扫兴，从不鸽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朋友吃亏，因此许多人都很喜欢他，可以说的上是“小太阳”，就连许泽言也不会觉得他话多很烦。

　　江洄成绩也不错，很稳，没有掉出过一班。

　　这里的一高每周有周测，每月有月考，但这两项都不重要，老师和领导看重的的是期中考和期末考，这两次大考会班级微调。

　　一高有两个校区，南校区和北校区，两座校区中间搁了条很窄的小巷子叫樱花巷，这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樱花的香气。北校区是新建的校区，高二一二三四五班这几个好班驻扎，一二三四班是理科班，五班是文科班，南校区驻扎的是剩下的几个普通班和差班，其他年级也一样。

　　所以，期中和期末考好了就来北校区，考差了就请滚去南校区。

　　这些规定宋时乐早就有所耳闻，但他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姜乐华对他的学习要求不严格，她说考的差考的好都没关系，他们这个年纪开心最重要，考不上大学还有妈妈呢。

　　宋时乐不想让她独自一人承担太多，他下决心努力学习，争取不掉出一班。

　　“哎，我们这的老师都挺好的，饭也还凑合，要是不想吃我可以带你去樱花巷，那里卖什么的都有，”前面的江洄悄声说，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噢对，待会大课间又要举办开学典礼，每学期都这样，还有还有，每次开学典礼我们学校校第一都会被请上去发言，哎，你猜猜第一是谁？”

　　他说着不怀好意地往许泽言那里瞟了一眼，宋时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是他啦，他还是我们学校学生会主席，我都羡慕了，”江洄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还念叨“小男子不才”。

　　许泽言刚刚做完一页题，一抬头就是这情景，他有些无语地看着江洄：“觉得闲可以想想你的化学怎么办。”

　　江洄不吱声了，无辜地看着宋时乐。

　　江洄就只有化学成绩不行，李静好几次都逮着他问“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江洄哪敢，当即立下军令状，说自己一定把化学学好。

　　宋时乐仔细想了想，对江洄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宋时乐化学学得不错，他各科成绩都很均匀，化学和英语比较突出。但也有弱项，是他的语文，他不太喜欢语文，他不喜欢做阅读理解，因为他理解不出主人公的情绪，组织不出很好的答案，他词穷。写作文也是，没有情感的句子，抒情文硬是被他写成了干巴的议论文，从小到大他没有几个朋友，没体会过友谊方面的情感，没有别人谁给的爱和关心，除了妈妈，他能写的抒情文局限性太大了，只会写与母亲有关的文章。

　　“我去，真的吗？那太好了，好兄弟一辈子。”江洄很感激，下了课自然地揽着宋时乐的肩膀兄弟长兄弟短的，把许泽言都看木了。

　　第二节课是语文，教语文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叫张绪。看起来很温柔，很好相处。

　　宋时乐一上语文课就会开小差，他对于学习的抒情文很是头疼，索性就不听了。

　　张绪上课喜欢让人起来回答问题，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新的面孔，便让他起来分析一下主人公的主要情感。

　　宋时乐慢吞吞站起身，紧张地两只手攥着衣角，一直低着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快哭了。

　　宋时乐有轻微泪失禁，他有点爱哭，一哭就止不住。

　　许泽言察觉不对，慢慢抬头看向他。
　　他眼角红了。

　　慢慢地，张绪也感觉不对劲，让他坐下了，并笑着安慰说没事，慢慢来，总会分析的。

　　宋时乐坐下，旁边的人递过来卫生纸，他怔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声谢谢。

　　大课间。

　　“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赶紧去操场集合。”李静来班里叫他们出去。

　　张绪在讲台上收拾好东西往门口走，路过李静时，跟她说了几句什么。

　　李静点点头，抬眼看了眼往外走的宋时乐，目光中交杂着心疼。

　　操场十分热闹，一个寒假没见，甚是想念，学生们一凑一堆说着话。

　　校长走上台，大家便慢慢安静下来，聆听校长讲话。依旧是校规重述，然后——

　　“下面请我校校第一兼学生会主席——许泽言同学上台发言。”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很多女生都在啊啊啊地小声犯花痴。

　　“啊啊啊，我去，我男神依旧如此权威。”

　　“我不行了，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等着我的情书！”

　　……

　　许泽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演讲台，接过校长手里的话筒，开始应付似的分享一些自己的学习方法。冬刚刚褪去，周围温度还没有完全回升，略带暖意的光懒懒散散打在许泽言身上，天天散发寒气的人这个时候仿佛有了暖人的温度，台下犯花痴的女生更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男生，很难不让人心动。

　　宋时乐也看得入神，遥遥望着台上的男生，男生似乎有所察觉，看向这边，距离不远，视线相撞，定格。

　　一人站台上，一人站台下，隔着并不远的距离相视。

　　男生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很浅的笑容，只对宋时乐。

　　宋时乐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女生先炸了。

　　“不儿？我男神刚刚笑，笑了？”

　　“我去！我没看错吧，他居然笑了！”

　　“天杀的，笑起来这么戳我！”

　　……

　　站在宋时乐旁边的江洄也懵了：“我去…世界名画。”他并不是没看过许泽言笑过，只是他感觉这个笑距离上次已经隔了很久。

　　许泽言对自己笑一下的影响力毫无自知之明，开学第一天，他就被塞了许多情书，一旁的宋时乐看得懵懵的，江洄一把将他拉过来，掩着嘴说：“习惯就好，这才刚开始。”

　　许泽言看了江洄一眼，江洄立马认怂，紧接着便笑着对他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许泽言没搭话。

　　江洄就这样自顾自笑着说了一路。

　　几人之外，一道视线注视着江洄，视线停留在江洄的笑容，那人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