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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令牌 “倒是我该 ...

  •   “女儿只求嫁妆齐整,还望父亲成全。”秦婉鸿不卑不亢。

      秦万山不耐烦:“你与舒统制有肌肤之亲,三百贯已是为父开恩,若你再不知好歹,就别想有田产陪过去了。”

      秦婉鸿平静道:“烦请父亲,按大渊律法,嫡女嫁妆不得少于五百贯,我乃嫡长——”

      “放肆!”秦万山喝断,“张口闭口律法礼教,秦婉鸿,你还敢威胁为父了是吧?!”

      “你败坏门风去街上勾引男人,与娼妓有何区别?!还有脸讨要嫁妆!!”

      秦婉鸿直直看着中年人黯淡双眼中闪烁的精明。

      将自己的女儿与娼妓相提并论,饶是她一个穿越者,也觉寒心。

      “父亲若是为了推诿嫁妆,不愿出钱,女儿大可就这样出嫁。”

      她垂眸,话锋一转,“只是外人会如何看待堂堂秦家,嫡女出嫁竟如此寒酸,女儿也无法左右。”

      “姐姐此言差矣,”秦姝娇滴滴出声,“姐姐可是嫡女,自然该为家里着想的,怎舍得因着一次出嫁便铺张浪费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有这么乱扯的吗。

      秦婉鸿心中无奈,还是秀眉一挑,接招道:“九百贯嫁妆,在我秦家已经算得上铺张浪费了吗?”

      “姐姐怎如此尖酸呢,妹妹,妹妹只不过是想让姐姐不要那么奢靡罢了……”说话间,秦姝双眼含泪,将落未落,好一副无辜姿态。

      虽然这藤递得略显粗陋,但秦婉鸿最擅长顺藤摸瓜,

      她深深看着秦姝身上鲜艳的红裙,朝秦万山再行一礼:“父亲,女儿如今已及笄约有一年,却从小到大与母亲住在偏院,身上衣裙洗了又洗,吃穿用度勤俭至极,敢问父亲,可对得起我母亲!”

      秦万山冷声:“你母亲为生你一病不起,多年来日日服药,府中银钱每月有大半请了名医,我怎的对她不起!倒是你,一介嫡女与男子有肌肤之亲——”

      “是吗?”秦婉鸿乘虚而入。

      “秦府账簿上清清楚楚写着,一月进账有二百八十两银子,其中为我母亲支的药钱仅仅五两,而我母亲日常所服之药,均是煎了又煎,好几日才有新药送来。”

      她一身风骨尖利,周身气场陡然发狠,有如一击必中的猛兽猝然发难。

      “三帖药一贯钱,我母亲一月,仅能有六帖新药!”

      “敢问剩下的银子,在哪?!”

      秦万山从商多年,论狡猾也不遑多让,名家雕刻的茶桌被他拍得闷响阵阵:“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查到账本的!”

      “就凭此牌!”

      秦婉鸿抬腕,一方令牌黑底白玉,赫然亮出。

      在场人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她的话掷地有声,在每个轻视她的人心里大刀阔斧地劈开以往的偏见。

      “诸位此前如何看我如何待我,秦婉鸿一清二楚。”

      “我非贤德良善之人,今后,各位自便。”

      饶是秦万山,也被这令牌镇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没见识的只知皮毛,他混迹三教九流多年,见,却也只见过一次这块令牌。

      那人四面楚歌之下,靠着这块令牌逆风翻盘,一时人人谄媚艳羡,他多方打听才得知背后重重机密,群狼环伺。

      屋内一片惶惶死寂。

      “老爷,”管事心惊胆战,硬着头皮上前禀道,“舒……舒公子求见,就在门外。”

      此言似平地惊雷,炸开了所有人的准备。

      “系统你说过吗?”秦婉鸿有些怀疑。

      系统比秦婉鸿还崩溃:“我去我不知道啊之前没有啊!!!”

      纵使秦万山万分不愿,他也只是一介虚有官名的商人:“还不快去请进来!”

      而秦婉鸿这位未婚夫,是南州最高的武将。

      “小侄,拜见伯父。”

      来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孟春疏柔暖阳为他勾上一层金边,气度天成。

      他上前深深一礼,平正舒展,矜贵得不像武夫。

      秦婉鸿有些头疼:“按规矩我好像不应该见他?”

      虽然穿越前已经跑了大半年田野考古,但封建糟粕的该死规矩还是第一时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是。”系统渊博的渊朝知识,是秦婉鸿研究渊朝的重要原因,比如现在就很有用。

      秦婉鸿刚准备随便扯个借口不要脸地继续待在这,只听系统话锋一转。

      “但你最好就在这坐着。”

      秦婉鸿:?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坐。”秦万山欠身回礼,“尊父母安好?”

      他下意识瞪了秦婉鸿一眼,低喝道:“还不快沏茶!”

      话音未落,他惊觉不妥,找补道:“毕竟是你未婚夫,还是增进一下感情为重罢。”

      秦婉鸿悠悠应是,借着取茶朝秦姝点了点头。

      “劳伯父动问,家父家母托赖安好。”舒诚甫笑意温雅,十分客气。

      秦婉鸿只在元宵那天见过舒诚甫,连认得他音容笑貌都是因为舒诚深。

      舒诚深说过,他有个早死的双胞胎哥哥。秦婉鸿推测——

      大概是这舒诚甫。

      看来是小小年纪就穿越到渊朝了。

      “见过秦大小姐。”舒诚甫笑意盈盈向秦婉鸿见礼,似乎丝毫不觉得见到她有半分不对。

      “秦大小姐近日可还安好?”

      秦婉鸿沏茶动作不停,抬眸客气道:“托舒大人的福,无碍。”

      沉静片刻,舒诚甫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笑颜未改,眼底和煦在面向秦万山时骤然森冷下来,连言辞都带上几分寒意:“小侄近来公务繁多,未能为伯父分忧,实在惭愧。”

      “今日前来,是有公务在身,还劳秦老爷细细思量。”

      秦婉鸿心花怒放,难得毫不吝啬地大大夸奖系统:“料事如神啊系统姐姐!!!我靠,系统你还有什么没说快说啊!!秦万山的地契,发财的道路,回现代的方法你快说啊!!!”

      系统:“淡定,要淡定,先把瓜吃了——”

      “敢问这公务,与我有何关联?”秦万山不慌不忙,周旋道,“老夫斗胆,还请您明示。”

      舒诚甫依旧温文尔雅:“不敢。只是县令大人近来身陷舆情,在下得知老爷与县令多有来往,奉命特来例行询问一二。”

      秦姝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动也不敢动,嘴巴眼睛皆是圆圆的,秦婉鸿看得想起了某个知名小花。

      “有劳您费心,老夫感激不尽。”秦万山眉心紧皱,与嘴上从容截然相反,“老夫自然全力配合。”

      秦婉鸿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秦万山和县令的往来有多不堪入目,她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得一清二楚。

      走私,越级,涉政,贪墨,贿赂,扰乱市场。

      以及——军火。

      以秦万山做暗账的手段,这些账倒也不是不能胡乱掩盖,只是舒诚甫无意草草收场:“民间传闻,您与县令常常一同出游,赏花品茶,真是志趣高雅,在下甚是佩服。”

      秦婉鸿心中冷笑,她从昏迷中醒来十天,秦万山一句过问没有,和县令见面倒不下八次。

      何止常常,何止高雅。

      秦婉鸿抬眼,正撞上舒诚甫清亮双眸直勾勾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下一惊:“武将地位高到完全不把礼教当回事的吗?”

      看来导师说得不错,渊朝重文轻武的格局相较两宋,的确轻了许多。

      秦万山牙关死紧,好容易才稍显回转:“舒统制也是明白人,草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小人商贾发家,比不上舒府世代从文,于雅事一知半解,高雅云云,实在折煞。”

      秦婉鸿不动声色扫视厅内,名家书画到素香劲竹一应俱全。

      但凡流传个几百年,都是挖到就能保研发期刊二作的稀世珍宝。

      秦婉鸿按捺住仔细逐件分析工艺、原料、产地的本能,敛眸耐心泡茶。

      祁门红茶汤艳香郁,叶舒浮沉间,水声泠泠。

      秦婉鸿伸出手装作试了试温度,只少顷,氤氲热气便与无色粉末融得天衣无缝。

      舒诚甫显然也已注意到厅内珍宝,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秦万山见风使舵惯了,面不改色道:“秦家自然对嫡长女的婚事万分重视,舒大人尽可放心。”

      言外之意,秦婉鸿的嫁妆算是要到了。

      秦婉鸿对舒诚甫的好感值略有提升。但转念细想,不对,万一是要吞我嫁妆怎么办?!

      秦万山剧烈地咳嗽起来,秦姝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秦婉鸿不揭穿秦万山的把戏,端起茶走上前去:“想是父亲近来累着了,这祁门红茶甚好,多喝些润润。”

      她转身直视舒诚甫:“家父近来连日操劳,见笑了。”

      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

      秦姝亲自端着茶杯,好声劝着秦万山将茶全部喝下。

      “既然如此,在下不多叨扰,便先退下了。”舒诚甫起身,拱手请辞。

      他动作利落,衣袂垂落间将劲腰收束得恰到好处,一方醒目的白划出弧光。

      黑底白玉。

      秦婉鸿顿觉不对,回头与秦姝目光相会,微微摇头。

      秦姝会意颔首,对秦万山撒娇道:“爹爹,咱们去休息吧,舒统制大人有大量,想必一定不会挂心的。”

      秦婉鸿适时附和:“父亲,您身体要紧。”

      秦姝哄人很是拿手,秦万山刚走,秦婉鸿马上对舒诚甫行礼道:“舒公子见笑了。小女有一惑百思不得其解,可否斗胆向您讨教一二?”

      舒诚甫嘴角含笑,点头温声道:“自然可以,在下愿为秦大小姐效劳。”

      秦婉鸿抬眸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道:“公子腰间令牌样式别致。”

      “敢问,其背后可有说法?”

      舒诚甫闻言,笑意更甚,弯腰与她平视道:“秦大小姐不是就有一块么?”

      他距离把握得不远不近,言语间的挪揄和狡黠刚好让秦婉鸿听得隐隐绰绰。

      秦婉鸿无言以对,冷着脸装作听不懂。

      “倒是我该请问秦大小姐,您这块牌子,是从何而来?”

      暗藏机锋。

      秦婉鸿防备:“与你有何干系?”

      舒诚甫:“秦大小姐还有七日就要过门了,在下作为未婚夫,自然是应该多关心些。”

      “只是他人所赠。”秦婉鸿把那个少年瞒下去。

      话音未落,秦婉鸿敏锐觉察到舒诚甫的表情卡住了片刻。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秦婉鸿在内心疯狂责怪自己演技不精,却看舒诚甫点头,道:“恕在下唐突。”

      秦婉鸿善察言观色,看出他神情似是落寞,安慰道:“你也可不告诉我你那块从何而来。我们扯平了,如何?”

      然后,舒诚甫好像更受打击了。

      秦婉鸿善察言观色不假,但她看不懂,都这样了此人有什么好受伤的:“如此你还不满意?你要求怎么这么高?我不喜欢事多的人。”

      舒诚甫:“……在下并无不满,多谢秦大小姐。”

      直到将人送走后还问系统:“我演技有那么差吗?”

      系统:“……比我差点,多练练就好了。嗯你已经演得很好了只是他比较熟悉你……”

      秦婉鸿:“就见过两面,好熟悉哈。”

      “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威风了!”素兰兴冲冲地嘴巴没停过。

      秦婉鸿带素兰回了趟屋再出来,她还是绘声绘色:“您这令牌一拿出来,哇——老爷脸都绿了!”

      “秦婉……大小姐万福。”

      秦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目光炯炯有神:“素兰手上拿的是什么好东西?姐姐分我些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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