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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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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点板蓝根降降火。”同事赵于哲好不容易才从某个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两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板蓝根,还好没过期,给江归也泡了一杯,“你那泡面别吃了,越吃火越大。”
“夜还长,靠这续命呢。”江归没管,又嗦了两口吃完了面,剩下汤底,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清了清嗓子,喝了几口板蓝根润润嗓子,这几天的喉咙明显感觉不麻溜,鼻腔呼出的气都冒着火。
不知是熬夜熬太狠了加上空调吹的,还是被甲方要的方案折磨的没处泄火。
干得要命,喝多少水都补不回来。
整层楼就他们设计组的灯还亮着,明天一早就要交稿,他们不睡觉也得给弄出来。
天大地大,也没有甲方的方大。
“老天,上辈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学了设计。”赵于哲连连摇头,认命的坐回了自己工位,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以后我的后代再碰这行,视为大逆不道,踢出族谱。”
角落里一个女同事闻言抬起头不厚道地笑了下:“赵哥啊,照这情况你连女朋友都交不上,还后代呢。”
“啧,字字诛心啊小琦。”赵于哲仰头盯着天花板的灯管哀嚎着。
江归安慰似的拍了拍赵于哲的肩膀:“好好干儿,女朋友还是有希望的。”
赵于哲长长叹了一声:“希望在哪儿啊!”
“希望在那难搞的奖金里。”不知道谁接着哼唱了一句。
“操!”
江归笑了笑,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时赵于哲已经埋头干起了正事。
好不容易收了尾,等江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灯一开,江归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家里就他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没剩什么东西了,这段时间忙得也没空去超市,江归拿出还剩的一片面包,咬了几口就进了肚子里。
他进卧室拿睡衣,看到好好躺在床头的一只狐狸玩偶,用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说:“我回来了,辛苦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从江归温柔熟稔的语气能看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偶,而是从小陪伴江归长大,专属他的,离不开的而且每晚都要搂着才能睡着的阿贝贝。
尽管江归很细心地去爱护宝贝着,也能看得出来玩偶很破旧了,还有几处缝补的地方。
洗完澡,江归累的直接砸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轻轻弹了一下,他手臂一伸把阿贝贝搂在怀里含混地说了一声晚安。
阖眼还没半分钟,鼻间倏地一阵凉意,紧接着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了下来。
江归皱着眉把床头灯打开,抬手在鼻底一摸,指间黏糊糊的,原来是上火流鼻血了。
他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堵着,翻下床冲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断冲洗着,仰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血才慢慢止住。
等他回到床边,一眼看到狐狸玩偶上落了一点红。江归眨了两下眼睛,这一番折腾真没力气了,弱弱地说:“咱忍忍哈,明天再给你洗。”
说完就扯过被子盖住了头,闭上眼什么也不愿想了。
也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狐狸玩偶好像在黑暗中不明显的泛着微弱的光。
闹铃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江归才隐隐觉出些不对劲儿来。
总感觉今天特别热。
空调坏了?
江归也没多想,眼都还没睁开就摸了过去,下意识找他的阿贝贝:“早……”
安字还没说出口,越摸越觉得不对头!
本来应该是软乎乎,毛茸茸的熟悉触感,此刻变得温热且光滑。
我去!
江归整个人瞬间惊醒了,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
阳光刚好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了那人的脸上,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头发是那种很浅的栗色,睫毛很长,高挺优越的鼻梁,有些偏薄的唇,清晰的下颌线。
好看是真好看。
但这踏马的谁?!
江归看着床上光溜溜的男人,陷入了沉思,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忙着加班,也没喝酒……
只是熬了个夜,回来时门也因为习惯给反锁了,他住在10楼,按道理爬窗也不太可能,更何况还有防盗窗,除非暴力破坏,否则应该进不来。
现在一觉醒来旁边莫名其妙多了个男人,还□□的。
实在太诡异了。
江归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再睁眼时人依旧还在那儿,他又想打自己一下,铆足了力气,最后没舍得对自己下手,转而一巴掌拍在了那男人身上:“起来。”
很清脆的一声,被打的那处瞬间红了起来,足以证明江归下了死手。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是一种非常浅的琥珀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透亮好看。
江归哪有什么心思仔细去看,趁机一脚将人踹下了床,恶狠狠地质问他:“你谁啊?”
男人撑着床沿顺势爬起来,下巴抵着床边,睫毛颤了颤,像是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
随后慢半拍地龇牙咧嘴,眼角泛起一点粉:“好痛……”
“活该……”尾音一下停住了,江归以为自己眼花了,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眉心越皱越紧。
他头顶那是什么东西?
江归深吸了一口气,久久吐不出来,他是一个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烧香拜佛,也无任何信仰,恐怖片都是当解压看的。
此刻见到那男人头顶上的两只立起来的狐狸耳朵,浑身上下哆嗦了一下,瞬间寒栗起来。
江归迅速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床上好像并没有他的小狐狸玩偶。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是他的阿贝贝成……狐狸精了?
男人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眨了眨眼睛,似乎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然后那张好看的脸就浮出一个笑。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江归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变回去。”
他嘴角僵住了,愣了两秒,眼尾耷拉着,表情无辜语调委屈:“江归……”
江归听到了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小声说:“江归,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颠了。
还真踏马是玩偶成精了……
……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房间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归看着眼前的男人才后知后觉,那个抱了二十年的破狐狸,他出差都要塞进行李的小玩偶,它成精了。
变成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江归觉得自己可能熬穿了,不然这会儿怎么出现了幻觉,还头疼得厉害。
他这人毛病挺多,对气味特别敏感,对睡眠环境要求也苛责,对私人空间更是绝对的边界十足,但偏偏对他的阿贝贝没有任何限制。
这是他唯一一个完全依赖和信任的东西,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不仅仅因为它是妈妈送的,更因为它是个不会说话的死物。
只是现在死物活了,还占了他大半张床。
江归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江归盘腿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警惕地盯着男人。
成精的狐狸玩偶已经站了起来,就那么光着,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丝毫不觉得这是个多么流氓的行为,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像只刚睡醒的猫,哦不,狐狸。
江归别扭地偏过头:“你就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狐狸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归,嘴角往下撇了撇:“我没有衣服。”
“那你变成人的时候不会顺便变一套出来?!”江归显然不信。
“不会。”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歪了歪头,“我又不是神仙。”
“那你是谁?”江归追问。
“你的江小陪啊。”他说。
“……”
江小陪。
那是小时候的江归给他的阿贝贝取的名字,除了他自己和小狐狸玩偶本身没人知道。
江归吸了口气,才勉强把那股子说不上来是惊的还是乱的情绪压下去,冷静下来。
下床赤脚走到衣柜前,翻出了一套压箱底的衣服,之前公司出去团建时候发的,当时拿错了尺码对江归来说有些大了,一直忘记了扔。
江归甩给了他,命令道:“穿上。”
江小陪抱着没动,江归没好气地说:“难不成还要我给你穿?”
“可以吗?”初为人的江小陪还听不懂好赖话,浅色的眼睛里兴奋地仿佛都闪着光。
“不可以,”江归毫无温度,甚至不近人情,“不穿就变回去。”
这不是纯纯为难狐吗?都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江小陪只能失落地歪头研究了衣服怎么套进去,半天才穿好,江归的衣服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布料贴在他的胸口,每一处随着呼吸的起伏都清清楚楚,裤子更不用说,直接爆改七分裤。
江归表情不太自然地别开眼,坐回了床上,冷冷地板起脸来,用一种审问的语气说:“你真的是江小陪?”
“难道不像吗?”江小陪懵懂地看着江归,头顶毛茸茸的耳朵还配合着动了两下。
这张脸配上这个动作有些犯规,江归感觉心都跟着被扫了两下,没出息啊。
江归偷偷掐了下自己的腿,继续铁石心肠:“怎么证明?”
“嗯……”江小陪沉吟了片刻,然后抬眸琥珀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江归,
“江归,我陪在你身边二十年了,从你四岁生日那天开始。你经常会在深夜偷偷哭,因为只有我会陪着你,所以一天夜里你把我抱在怀里,给我取名小陪。”
“江小陪。”他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