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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倾酒 “这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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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李断这是一定要置张逵于死地。
话其实说的没错,现在屎盆子已经扣到他头上了,只凭一张嘴无法让人相信真相,虽然这个身份早晚要认回来,但一定不是现在。
赤兵溃败之后张逵本来是要直接回营不做过多停留,可被杀出来的王兵硬生生拉回了皇城,说郑尽一定会大大封赏他。
这时候如果还是执意回去反而会引起疑心,他便应了,想着应付两下提前离宴,哪能料到突然冒出来个李断,还是专门冲他来的。
从进殿起李断的话语基本上句句都直戳目的,即使面对金觉也丝毫不让,大概率不能善了。
不过他张逵是谁,可是十几年凭一己之力在青极宗得了大弟子称号还在江湖上混迹风波养了两万私兵的人。
况且他还不是人。
“李族长恐怕忽略了一件事,当年是娘娘和陛下亲自杀的原城皇室,是三皇子的天大仇人,噬亲之仇他怎么可能回过头来帮皇城打仗,恨不得皇城早点灭了才好。”张逵道。
“是啊,”有大臣附和:“如果三皇子当年真的没死,又一直活到了现在,潜伏了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主动出来帮我们。”
“三皇子是何等人物,又有多傲骨,绝对不会卖了身份来帮仇人,他又不蠢。”
“对啊对啊,李族长如此盖棺定论,不太好吧。”
“我看他就是来找茬的,陛下,把他赶出去吧!”
……
在大臣们此起彼伏的驱赶声中李断摊手耸了耸肩,屁股却始终未动半分。
“肃静!”
郑尽终于把目光从金觉身上收回,他道:“众爱卿说得对,就应该把不速之客赶出去,但——”他话锋一转,“朕看李族长好像确实没有敌意,今日大家都高兴,现在又正热闹,赶人反而影响了氛围,正好朕有件事要同你们商量,择日不如撞日,就让他也听上一听吧。”
“众卿皆知,皇城初立之时有一缕天道龙气跑到了皇后身体里,但皇后毕竟是凡人之躯,寿数灵气有限,长时间作为容器恐会承受不住。龙气护佑皇城,而皇城是大家的,这份重任理应由大家一起分担,不如就趁今日众卿齐聚,朕把那龙气打散了给一人分上一点,如何?”
各将臣脸上皆是一惊。龙气蕴含天地大道,虽然大家都想捞点好处,但竟是分龙气,这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得多大的机缘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上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一向只和金觉商量大事的郑尽突然抽什么风。这么大的机缘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消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福还是祸不好说,没人敢应。
“不可。”张逵站了出来。
其实他看得很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金觉的种种反应和神态太平静了。
顺着她方才的说辞来,她应该比李断更激动才对。
罢了。
这本就是郑尽故意说的。他心想着大不了就是殊死一搏,只要能离开皇宫就能和萧泽天碰面,应该能从这家伙的手底下逃脱。
他主动摘下了面纱。
“这缕龙气如果再分,到不了各位将臣那里便会消散,那样不但娘娘会立刻暴毙,在坐的所有人都会一同化为灰烬,甚至皇城百姓也会遭殃,万万不可再分。”
在见到他的下半张脸后郑尽微微一怔,竟笑了起来。有的大臣还没看明白,但听得毛骨悚然,打起了临时离宴的心思。
就见郑尽将装满酒的玉杯举过头顶,高呼道:“这一杯,敬死人。”
……
“这一杯,敬故人。”
……
“这一杯,敬朕自己。”
他将前两杯酒倒在了地上,接着端起第三杯一饮而尽。
“李族长,你可以动手了。”
话音一落,裹着血腥味的黑气直扑而来,周围将臣慌不择路跌跌撞撞躲开,张逵向后退去。
“陛下!”金觉跪在郑尽脚边用力拽他的衣角,哀求道:“这是臣妾最后的亲人了,你饶过他,饶过他行吗?”
“饶过?”郑尽将衣角一蹬从她手中抽离,道:“怎么可能饶过,当时草菅那么多人命的时候他怎么不说饶过?朕的皇后,你身居万万人之巅如今居然为了一个抽人灵魂的恶徒跪下来求朕……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失望了。”
“你亲眼看到他抽了吗,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怎么能光凭李断的一面之辞就断定是他干的,陛下……”
下一瞬郑尽附身掐住了金觉的下巴,恶狠狠看着她:“难道要他当面表演一下怎么抽人灵魂你才会相信?皇后,你什么时候也像那些腐官一样被私情蒙蔽了双眼。”
金觉被捏得喘不上来气:“陛下,你以前……也不这样,至少会考虑……我的意见。”
“这是你第一次背叛朕,朕希望也是最后一次。”郑尽道。
在魔都张逵与李断交手的时候完全占上风,这才过去半月,占上风的却成了李断,而且他的伤全好了,不敢想象这段时间他吞吃了多少吸满灵气的繁生花,又有多少活人和灵兽因此丧命。
几个回合下来张逵竟有些力不从心,几乎一直处于防御状态。这时郑尽又是一声下令,皇兵齐刷刷往殿里冲,没一会他便被捆住了手脚。
“没用的,”郑尽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这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宗门子弟用的缚灵绳,越挣扎捆得越紧。”
他向李断点头致谢,吩咐皇兵把人押到地牢。
怎么处置他没有明说,李断当然是希望越残忍越好,看他的样子甚至有点希望郑尽把张逵交给他,或许也是想抽张逵的灵气,但被郑尽含糊盖过了。
真正到了离宴的时候却只有李断一人非常识趣的回去了,将臣们没一个从惊吓中缓过来,各个抹汗扶颜。
距张逵被押走没过一会,一个王兵急急忙忙跑回来,脸上全是汗,他说张逵突然挣开缚灵绳化为白光飞走了,缚灵绳对他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被这小子耍了。”郑尽立刻下令启动封城大阵。
在封城大阵中,别说是人,就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不管张逵能藏到哪,皇兵在城内全面搜索一段时间一定能搜出来。
耗也能耗出来,看他能藏多久。
*
等到丑时也不见张逵和萧泽天回来,徐佳隐隐觉得不对劲,往纸鹤里传了好几遍音也都没有回应,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直觉告诉她他们出事了。她带着禁气就要去皇城,李墨琛当然不放心,执意要一起,也能互相照顾。
她们前脚踏进虚空门,后脚却出现在了一处暗洞里,仔细看似乎跟之前徐佳和张逵被拉进去的那个有点像。
……何止是有点像,手光一照徐佳才看清不远处全是密密麻麻的肉色荆藤,墙壁上,地上,全是。
她要吓死了,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闭眼冲李墨琛叫道:“你快把那些东西打死,太可怕了。”
“先等等,”李墨琛安抚一样的说道:“你看它们全都盘踞在周围,一直在试探却分寸不前,就好像在被什么拦着。”
徐佳这才把眼睛睁开,观察一圈发现确实是。正疑惑,余光一角一抹白色引起了她的注意,捡起后才看清这是张逵之前扔在洞里的那件外衫。
李墨琛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什么都没翻出来,他神色有些不解,就好像在说:“难道是这件衣服把它们镇住了?”
一件外衫都能起到镇邪的作用,怪不得之前徐佳和张逵进来之后那些肉色荆藤几乎没有出现过,后面张逵被伤到大概是因为脱下了这件外衫以及交互灵气后不久。
能镇邪张逵自己应是知道的,或许除了脏了还有别的原因让他故意将其脱下扔在这里。
衣服能镇邪,手帕能引出龙气,不过二十余岁就能与修炼狂魔李断相抗衡……
相识这么久,明明是越来越熟悉,徐佳却觉得他越来越神秘了。
就算再天赋异禀勤奋刻苦亦或者得了大机缘加上原城三皇子这个buff也不可能做到这些,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不知道禁气是不是有意把她们带到的这里,又是不是有意让她们发现的这些,徐佳问了好几遍,但李墨琛传达回来的都是它不愿意说,两人只好作罢又踏进虚空门。
这次她们没有出现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就是皇城的城门之外,但是是距离西城门十几里的王兵临时营里。
营中正乱作一团,王兵们正与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干架,是史成明和王将蔺。
两人似乎刚挣脱束缚,衣发凌乱,一边挥拳砸人,一边喊着:“殿下有危险,让我们去救他。”
“副将吩咐过让我们把你们押好,在他们没回来之前哪都不许去。”王兵们则一个个用剑鞘与他们僵持着。
徐佳大步流星走过去,“你们说什么,什么叫张逵有危险?”
“大人。”王兵们转头看见是她,纷纷退开。
两个原城旧臣闻声停下拳头,看到禁气茫然微秒,纷纷往下跪。
史成明指着皇城上方笼罩的一层淡黄色结界道:“那是皇城的封城大阵,一旦启动里面不进不出,殿下和小质子都在里面,大概率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以郑尽的狠辣程度他们的形势一定相当窘迫,我们得去救啊。”
徐佳道:“你们先起来。”
“你们怎知那阵一定是冲他们来的?”李墨琛道。
两个旧臣没多言,一人拿出了一个金色印章,徐佳这才想起来他们到底眼熟在哪,不止是打赤兵的时候见过——他们是当时被张泰云分出来的那一缕龙气带走的那一波将臣的其中之二。
她想起张逵之前说的话:“凡是参与朝政的人,在入仕时为表忠心会献上自己的一角魂魄,然后被皇帝亲自融进一枚官印里赐下,将来天子崩或若是拥有者投敌,则必须把这枚官印摔碎。”
“你们二人当年不是被龙气带走了么,天子崩了你们也投敌了,怎么也没摔官印?”徐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