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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请你吃辣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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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成绩很好。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就是非常！！
月考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江小满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年级第一，林絮，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一百五十分。一百五十分！
江小满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觉得要么是教务处算错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平时是能察觉到林絮成绩不错的——笔记工整得像印刷的，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从来不打磕巴，连老师偶尔写错板书她都能小声提醒。
但“不错”跟“甩第二名一百五十分”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就意味着，自己跟她的差距，很可能差了几个百？江小满不敢往下想了。
她想不通。林絮成绩好成这样，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地方？
在她的印象里，这里的人都是以考出去为荣的，没人想留在这。
可林絮是从乌海转来的，从大城市到小县城，这不是往低处走吗？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可谁见过水自己往山上跑的？
她问不出口，但有一件事她隐约感觉到了——林絮这个人，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小满回到座位上，把那张满是大红叉的卷子从桌肚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赶紧塞回去。
那些红叉密密麻麻的，像小学生作业本上的批改痕迹，刺眼得很。
她正盯着发愁，林絮侧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刚落到她手上。
江小满就猛地伸手捂住卷子，整个人往前一倾，用胳膊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不准看。
林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转回去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林絮又侧过来，声音轻轻的：“我给你讲讲吧。”
江小满摇头，干脆利落：“不用。”
她把卷子一股脑塞进抽屉最深处，还用课本压住，整个人趴上去，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
林絮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次月考，咱们班林絮同学是年级第一，大家要向她学习。”
江小满趴在桌上，脸朝着墙。
墙上有前几届学生留下的涂鸦，圆珠笔写的“早”字，还有一句“不想上学”，笔迹都模糊了。耳朵却竖着。
老师又说了几句，什么“解题思路清晰”“基础扎实”，巴拉巴拉。
她听着听着，发现自己连最后那道大题长什么样都没印象，默默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
这节刚下，英语老师来了，也夸了一通。
物理老师、化学老师……几乎每个老师上课都要提一嘴林絮。
江小满已经习惯了，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左耳进右耳出。
但她注意到，每次老师夸完，林絮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不笑也不谦虚推辞，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说的不是她似的。
下课的时候，前排那两个男生——赵磊和孙浩——又凑过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们似乎有了更正当的理由，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赵磊转过来，趴在林絮桌角上，一脸夸张地说：“林絮，你成绩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孙浩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可以跟我们说说方法吗？我们也想进步进步。”
江小满趴在自己桌上，听着这俩人一口一个“我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想：学习无非就是天赋加努力，这俩家伙占哪个了？
还学习方法呢，明明就是想找人家聊天。
她没拆穿，继续趴着，但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林絮会说什么。
林絮还没开口，后排就飘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江小满听出来了，是唐甜的声音。
“学习方法？”唐甜跟旁边的陈思琪咬耳朵，声音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人家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谁啊？”
陈思琪接话很快：“就是，有些人啊，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看见人家考第一了就来套近乎，也不嫌丢人。”
赵磊脸上挂不住了，回头瞪了一眼：“关你们什么事？我们又没问你。”
唐甜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跟你说话啊，我跟陈思琪聊天不行吗？”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孙浩拉了拉赵磊的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别理她们。”
赵磊哼了一声，转回去，但还是不死心地看向林絮：“你就随便说说呗，比如平时怎么复习什么的。”
林絮放下手里的笔，想了想，语气很平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上课认真听，课后把错题整理一下。”
赵磊一脸“这也太敷衍了”的表情：“就这？没有别的秘诀？”
“真的就这些。”林絮回答。
江小满趴在桌上，心里默默给林絮点了个赞。
她听着唐甜那桌还在小声嘀咕，什么“装什么装”“考第一了不起啊”，懒得理会。
这种人她见多了，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赵磊和孙浩又缠着林絮问了几句，什么参考书推荐、要不要参加竞赛培训，林絮都一一回答了，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气。
最后上课铃响了，两个人才悻悻转回去。
江小满从胳膊缝里看了林絮一眼。
林絮正在把课本翻到下一节，动作不紧不慢的，好像刚才那点小插曲根本没影响到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乱哄哄的。
江小满没什么事干，从桌肚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红色油光蹭亮的，闻着就呛，旁边几个同学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正吃得起劲，余光瞥见林絮在看她。
表情有点好奇，又有点犹豫，目光落在辣条上，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要吃吗？”江小满把袋子递过去。她没多想，就是觉得一个人吃有点没意思。
林絮犹豫了两秒，伸手拿了一根，小口咬了一下。
然后——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辣的。
她捂着嘴，眼眶都红了，四处找水，手忙脚乱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安安静静的学霸判若两人。
江小满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她开学以来第一次在林絮面前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弯嘴角，是真的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赶紧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林絮接过来猛灌了两口，缓过来之后眼眶还是红的，看着江小满，也跟着笑了。
“你笑什么？”林絮声音还有点哑。
“你吃不了辣还吃。”江小满把辣条袋子收起来，放回桌肚里。
“我看你吃得挺香的，”林絮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以为没那么辣。”
江小满看着林絮被辣得红扑扑的脸，心里动了一下。
她低头把辣条塞进桌肚最里面，嘴上说：“下次不给你吃了。”但语气没什么杀伤力。
她看了一眼林絮，又问：“你是不是不经常吃辣条？”
林絮点了点头：“嗯，以前没怎么吃过。”
江小满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塑料包装纸皱巴巴的，但不妨碍吃。
她往林絮面前一递：“那你吃这个。”
林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笑了：“好，谢谢。”
她把糖拆开，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
江小满看着那个鼓包，莫名觉得有点可爱，赶紧别过脸去，重新趴回桌上，假装对墙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林絮在旁边轻声说：“甜的。”
江小满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江小满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往书包里塞，塞得很慢。
林絮收拾得也慢，但比她快。
等林絮背上书包站起来的时候，江小满还在假装整理笔袋。
“明天见。”林絮说。
“嗯。”江小满头都没抬。
林絮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说：“辣条还是少吃，对胃不好。”
江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林絮走了。
江小满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把笔袋拉链拉好，背上书包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口袋——那根棒棒糖是早上在小卖部买的，本来是自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递出去了。
她当时没有想，手比脑子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糖已经在林絮手里了。
她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因为林絮被辣到的样子太好笑了，笑完之后总觉得应该补偿人家点什么。
就像你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总要赔一个新的。
可糖不是赔的，林絮也没有要她赔。
她就是觉得……应该给。至于为什么应该给，她说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