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落君心》南风椰

9、第 9 章 王文浩和一

　　王文浩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士两人并肩站着，王文浩的一只手还揽着女士的肩膀，神色亲昵。
　　四人在酒店门口相遇，目光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王文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速掩饰过去，主动朝着林小味挥了挥手，语气自然得体：“小味，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林小味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李婉清跟着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林小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何明晖。
　　王文浩侧身对李婉清介绍，语气随意：“这是我们酒店后厨的实习生，林小味。手艺很不错。”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何明晖身上，忽然顿住了。
　　何明晖？王文浩瞳孔微微一缩，怎么会是他？何明晖，何氏集团的总裁，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和林小味在一起？
　　“何——”，王文浩的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你好，我姓陆。”何明晖淡淡打断他，怕他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一句话，瞬间打断了王文浩的话，也堵住了他想要攀附的心思。王文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何总怎么会说自己姓陆？他明明没认错人啊。可转念一想，他立刻反应过来，何明晖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不想被人打扰。瞬间，他不敢再多言，也不敢戳破，只能顺着何明晖的话，勉强挤出一个笑：“陆先生您好，幸会幸会，我是玺悦酒店的王文浩。”
　　何明晖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李婉清没有察觉这短暂的暗流，冲两人笑了笑：“陆先生好，林先生好。”
　　林小味此刻早已没了心思跟他们周旋，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耳边全是王文浩那句冰冷的“同事”，眼前是两人亲昵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难堪、让他心碎的地方。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何明晖的衣角，指尖冰凉，语气恳求的说道：“陆哥，我们……我们赶紧走吧，我还有事。”
　　“走吧。”何明晖轻声说。
　　林小味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拽着何明晖的衣角，几乎是拖着何明晖快步走出了餐厅。
　　何明晖任由他拽着，没有问为什么。
　　走到车旁，林小味才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陆哥……”他小声说，“刚才那个人……”
　　“上车吧。”何明晖打断他，打开车门，“先送你回去。”
　　林小味愣了一下，点点头，坐了进去。
　　车子开出去很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何明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没有问林小味为什么发抖。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到了梧桐巷口，林小味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说：“陆哥，今天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不会。”何明晖说。
　　林小味冲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跑进了巷子。
　　第二天，王文浩出现了。
　　林小味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见王文浩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王文浩的脸映在路灯下，布满了疲惫。
　　“上车。”他说。
　　林小味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开往老城区的方向，而是停在了一条僻静的街道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林小味攥着安全带，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味。”王文浩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昨天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小味没有抬头。
　　“她叫李婉清，”王文浩说，“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我妈逼的，我没办法。”
　　林小味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我妈身体不好，去年查出来的，心脏有问题。”王文浩的声音更低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林小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所以你就……和她在一起？”
　　“不是在一起。”王文浩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急切，“是应付。小味，你相信我，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就是走个过场。等我妈身体好一点，我就找机会说清楚。”
　　林小味盯着他的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说完，王文浩握住了林小味的手。
　　林小味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王文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我就和她断了。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好不好？”
　　林小味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在信他一次吧，小味告诉自己。
　　王文浩收紧了手臂，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小味。谢谢你相信我。”
　　林小味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周三那天，何明晖打来电话。
　　“小味，专栏的事定了。这周六录制，你没问题吧？”
　　林小味愣了一下，高兴的说道：“没问题没问题！陆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人到了就行，菜谱我来安排。”何明晖笑着说，“你只管做你最拿手的。”
　　“好！”林小味用力点头，挂了电话之后，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他终于可以好好展示自己的手艺了。
　　周六一大早，林小味就起床了，他把那件淡蓝色的新衣服穿上，对着镜子理了又理，还偷偷用了一点外婆留下的发胶，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出门的时候，何明晖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陆哥早！”林小味跑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
　　何明晖看着他，小孩今天穿得很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颗刚洗过的小白菜。
　　“上车吧。”
　　录制地点在一家合作餐厅的后厨。节目叫《美味新秀》，是一个美食自媒体平台推出的新栏目，专挖有潜力的年轻厨师。何明晖以“美食博主陆哥”的身份担任嘉宾主持。
　　林小味走进后厨，看到架好的摄像机、打光灯、还有两个扛着机器的工作人员，腿有点软。
　　“别紧张。”何明晖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就当是在自己家厨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后期会剪辑的。”
　　林小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做的是三道菜：香煎海鲈鱼佐柠檬黄油汁、慢炖牛小排配时蔬泥，还有压轴的咸蛋黄焗蟹。
　　做前两道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紧张，手微微发抖，切菜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些。何明晖站在旁边，时不时跟他搭几句话，帮他递调料、递盘子，语气轻松自然，慢慢把他的紧张抚平了。
　　到了咸蛋黄焗蟹，林小味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处理螃蟹的动作行云流水，裹粉、油炸、炒蛋黄、翻炒、装盘，一气呵成。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外婆教的那些话，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都在发光。
　　摄影师忍不住把镜头推近，对准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还有一丝笨拙的真诚。
　　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都围过来尝他做的菜。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个咸蛋黄焗蟹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小味你太厉害了，以后开了餐厅一定要告诉我，我天天去！”
　　林小味被夸得耳朵通红，连连摆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何明晖站在一旁，看着他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节目在三天后播出了，评论区里一片好评：
　　“这个小厨师太可爱了吧！做菜的时候还在哼歌！”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做菜，觉得好温暖好治愈。”
　　“已关注，期待下一期！”
　　林小味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那天中午，他蹲在后巷台阶上吃午饭，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打开一看，是班里小杨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小味！！你上热搜了！！！”
　　“美食平台头条！！！你快看！！！”
　　“卧槽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林小味愣住了。他点开小杨发来的链接，看到自己的照片挂在首页，标题写着：“宝藏小厨神！这道咸蛋黄焗蟹，吃哭整个编辑部。”
　　他往下翻，看到几百条评论，几乎全是好评。有人说他可爱，有人说他做的菜看着就好吃，有人说想嫁给他。
　　林小味捧着手机，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普通的那一个。成绩普通，家世普通，什么都不出众。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外婆教他的那点厨艺。现在居然因为这个，收获了这么多人的喜欢。
　　回到后厨，师傅们也看到了。
　　李哥第一个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小味！你小子行啊！上头条了！”
　　王姐也凑过来：“我看了那个视频，你做咸蛋黄焗蟹的时候，帅呆了！”
　　周明远难得露出笑容，点点头：“不错，没给咱玺悦丢人。”
　　连郭总厨都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小味，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亲自带你。”
　　林小味被夸得晕乎乎的，走路都带风。切菜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差点切到手指。
　　晚上回到老城区，刚走到巷口，邻居阿姨就喊住了他。
　　“小味！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了！你上电视了！”
　　林小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姨，那不是电视，是网上的节目。”
　　“都一样都一样！”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小味出息了！改天一定要给阿姨做顿那个什么蟹，阿姨也想尝尝！”
　　“好嘞阿姨，我明天就做！”
　　林小味一路走回家，被好几个邻居拉着夸了一路。他推开老房子的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走到外婆的遗像前，把那束已经有点蔫的花换掉，换上了一枝从路边摘的野花。
　　“外婆，”他小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菜，被很多人喜欢了。”
　　遗像上的外婆，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林小味翻来覆去睡不着，激动的。
　　他拿起手机，给何明晖发了一条消息：“陆哥，谢谢你。节目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何明晖很快回了：“是你自己手艺好，我只是给了个平台。”
　　林小味咬着嘴唇，又打了一行字：“陆哥，我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亲自做菜给你吃，算是感谢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