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什么夫郎？ ...
-
几人穿过门厅，沿着长廊来到正院，主屋丫鬟已经大体收拾过了，只是因着时间仓促，许多物件都未归置好。
元宝从孟尧手里接过林云峥，也不要他搭手，一个人就将林云峥放到了已经铺好褥子的床铺上。
替林云峥脱了皂靴，又解下了披风，这才拉开旁边的大红色交颈鸳鸯被面的被子，仔细的盖到林云峥身上，“少爷，我这就去看他们搬的如何了！”
“嗯，”林云峥应声，“帮我关下门。”
“好勒。”元宝欢快的应声，随后就火急火燎的跑远了。
屋内光线因着门扉紧闭而黯淡，一束俏皮的光顺着床幔倾泻，林云峥脸颊一半隐没在暗处，一半浸润在橘光中，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抹阴影，立体挺拔的鼻梁下，肉粉色的唇瓣微微泛白，似虚弱，却又觉得生机勃勃。
孟尧看的有些呆了，手里还握着未放下的斗篷。
他总觉得林云峥看着像是要振翅而飞的蝶，稍不注意就会一瞬即逝。
“孟尧？”
林云峥瞧着孟尧自元宝出去就呆愣的站在原地，试探性的开口：“我没……叫错吧？”
“啊，啊？”温润的声音拉回孟尧的注意力，“我在。”
孟尧局促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搭到身旁椅子上，往前走了两步，复又停下，试探性询问:“夫君，你可是，要喝水？”
林云峥听见他忽的如此问，盯着局促不安的孟尧急促笑了下。
林云峥目光柔和，含笑解释：“抱歉，只是觉得……嗯……夫郎你有些可爱。”
林云峥斟酌的想了好几个词，都觉不妥，“可要过来坐会？”
“哦，好。”
孟尧本还有些纳闷，猛听见林云峥说自己可爱，脑袋似成了一团浆糊，脸颊滚烫。
之前他也不怎么接触过同龄的男子，平日里除了和他一起去山上采草的孟昭，他几乎不太有同龄的玩伴。
因着村里人觉得是他克死了爹娘，私底下偷偷教家里的孩子不和他一起玩。
孟昭刚开始也怕他，不过因着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免不得经常上山。
平日里都是孟昭避着他居多，但因着一直平安相处，且孟昭也是个话多的，发现并没有像他爹娘说的一样出什么事，这才慢慢开始和他说话。
孟昭是他在云屏村唯一的朋友，当初他答应要成亲，两人抱着哭了许久，直到他答应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去看他，孟昭这才止住了哭。
想到此处，孟尧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也不知昭哥儿如今可还好。
孟尧端正的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揣放在膝盖上，侧着头盯着林云峥，又觉得不合适，转头盯向门口。
林云峥瞧着人脸上深色不停变化，唇角上扬，“怎的不瞧着我？可是害怕？”
林云峥下意识想安抚性拍拍他手。
“没，没有。”孟尧闻言赶忙摆手，又听话的将脑袋转过来。
近距离瞧林云峥的脸，孟尧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脏噗通乱跳个不停。
林云峥仔细的斟酌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尧哥儿，我能这样叫你吧？”
“嗯，夫君叫我什么都可以的。”孟尧应道。
林云峥朝孟尧笑了笑，郑重道：“好，尧哥儿，我接下来说的话，许是不怎么中听，但……乃是肺腑之言。你切莫多想，若不爱听，就权当是闲话。”
孟尧闻言心头一紧，紧接着就听林云峥继续说:“我初时神识不全，你我二人的婚事乃是家中长辈所定，一切从简，草草办过。我知晓你我二人并无夫妻情分，亦知晓你非真心所愿嫁我。”
顿了顿，林云峥自嘲一笑，接着道:“我们这也算……盲婚哑嫁？”
“虽说冲喜乃是陋习，但……我确实是依靠着你照顾方才得以苏醒。倘若你心中不愿，想要解了这门亲事，待到我能起身，便拟一份合离书，让元宝送去衙门落了章，到时你我婚嫁便也能各不相干。
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到时我将你记到我名下，作为我的弟弟出嫁，亦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也算是全了对你的亏欠。”
孟尧听着林云峥的一番话，心底越来越凉，所以……他刚得到的家就要转瞬即逝吗？
“若……若我不愿呢？”孟尧咬紧牙关，生怕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
林云峥一愣，随后缓缓道:“若你不愿，那你就是我林云峥明媒正娶的夫郎，我不敢保证我能爱上你，但是若你我二人不合离，我能保证自己绝不纳妾，就算做不到相濡以沫，那，最起码，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好。”孟尧点头，“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孟尧觉得相敬如宾就已经很好了，如今多少人不还是盲婚哑嫁？
嫁人就是第二次选择家人，运气好，遇见疼夫郎妻子的，运气不好，遇上些脾气暴的，动不动就打夫郎出气，亦或是家中婆母磋磨。林云峥如今分家，不用伺候公婆，且林云峥答应不纳妾，那家中主事的除了他就是自己了，这已经比预期的好太多了。
越想孟尧越觉得自己幸运，一定是爹娘奶奶在天上保佑自己，这才能遇上如此好的姻缘。且夫君还如此好看，怎么样自己都不亏。
孟尧越想越开心，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颗心躁动不安，于是起身朝林云峥道:“夫君，我瞧着咋们屋子还有尘土，我去打扫一下吧。”
林云峥本还担忧人多想，瞧着突然朝气蓬勃的夫郎，忙应声道:“好。”
只是他许是没听惯，总觉得孟尧喊他夫君十分奇怪，便继续道：“尧哥儿不必如此生分，以后喊我云峥便可。”
云峥，孟尧在嘴里默默念了两声，开心的点头，“好！夫君我记下了！”
林云峥嘴角含笑:“怎的还唤夫君？”
“云峥！”孟尧朝着林云峥小声道，说罢便一溜烟的出了门，手捂着胸口在屋外站了许久，等到了心跳趋于平缓，这才前往院子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上来。
孟尧从不远处的小厨房找到一个木盆，许是被虫子蛀了，因着年久失修，缺了一块形成了一个豁口。
孟尧小心翼翼的将桶中的清水倒了一盆底，瞧着没有漏水，这才端着盆子进了房间。
将木盆搁置在桌子上，孟尧给地面淋了少量的水，这才紧接着用扫箸将地面清理了一遍。
将扫箸搁在一旁，又从柜子里倒腾出一个布片。孟尧倒也不怕冷，就着冷水就将抹布浸湿投了出来，待到抹布喝饱了水，这才拎着四处擦。
“怎么不烧些热水？”林云峥从孟尧开始干活就盯着他瞧，许是屋子里太安静了，孟尧一进来，他就觉得屋里充满了朝气。
本来他也没注意孟尧用的是凉水，只目光一味跟着孟尧，
孟尧一直四处忙活，手脚十分利索，瞧着就是经常干活的。
忽的，林云峥瞧见孟尧投完抹布的手一次比一次红肿，这才将目光分向水盆，定睛一瞧，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热气冒出。
“厨房里如今还没柴火，”孟尧边擦边回应，手下动作不断，“不碍事，我之前和阿奶在家也是用的冷水。”
孟尧心想，烧热水那多废柴火啊？本来他和阿奶就攒不到太多干柴，一入冬到处都要用，那还有多的去烧热水？省着些，能够用到过完冬，都已经很好了。
“尧哥儿，过来！”林云峥沉声道，听着带了几分火气。
“啊？我这里马上就擦完了。”孟尧呆呆的抬头，不知道林云峥为何突然喊自己过去。
“来我这儿。”林云峥继续道。
“哦，好。”孟尧闻言只得放下手中的抹布，起身走到林云峥床前。
林云峥瞧着他疑惑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道:“坐下来，将手伸进被窝。”
“啊？”孟尧有些疑惑的出声。
林云峥想拉着他的手替他暖暖，可惜自己浑身乏力，使不出一点劲。
“尧哥儿，以前是以前，如今家里不必如此。我知晓你不怕冷，可是如今还是倒春寒，若是生了冻疮怎么办？”林云峥语重心长道，“快塞进来，我替你暖暖。”
孟尧心里暖乎乎的，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冰。”
“没事的，我歇一会就暖和了。”
“我不怕冷，”林云峥沉默了会，催促道：“快些塞进来。”
孟尧心中一暖，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阿奶，也是冬季，阿奶颤巍巍的拉着他的手：“怎的不穿那厚一些的袄子？瞧着小手冰的，阿奶替乖孙暖暖。”
孟尧眼眶一湿，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那……那我进来了？”孟尧小心翼翼问。
“嗯，快些塞进来。”林云峥朝着他安抚性的笑道。
孟尧缓慢的将被子掀起一个小缝，一点一点将两个手掌放进被窝。
一股热气扑来，仿佛连空气都焦灼起来。
孟尧感受到林云峥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便滞步不前了。他感觉他要是再往前伸一点，就该碰到林云峥的身体了。
“怎么停了？”林云峥感觉到孟尧的动作停了，奇怪道。
“这里就很暖和了。”孟尧脸颊泛红，小声道。
林云峥闻言点了点头，闭目养神也不再说话。
室内一片静谧，感受着逐渐发烫的手指和手掌，孟尧悄悄侧目偷瞧林云峥。
只见他如玉般的容颜因为闭眼瞧着有几分恬静，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间，浓密的睫毛如鸦羽般，在玉瓷般的面容下投出一片阴影。
孟尧是越瞧越满意，总觉得是自己赚了。
倘若以后有了孩子，若是像林云峥多一些，那不论是男子还是哥儿，都是顶顶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