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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姜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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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蘅心中一紧,她确实是送了名单后从凤仪宫过来的,但这件事她方才一个字都没提,白霁宁怎么知道的。
也许是青禾方才看见了她从凤仪宫方向过来,也许是巧合。
“是,奴婢替尚仪局往皇后娘娘处送寿宴名单。”姜蘅如实回答。
白霁宁点了点头,又做了一个手势。
青禾道:“公主说,姜姑娘有心了。”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姜蘅总觉得话里有话。
有心了,是夸她道谢有心了,还是说她大老远绕到水边来有心了,或者是在暗指她进出凤仪宫的事。
姜蘅看向白霁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依然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重新将书卷拿起来,目光落在纸页上,像是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姜蘅识趣地告退,走出亭子后,她的脑子里还在转。
白霁宁那句话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也许不是。
一个在深宫里活了十六年的哑巴公主,如果真的病弱到连宫门都不出,他的消息会不会太灵通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亭中看书的人,决定先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继续测试太子和二皇子,以及想办法找到更接近他们的方法。
当天晚上,她回到住处,将这两天的测试结果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
太子白霁恒,测试两次。
第一次课上,距离三四步,情绪为恐惧,无反应。
第二次课上意外,距离约两步,情绪为焦虑,无反应。
二皇子白霁远,测试两次。
距离和情绪同太子,无反应。
六公主白霁宁,测试一次。
距离两步,情绪为悲伤,无反应。
所有人都还没排除,距离不够近,情绪类型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原因有很多。
她需要更多机会,更近的距离,更强烈的情绪触发。
她揉了揉太阳穴,在脑中将明日可能接触到的皇族成员列了一遍。
太子和二皇子依旧是首选,如果能找到机会靠近到一臂之内,测试结果会更可靠一些。
接下来几日,姜蘅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上午在上书房,她每天换一个位置,逐渐往前挪,从第四排挪到了第二排。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她离太子大约三步,离二皇子大约也是三步。
她反复尝试了不同类型的情绪触发。
愤怒,恐惧,怜悯,每一种她都试了,每一个皇子她都看了。
太子依旧温润如玉,二皇子依旧目中无人。
两个人周身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到第四天,姜蘅做了一个更冒险的尝试。
她在下课后故意等在回廊拐角处,趁太子独自走过时,将手里的一摞书“失手”掉落。
书散了一地,太子停下来,弯腰帮她捡。
距离近到只有一臂,姜蘅一边道谢一边飞快地在心里调动情绪。
恐惧、焦虑、愧疚,她把所有能调动的负面情绪全部搅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擂鼓。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太子的脸,干干净净的,什么真龙之气,一丝影子都没有。
二皇子她也找了机会测试,那天下午,二皇子来上书房取遗忘的玉佩,正巧她回去找落下的帕子。两个人迎面碰上。
二皇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侧身让她让路。
姜蘅在让路的那一瞬间,心跳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而骤然加速,完全是真实的生理反应。
她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到第六天,姜蘅已经把上书房里能接触到的所有皇族成员都反复测试了两遍以上。
七公主,四皇子,连来上书房旁听的两天的那位皇叔家的小世子,她都测了。
毫无例外,全部没有反应。
她基本确认了一件事,太子和二皇子大概率不是天命之人。
但这不代表结论,也可能只是她的测试方法不对,她需要更多线索。
这天下午在尚仪局帮忙时,管事姑姑闲聊中提到了一件事。
“听说五殿下又打了胜仗,陛下已经下旨让他班师回朝,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能到京城了。”
姜蘅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五皇子白霁安,在外征战,即将回朝,这是她目前唯一还没测试过的成年皇子。
而且他在边关屡立战功,手握兵权。如果真龙之气与帝位有关,一个手握军权的皇子,怎么看都比待在深宫的太子更有变数。
“五殿下回朝后,也会来上书房吗?”姜蘅故作好奇地问。
管事姑姑笑道:“那倒不一定,殿下如今是带兵的将领了,哪里还用得着来上书房读书,不过回朝后总要进宫面圣的。”
姜蘅点头记下,五皇子回朝后会进宫,只要有入宫的机会,她就能想办法接触到。
半个月,她等得起。
这几天她对白霁宁的观察也在继续,不是刻意的,只是每次去尚仪局帮忙回来,路过那片水边时,她都会远远看一眼。
六公主几乎每天都在那座亭子里,有时看书,有时只是坐着。他从不主动与人交谈。
候选伴读们偶尔路过,也只会远远行个礼便绕道走开。没有人接近她,她也不接近任何人。
姜蘅有一次尝试再次走进亭子与他说话。
那次她带了纸笔,她问公主平日读什么书,公主只是看了她一眼,用指尖在石桌上写了一个“杂”字,便不再理会。
没有傲气,没有脾气,只是纯粹的疏远。
姜蘅原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一个病弱又对万事漠不关心的哑巴公主。
然后入宫的第十天。
那天她忙晚了,从尚仪局出来时天已然擦黑,她照常路过水边。
暮色沉沉,亭子里空无一人。
她正要离开,风里隐约传来声音,是从亭子后面那片茂密的花丛后传来的。
“皇后寿宴,我要林涛死。”
清冽的少年男声,说着要人性命的话,语气却跟说今天天不错一样稀松平常。
姜蘅的脚步猛地定住了。
这个时间留在后宫的男人,说着要人性命的话。
姜蘅意识到她怕不是误入某大人物密谋现场。
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贵妃那边盯紧。”那道声音低沉而冷静,字字分明,。
“皇后的寿宴是唯一的机会,他若不死,遭殃的就是我们。”
然后是青禾的声音:“奴婢明白。”
姜蘅猛地转身,衣袖带到了路旁的铜制宫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花丛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拔腿就跑,跑出去不到十步,后领便被人攥住了。
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拽,整个人被甩进了亭子里,后背重重撞在木地板上。
她抬起头,看见了青禾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如刀。
哪里是什么小宫女,这分明是会武功的暗卫。
青禾没有说话,只是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脚步声从花丛后传来,姜蘅抬起头,看见白霁宁从花丛后走出来。
还是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还是那副清瘦的病骨,但一切又有所不同。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往日那双目空一切的漂亮的眼睛李,此刻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
他抬起手,用指尖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一点,然后指了指姜蘅。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姜蘅的心沉到了底。
完蛋了,皇室秘辛也是让她撞上了。
“想活命吗?”眼前人轻轻开口。
姜蘅的呼吸滞住了,他说话的声音很低,离近了还能听出久不开口的沙哑。
“你听到了。”
这不是问句。
姜蘅的脑子飞速转着,否认没有意义,求饶也没有意义。
她方才跑出去十步就被青禾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武力差距摆在这里,硬来是死路一条。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白霁宁微微挑起眉梢。这个反应比哭求或狡辩都更有意思。
“我缺一个伴读。”他说。
“皇后寿宴之前,尚仪局那边你不用去了。每三天来亭子一次,把你在上书房听到的看到的,告诉我。”
姜蘅听懂了他的意思,伴读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上书房,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太子和二皇子。
他要她做他的眼睛。
而每三天一次的汇报,是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可以。”她答应得干脆。
白霁宁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份干脆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片刻后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
“寿宴那晚,林涛会喝酒。你引他去水边。”
姜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方才听到的那句话。
皇后寿宴,我要林涛死。
引他去水边,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不用问也知道。
“我做不了。”她说。
白霁宁的目光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看着她。
“杀人放火的事我做不了。”姜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