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晚，与剑同归》少年锋

28、夜笼 没等几

　　没等几人继续交谈，门外传来村长媳妇地道的成都口音：“小同志们，热水烧归一咯，搞快出来洗漱哈。”
　　林晚敛去眼底寒意，应声回应：“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沈夜看向心神恍惚的秦峰与江栩，沉声吩咐：“秦峰、江栩，你们两个先去。”
　　秦峰失魂落魄地起身，四肢发软，脑海里全是姐姐遇害的消息。
　　江栩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人一同推门走出房间。
　　屋内只剩林晚、GJ-001、沈夜、赵凯四人，气氛再度沉凝下来。
　　GJ-001靠在水泥墙壁上，缓缓开口：“只是巧合，凶手已经脱身离开。”
　　林晚摊开泛黄的族谱，翻到苏沐雪那一页：“即便只是巧合，我们继续梳理线索。苏沐雪死于半个月前，时间刚好卡在黑雾现世的节点。”
　　沈夜拿出平板调出资料对照查看：“黑雾在她遇害第二天出现，二者必然有所关联。”
　　林晚向前翻到做了标记的页面，指尖点在李云疏的名字上：“从李云疏这一代开始，族谱里多出大量外姓人名。”
　　赵凯盯着人物生卒年月，低声疑惑道：“推算下来，此人寿命竟超过百年。”
　　沈夜皱起眉头：“这本族谱真正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但我怀疑名册上很多人都是被拐骗至此的。”林晚指向姓名下方排列规整的印记，“这些符号有着固定规律，一男一女相互配对，只有李云疏和苏沐雪是例外。”
　　沈夜沉声分析：“其余所有人的亡故日期都在丰收节次日，按照规律来看，他们都是献祭用的祭品。唯独这两人身份特殊，尤其是半个月前离世的苏沐雪。”
　　GJ-001这时才缓缓睁开眼，拿过族谱快速翻看两页，指尖轻掐推演片刻，简短说道：“生辰并无异常，苏沐雪的死亡时间没有刻意安排的痕迹，应当是意外身亡。”
　　赵凯望着泛黄的纸面，沉默许久，低声提出疑问：“如果只是意外，黑雾为何会紧随其后降临？”
　　沈夜指尖抵在平板屏幕上，眉头拧得更紧：“这一点我也无法想通，两处事件时间太过巧合，其中一定存在隐秘联系。陆姐，你怎么判断？”
　　GJ-001重新闭眼靠回墙面，只淡淡吐出二字：“陈安。”
　　林晚若有所思地点头：“明天必须紧盯陈安，查清他的真实目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栩迈步走入，坐回原先的位置：“我们已经洗漱完毕，换你们过去了。秦峰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淋浴室修在柴房内部，我仔细探查过，柴房后方还有一扇厚重实木后门，锁扣十分牢固。”
　　沈夜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林晚，沉声说道：“村子外围笼罩着一层隔绝外界黑雾的结界。我起初以为是山间自然形成，下午试探过结界边界，气流是从地底顺着缝隙向外涌出的。”
　　林晚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摩挲着族谱泛黄的纸页，缓缓开口：
　　“气流自地底溢出，说明结界根基深埋地下，多半和村子世代传承的祭祀仪式脱不了干系。苏沐雪的死，或许是压垮结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抬眼看向沈夜，语气带着几分诘问：“从李云疏算起，这件事已经持续近五十年，此地藏着这样一处罪恶据点，你们特调组此前为何没有察觉？”
　　沈夜神色凝重，指尖轻抵平板边缘，出声解释：“这片山村深居大山腹地，全村人抱团对外设防，靠着直播售卖山货伪装成普通村落。再加基层巡查警力不足，一年仅有一次例行走访，排查本就流于表面。”
　　林晚眸光转冷，指尖点了点族谱上密密麻麻的外姓名字：“长年刻意封锁消息、隐瞒外来者来历，足以证明全村人都被捆绑在这场罪恶之中。”
　　沈夜拿起一旁的黄铜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迟疑问道：“这把钥匙是……”
　　“我在族谱旁边一同找到的。”林晚解释道，“下午我去过三神庙，庙宇格局并不适合用作献祭场地，村里一定还有一处隐秘的专门祭祀地点。这把钥匙，要么用来存放祭祀器具，要么可以直达祭祀据点。”
　　江栩伸手接过钥匙，指尖抚过锁身繁复的凹凸纹路：“这是C级多轨道叶片锁，我有技术可以打开，只是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沈夜抬眼看向林晚，追问来源：“你是从哪里拿到这把钥匙的？”
　　“祠堂三神庙供桌下的暗格里。”林晚语气平淡地作答。
　　沈夜立刻敲定次日行动计划：“林晚，你和陆姐找机会悄悄将钥匙放回原处，眼下临近丰收节，不可暴露行踪，其余时间继续在村内探查线索。江栩，你带着秦峰搜寻村内的隐秘祭祀点，尝试寻找苏沐雪的遗体。赵凯跟我一同盯住陈安，暗中记录他所有动向。”
　　林晚微微颔首：“可以。”
　　GJ-001只是轻轻掀了下眼皮看向沈夜，低低应了一声。
　　赵凯与江栩一同低声应答：“明白。”
　　众人相继起身离开，返回各自房间准备洗漱休息。
　　林晚率先动身，同GJ-001一起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她从衣袋掏出记录本，塞给恰好走到门边的秦峰：“这是丰收节完整的祭祀流程，你们可以参考看看。”
　　林晚洗漱完回到房间，刚在床边坐下休整，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抬眼望去，一幅柔和的画面映入眼中：GJ-001周身萦绕着水汽，长发松松挽成丸子头，容貌清丽出尘，宽松睡袍衬得身形慵懒松弛。几缕湿润碎发贴在额前，往日凌厉冷冽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她身上的睡衣印着三只并排吹风扇的小猫，模样憨态可掬，猫耳被风吹得翻起，胡须歪扭，圆眼睛满是茫然。
　　GJ-001身形慢悠悠飘进屋内。
　　等她落到床边，林晚语气平淡开口：“秦峰已经看出你身形的异样，明天还要在村中长时间探查，你打算一直这样飘着，还是……我看下你的膝盖伤口。”
　　GJ-001沉默片刻，抬手挽起两边裤管。左腿膝盖一大片乌青淤紫，右侧皮肤磕碰破损，伤口四周红肿发烫，水渍还残留在创面上，看着格外刺眼。
　　林晚眉梢微挑：“这样会影响明天行动，伤口碰了水，必须上药处理。”
　　GJ-001垂眸望着膝上伤口，随手拿起搭在肩头的浴巾擦掉水渍，淡淡拒绝：“不必，普通药膏对我没用。”
　　见她直接用用过的湿浴巾去擦拭破皮伤口，林晚有些无奈。
　　她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兑换出无菌纱布、医用胶布和修护药膏，抽出一块纱布递过去：“用这个处理。”
　　GJ-001动作一顿，指尖死死攥住身下床单，薄唇微启，只吐出半个字：“我……”
　　林晚没有多言，坐到她身侧，将纱布轻覆在渗血的创口上按压止血。纱布贴上皮肤的瞬间，GJ-001身体骤然一僵，下意识向旁边挪了半寸。
　　“别动。”
　　林晚伸手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轻拍床沿示意她把腿放上来，“就算药膏效果有限，也能隔绝灰尘，明天要走一整天的路，伤口很容易二次发炎。”
　　GJ-001迟疑片刻，缓缓把腿放到床面上。
　　林晚一手按着纱布固定伤口，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下端，将整条腿放平。
　　指尖触碰到对方小腿，起初是细腻柔软的皮肉，紧接着便感受到肌肉骤然绷紧，林晚心底暗自诧异。
　　林晚内心自语：之前GJ-001抱着我还能追赶汽车，腿部肌肉本该紧实有力，触感怎么会偏柔软？难道是服用过特殊秘药，或是体质本身特殊？
　　她压下纷乱思绪，专心处理还在渗血的伤口。
　　GJ-001全身越发紧绷，攥着床单的手指不断收紧，刻意扯开话题，声音轻得近乎模糊：“你积攒了不少积分，之前却从没见你动用过。”
　　林晚疑惑抬眼，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小腿绷得更紧，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
　　掌心之下，紧绷的肌肉在轻拍下稍稍放松，可GJ-001整个人依旧拘谨，身体只是一点点松弛下来。
　　林晚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积分？”
　　GJ-001避开她的视线，指尖反复捻着床单，低声回答：“我可以查看商城后台数据。”
　　林晚眉梢一挑，指尖依旧贴在她的小腿上，故意带上几分轻快的语调：“陆姐居然能查看后台，也太厉害了，之后能不能帮我走走后门，悄悄查点东西？”
　　GJ-001捻着床单的手指猛地攥紧，眼睫慌乱颤动，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被亲昵的语气和近距离触碰弄得心头发窘，下意识猛地收回受伤的腿，伤口被拉扯，她疼得闷嘶一声，仓促低声道：“血止住了，休息吧。”
　　话音未落，林晚伸手按住她的小腿将其固定，拦下了她躲闪的动作。
　　GJ-001脊背瞬间绷紧，刻意忽略腿上温热的触感，掩住心底泛起的羞赧与慌乱。
　　“不要乱动。”林晚语气笃定不容拒绝，“膝盖关节活动频繁，药膏本就收效有限，伤口反复拉扯磨损，会迟迟无法结痂愈合。”
　　她用方才止血的纱布擦净伤口周边血渍水渍，另一只手托住膝弯稳住腿部，捏起棉签蘸取药膏，一点点点涂在创口上。紧实的棉头蹭过破损皮肉，带来细碎的摩擦痛感。
　　林晚垂眸上药，将GJ-001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对方指节死死攥着床单，力道不断加重，整条小腿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每当棉签按压创面，腿部肌肉就会本能绷紧收缩，可被牢牢固定着，根本无处躲闪。她始终垂眸盯着地面，不肯抬头对视。
　　林晚心中了然：陆姐平日里淡漠疏离，万事不上心，居然会怕疼。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屋内一片静谧，只剩细微的动作声响。片刻后，GJ-001慵懒出声，刻意打破沉闷来转移痛感：“那部功法，你看完了？”
　　林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从容回应：“看完了，只是我目前还未筑基，无法修炼。”
　　GJ-001语调清淡，话语简短却笃定：“很快了，回去之后你就能突破境界。”
　　“借你吉言。”林晚轻声回道。
　　不多时伤口包扎完毕，林晚收好药品器具，伸手拉过被褥，轻柔地为GJ-001盖上。
　　沉寂片刻，GJ-001再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郑重的叮嘱：“回去之后切勿暴露《双元归元诀》，就算突破后，也不要轻易动用这套功法。”
　　她稍稍停顿，点明关键线索：“入宗测试后人员繁杂，你去宗门二楼，当众取出《双星涅槃经》。若是不清楚具体位置，可以去问020。”
　　林晚心头一沉，暗自思索：020似乎是陆文谏的ID。陆姐清楚宗门秘典的藏匿地点，难道她本就是凝真宗的人？以她的性格，追问也得不到答案，只能等到入宗后，再暗中查清她的底细。
　　思绪落定，林晚上床抬手熄灭灯火。
　　房间陷入幽暗寂静，二人刚闭上双眼，院外就响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粗哑杂乱的叫声在寂静山村的夜里不断回荡，是村长放在院坝巡夜的猎犬，沉闷的吠叫撕碎了屋内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