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系统已上线》咏岄

3、心软了 顾笙猛

　　顾笙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已经攥紧了储物袋，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这反应速度倒是挺快的，不愧是穿越之前看过几百本系统小说的人。
　　“几个方向？”他压低声音问。
　　“一个方向，三个人，从北边过来”我接着在面板上飞快地打出信息
　　“灵力波动很强，比你强很多很多。”
　　顾笙在在经过几秒的思考后，就选定了藏身的位置。
　　两棵枯树之间有一个缝隙，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躲进去。
　　他闪身挤了进去，屏住了呼吸。
　　我也把面板的亮度调到了最低，淡蓝色的光几乎完全熄灭，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色轮廓悬浮在他面前。
　　片刻之后，脚步声近了。
　　三个人影从北边的灌木丛中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走路带风。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起来跟顾笙年纪相仿
　　年轻男的穿着同样的墨绿色长袍，女的一身素白，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三个人脚踩着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剑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根本没有在地上走，而是御剑飞行，离地面只有不到一尺的高度，速度极快，声音却极轻。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师叔，这里有个营地”那个穿白衣的少女忽然开口，声音如泉水般清润。
　　目光落在了顾笙刚才躺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
　　中年男人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三人同时从飞剑上落下，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他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压痕，又伸手摸了摸落叶的湿度，声音沉稳：“刚走不久。”
　　顾笙在我面前连呼吸都停了。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两颗深蓝色的宝石，她在用某种瞳术搜索周围的生命气息。
　　我的意识猛地一紧，没有任何犹豫。
　　将一层薄得几乎没有厚度的屏障覆盖在了顾笙身上，遮蔽了他的所有生命体征。
　　这一招我从来没有用过，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
　　但在那个少女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我本能地就做了，像是这个能力一直存在，只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
　　少女的目光从枯树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她转过头对中年男人说：“可能是路过的野兽，在这里歇了一脚就走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枯树林，最后在顾笙藏身的那两棵树上停了一下。
　　不，不是停了一下。
　　是看了过去。
　　顾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中年男人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移开了目光。
　　“继续赶路，”他说下令道
　　“青云宗的考核提前了，我们要在明天日落之前赶到，不能再耽搁。”
　　一直没开口的年轻男人说话了，声音有些急切：“师叔，这次考核真的有那个传说中的……”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严厉，年轻男人立刻闭上了嘴。
　　“萧何，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捕捉，根本听不见
　　三个人重新踏上飞剑，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北方的夜色里，速度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顾笙在枯树缝隙里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地挤出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是青云宗的人。”他低声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调亮了面板，打出一行字：“那个男人的令牌上写着一个‘青’字。”
　　顾笙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瞳孔里映着北方的夜空。
　　“考核提前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储物袋：“青云宗的人赶着回去，说明这次的考核跟往年不一样，有很多人要提前赶过去。”
　　“那顾笙怎么办？”
　　“我们也提前，”声音里多了一种我之前没听到过的东西
　　“现在就走。”
　　“现在？可是天还没亮啊，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他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把储物袋重新挂在腰间。
　　“那群人的出现说明一件事，这次考核的竞争比我想象的要激烈得多。
　　如果我不提前到达，提前了解情况，提前做好准备，就算有推荐令牌，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看。”
　　他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得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推演了无数遍。
　　我没有再劝他，而是在面板上画了一个鼓励的表情：“那走吧，小统给顾笙照路。”
　　顾笙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嘴角总算有了一点弧度。
　　他迈开步子朝北走去，我飘在他前方，淡蓝色的光晕铺展开来，将他脚下的路照亮。
　　身后那座山谷已经完全沉入了黑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顾笙走了一整夜。
　　他从枯树林出发，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翻过了一座长满了野草的小山丘，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了两个时辰。
　　路程漫长而枯燥，但脚步始终没有停过。
　　我跟在他身边，一路上不停地找话题跟他说话，生怕他感到无聊。
　　“顾笙，你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程序员。”
　　“程序员是什么？”
　　“就是……写代码的”
　　他喘了口气，加快脚步
　　“跟你们系统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是创造系统的人。”无奈解释。
　　没想到这个系统脑子里真的装的只有龙傲天小说，怎么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哇，那顾笙很厉害呀！”
　　他苦笑了一声：“写了三年代码，公司倒闭了两次，最后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穿越过来反而成了解脱。”
　　“原来的世界呢？”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没什么好惦记的。没有家人，没什么朋友，唯一的牵挂就是家里养的那只猫。”
　　“猫？”
　　“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很可爱，”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也不知道我不在了，有没有人喂它。”
　　我默默记下了这件事。猫，毛茸茸的，顾笙很喜欢。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笙终于走出了那片荒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面虽然斑驳，但看得出来曾经修葺得很好。
　　路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房屋，有些已经倒塌了，有些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这是……”顾笙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确定地打量四周。
　　我飞快地搜索了主系统的地图资料，然后弹出提示：“这是一座废弃的小镇，地图上标注叫‘柳溪镇’，以前是个驿站，后来因为妖兽袭击荒废了。从这里再往北走两个时辰，就是青石镇。”
　　“青石镇……”顾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有补给的地方？”
　　“对！青石镇是青云宗外围最大的镇子，修仙者和凡人杂居，有客栈、商铺、坊市，什么都有。”
　　“那就先去青石镇，”顾笙咽了咽口水，“我需要补充食物，还有，我真的很想吃一顿正经的饭。”
　　辟谷丹能维持生命体征，但吃起来的味道跟嚼蜡没什么区别。
　　一个正常人吃了三天辟谷丹，看到任何能嚼的东西都会眼冒绿光。
　　废弃小镇的街道上长满了野草，两旁的房屋有的门板都掉了，黑洞洞的窗户像一个个张开的嘴。顾笙穿过街道。
　　在要走出小镇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本能地停下脚步，手摸向储物袋。
　　声音是从左边一间半塌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顾笙犹豫了一下，按说这种地方不应该多管闲事，但他的脚步却不听使唤地朝那边挪了过去。
　　已经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口。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我的光标都僵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灰衣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
　　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两只小手在地上扒拉着，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块发霉的木头，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她找到了一小块东西，攥在手心里转过身，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猛地对上了顾笙的目光。
　　小女孩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
　　但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顾笙，里面盛满了警惕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顾笙蹲下身，把自己的高度降到跟小女孩平视的高度，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干得发硬的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说话。
　　小女孩盯着那块饼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扑上来，一把抢过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差点噎住。
　　“慢点吃”顾笙把另一半也递了过去。
　　我在面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哭脸：“你自己也没吃东西呀。”
　　“我吃辟谷丹就行，”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始终停留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把两块饼都吃完了，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
　　她开始打量顾笙。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衣袍上，又从衣袍移到我身上——淡蓝色的面板。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是修仙者对不对？你有会发光的宝贝”她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沙哑。
　　“算是吧，”顾笙没有解释太多，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蹲着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地面的灰尘里混杂着干涸的血迹。
　　还有一个已经被烧毁的蒲团残骸，上面依稀能看到青色的纹路。
　　跟青云宗那些人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些都说明，这间屋子曾经住过一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而这个小女孩，可能跟那个弟子有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顾笙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肯说话。
　　顾笙没有再追问，转过身离开。
　　我在面板上打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光标变成了一个歪头的小人：“你心软了。”
　　“胡说，”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怕她一个人在这里被妖兽吃了。”
　　“就是心软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面板上的笑脸变成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小统是顾笙的系统，顾笙做什么小统都看着呢。”
　　青石镇比顾笙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那条废弃的石板路走出来，翻过一道矮坡。
　　整个镇子就像一幅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晨雾还没完全散尽。
　　淡淡的白色雾气缠绕在高低错落的屋舍之间，给这座边境小镇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但顾笙显然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他已经记不清他走了多久，现在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冒出。
　　橘色的光线斜斜地洒在青石镇斑驳的石墙上。
　　顾笙的嘴唇有些干裂，眼下的青黑浓得像用墨笔画上去的。
　　身上的灰布袍子经过一夜的奔波，又多了几个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到了”他站在青石镇的入口处，声音沙哑
　　青石镇的入口是一座石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笔力遒劲。
　　显然出自修行者之手。
　　拱门两侧各有一根石柱，柱顶蹲着两尊石雕，看着像是某种镇宅的灵兽，但风化的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进了拱门，眼前是一条宽阔的主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的想象有多么贫乏。
　　我也惊呆了。
　　主系统给它的那一千多本龙傲天小说里，对城镇的描述永远只有寥寥几笔繁华的坊市，人来人往的街道。
　　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感是任何文字都无法传递的。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大多是木石结构，
　　两三层的高度，门前挂着各色的招幌。
　　有的招幌上写着字，有的画着图案，有的干脆挂着一件法器在风中晃荡。
　　最热闹的是街边的一个早点摊子，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白茫茫的热气往上冒，香味飘出去老远。
　　摊位前围了一圈人，手里都攥着铜板或者低阶灵石，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
　　顾笙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了那个摊子上。
　　我甚至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