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于月》小方吃饱饱

3、Chapter 3. 目标 是要更努力

　　入夜。
　　方晚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着，交叉在一起，把玩着手机。
　　她打开搜索软件，正输入着：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
　　学校落座于德国南部第一大城市慕尼黑，QS世界排名第60名。
　　又搜索了鹭岛与慕尼黑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
　　直线距离9139km，飞行20小时，6小时时差。
　　方晚把手机扣在床上，脸闷在被子里，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怎么可以隔得这么远啊…”
　　方晚突然坐起，暗自决心。
　　要更努力才行！

　　…

　　“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方晚的心绪。
　　“晚晚，妈妈方便进来吗？”
　　方晚抬头往门的方向望去，“进来吧妈妈。”
　　高云霞打开门，探进房间，“晚晚，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方晚点了点头，起身，将书桌下的椅子拉出，“妈妈过来坐。”
　　“妈妈呢，有个问题想和你聊聊，希望你不要有抵触心理。”
　　方晚弯了弯眼睛，“没事的妈妈，你说。”
　　“妈妈看到了阳台晾着一件外套，不像是你爸爸的，是你带回来的吗？”
　　方晚点了下头，“在图书馆偶遇的一个学长的，空调太冷了，他借给我的。”
　　“是这样呀，那这个学长还挺体贴的，那你下次去图书馆记得自己带件外套，别着凉了。”
　　“好的妈妈。”
　　“还有，妈妈呢，不反对你跟男生来往，但是，你才高二，不可以产生友情以外的情愫，妈妈相信你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方晚一下清楚母亲前来的目的，“我知道的，学业第一，不可以早恋，而且学长很优秀的，我很欣赏他。”
　　高云霞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点了点头，“懂得欣赏是好事。”
　　方晚眉头微微皱起，十分苦恼：“妈妈，我要怎么确定目标呢？”
　　“学长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想去的学校，我却连目标都没有。”
　　高云霞轻轻揉了揉方晚的头，“目标都是慢慢摸索的，你才高二，完全可以慢慢来啊，不着急。”
　　方晚抿了抿唇。
　　“傻孩子，”高云霞的声音温柔且坚定，“人生不是一场百米冲刺，不是一定要在起跑线上就看清终点，你还年轻呢，有权利去试错，欣赏一个人，不代表就要立刻和他并肩同行，你可以慢慢追赶，更不能因此打乱自己节奏。”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着方晚柔软的发丝：“你欣赏他，说明你眼光好，知道什么是优秀，但更重要的是，需要你去摸索专属于自己的那份优秀，学业是基础，但不是全部，你可以通过你的兴趣、你的热爱去发掘你的目标，目标不用很远大，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就好，妈妈永远支持你。”
　　方晚将脸颊贴在母亲的肩头，怀抱温暖而又包容，仿佛能容纳她所有的不安与困惑。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方晚闷闷地应了一声。
　　高云霞拍了拍她的背，“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衣服记得给人还回去，早点休息。”
　　方晚点头应下，“晚安妈妈。”

　　方晚打小就大人口中经常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标签’并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刻在她教养里。
　　她的‘懂事’从来不是讨好式的顺从，而是懂得尊重，也理解父母，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为之努力。
　　高云霞庆幸她在青春期的年纪，有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未知的憧憬。
　　他们对方晚的教导也都是引导式，不会强制要求她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除了早恋这件事。
　　因此现阶段，在高云霞的眼里，方晚对苏言礼只能是欣赏。
　　方晚只能将这份喜欢私藏，藏在书桌的小小隔层里。
　　那是在她的小小世界里，专属于苏言礼的位置。

　　方晚坐在房间的小飘窗上，雨不知何时停了，雾气已散去，渐亏凸月升在半空中，隐隐照着窗边少女的心事。
　　她喜欢月亮，因为它足够耀眼，却可望不可及。
　　苏言礼亦是如此。
　　因此她命他为月亮，偷偷将他藏在云层里。

　　——

　　秋风起，地面上的落叶比往常多得多。
　　风里夹带着一丝凉意，连空气都变得温柔。

　　鹭城秋天是限定的，它很短，短到能抓取片刻，都会觉得是幸福的。
　　而方晚正在抓取此刻的幸运。
　　她望着教学楼前的榕树，那个方向传来稀稀拉拉的蝉鸣，像是夏天在告别，更像是夏与秋之间温柔过渡中柔软的注脚。

　　方晚看着课桌角贴得严丝合缝的十一月月历，上面印刷着26的数字被红色加粗笔圈着，右上角是用黄色荧光笔画的月亮。
　　像是大大的教室里隐藏的小小的，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号。

　　她现在的心情更像是《小王子》里：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觉快乐。
　　所以当周五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时，方晚感到无比快乐。
　　林瑜收拾好书包，转头便撞见方晚那情不自禁弯起的嘴角。
　　也许快乐会传染，林瑜也跟着笑着，问到：“方晚，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方晚仰起头，眼角下弯， “明天周六了呀。”
　　林瑜不明所以，“周六怎么了吗。”
　　方晚拿起书包，对着她说：“就是因为是周六，所以我很开心，林瑜下周见。”

　　—

　　入秋后的落日便比以往早了些，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琥珀色的霞光，随着方晚回家的步伐，慢慢下沉。

　　方晚推开家门的瞬间，高云霞都能感觉到她的雀跃。
　　“妈妈，我的手机。”
　　高云霞转身回房间将手机从床头柜里拿了出来。
　　“给你，别玩太晚。”
　　方晚接过手机，应了一声，“好的。”

　　高云霞对方晚手机使用的管制时间是周日晚上到周五放学前。
　　是从方晚拥有自己的手机开始就规定好的。

　　方晚按亮屏幕，锁屏背景与主屏幕壁纸一致，是初见苏言礼那天晚上她拍的月亮。
　　她点开扣扣，点击与余菁菁的聊天框，编辑消息。
　　方晚：【菁菁，明天我先去占座。】
　　余菁菁：【好哒，你跟学长说了吗？】
　　方晚：【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约好的，他不会食言的。】
　　余菁菁：【方晚晚，你好像很了解他哦/:坏笑】
　　方晚：【没有！别乱说！】
　　方晚：【菁菁你有想考的学校吗？】
　　余菁菁：【我的成绩忽上忽下的，一直不稳定，没想好什么学校，但我有想选的专业】
　　方晚：【什么专业呀？】
　　余菁菁：【法语专业，最近有一部很火的电视剧—亲爱的翻译官！我觉得好酷！】
　　余菁菁：【所以！我现在的理想是当一名翻译官！】
　　余菁菁：【怎么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方晚：【没事啦。】
　　余菁菁：【没事就好，那我去吃饭啦！】
　　方晚：【嗯嗯。】
　　方晚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高云霞从厨房探了个头，喊道，“晚晚，晚饭还要等一会，你躺沙发上把毯子盖上，别着凉了。”
　　“好。”
　　方晚一边应和着，一边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方晚站在衣柜前，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洗好晾干后，偷偷藏在衣柜最下方的那件黑色外套，轻轻铺在床上。
　　外套线条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是妈妈帮忙熨烫过的。
　　方晚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眼里浮现一层薄薄的水雾。

　　方晚将外套轻轻放盒子里，走到书桌前，挑了一张精致贺卡，写上：
　　谢谢学长。

　　高云霞站门口敲了敲方晚的房门，“晚晚，出来吃饭了。”
　　“来了妈妈。”方晚回应道。

　　方晚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开口道：“妈妈，要期中考了，我明天跟菁菁去市图书馆学习，中午跟晚上就不回家吃了。”
　　高云霞有些诧异，“你们要在图书馆待一天吗？”
　　方晚点了点头，“要复习的内容挺多的。”
　　“上次那个学长也去吗？”
　　“他…”方晚愣了愣，“他也去的。”
　　“他学习可好了，从初中开始就参加各种竞赛，而且都获得了很好的名次。”方晚毫不夸张地在高云霞面前夸赞苏言礼，“而且他人很好，他会察觉到我的烦恼，帮助我答疑解惑。”
　　此刻方晚只想让高云霞知道苏言礼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高云霞看到了方晚眼里的光，“那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多多跟他学习学习，如果有不懂的等人家空闲下来了，你再问问人家。”
　　“好。”
　　方晚在心里叹息，我也想问啊，可是他要是觉得我太笨怎么办？

　　…

　　方晚梳洗完毕后，回到房间，将装着外套的盒子放入背包中。

　　2016年11月25日，星期五，晴。

　　苏言礼的目标：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
　　方晚的目标：？（待填写）

　　成长的路上总是有很多未知与困惑。
　　我会慢慢地去寻找答案。
　　我要更加努力，
　　争取做一个不让他觉得‘笨’的人。

　　我拥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