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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与狗
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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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于蓝嘴上说着戏谑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正经得要死。
“这里就是蛇窝啊，我们这群撸蛇出现在这不对吗？”安雅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倒是你们这群走狗下来干嘛，不怕夹了你们尊贵的狗腿吗？”
安雅和谌于蓝是大学同学，又是公司同期，但紧密的缘分并未让他们成为挚友，两人太相似，又或者说，太不相似，因此总是针锋相对，一方起另一方落，不得休息也不得终止。
“杰弗逊命令我率领后端开发部的核心成员登入旧系统，收复‘起源’角色。”谌于蓝扬起下巴，将手里的一沓文件扔给安雅。“请多关照了，安组长。”
“等等，这不对吧？”沈俊廉一把接过谌于蓝扔来的通知文件，上面的的确确写着，“挽救计划”由谌于蓝领导。“你们进去救人，却不带维护组的人进去吗？”
“你们进去又能干嘛？”谌于蓝翻了个白眼，面部肌肉依然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的任务是监修，也就是看着监控，给我们指个路，有意外再修整一下。”
“你别装得这么冠冕堂皇，”安雅眯起眼，“这么快就做好计划，你们从一开始就想弃车保帅，根本就没想过保留旧系统，对吗？”
“我也只是个打工人，安组长。”谌于蓝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不想和我作对吗？”安雅向前一步，拦在谌于蓝和维护组办公室大门中间。“那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抱歉，监修人员需要极高的专业水平。”谌于蓝懒得直视安雅的脸，只是抬着头伸出手将她扒拉到一边去。“你们两个单独行动都不够格，加在一起勉强能用。”
安雅被谌于蓝推得一个趔趄，好在沈俊廉及时扶住她。
“贱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沈俊廉忍不住想往谌于蓝离去的方向“呸”地吐口水，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下好了，他们连自己的办公室都进不去了。
维护组的办公室内有全公司唯一一组最高权限VR登录设备，维护组组长的游戏账号在游戏中的角色是“维安部部长”，“维安部”是旨在维护游戏公平与平衡的一套程序，体现在游戏内，就是一堆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的npc，和一个神出鬼没但尽职尽责的头目。
这套设备原本是供安雅日常维护游戏使用的，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反倒成了唯一能够登录进游戏的渠道。
原本若是没有谌于蓝搅局，他们就能够自己登录进入游戏，将困在系统内的“起源”角色收回。可现在谌于蓝带着一群员工占领了维护部办公室，这一条路算是被堵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沈俊廉跟着安雅来到二楼监控室，这里就像从前电视台的导播室，或是航空航天中心的控制室。他无法停止胡思乱想，只能不断碎碎念着叨扰安雅。“怎么办，幽悠一定很害怕，我已经一周没回她信息了，她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吗？要是那群人第一个消灭她怎么办？”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担心？”沈俊廉一脸马上就要因为过呼吸而昏厥的样子，他决定转移压力。“安雅，你就这么放过谌于蓝了？”
“不放过他，我也没办法合法抢回我们的地盘。”安雅俯身在监控室的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现在重点是联系上九维和幽悠，我们还有办法。”
听了安雅的话，沈俊廉总算冷静了一些，他坐到副控电脑前深呼吸。
“我这边显示，7大板块依然存在，只是彼此断联。”沈俊廉快速浏览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他们黑进了npc的序列，现在游戏内约有三分之二的npc抱有敌意或攻击性。”
“这些被入侵的npc具体分布位置有吗？”安雅戴上VR眼镜。“我查到了所有‘起源’角色的位置，几乎是遍布每个板块。至于幽悠和九维……”
“大多数集中在……纽扣镇，似乎是那里的npc全员被策反了。”沈俊廉忍不住闭上眼低下头。
“等谌于蓝进游戏，我们就有内部画面了。”安雅说。
沈俊廉睁开眼，双手合十摆在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谌于蓝的进度条。
“这边显示他正在穿戴设备。”安雅还在极力维持冷静，但声音里已经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五，四，三，二……他登录进去了。”
安雅以极快的手速切掉谌于蓝的画面，转向纽扣镇的镜头。
师姐弟俩一个个镜头切过，目光所及的全是触目惊心的变异npc互相撕咬的镜头。
从客栈出来后，九维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向前，是高墙，向后，是一群变异体。
他的储存格向来放得满满当当，可他的惩罚既没有被安雅解开，也没有凑够时长，更加不会再有系统更新来救他一命。
他望着储物格欲哭无泪，急得头发都变红了，发丝开始一路长长，直至及腰，他闭上眼，只希望挨打挨啃不要太痛。
就在变异体即将抓住他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道雷电，乌泱泱一片变异体瞬间灰飞烟灭。
九维愣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去查看自己的储物格。
果然已经解锁了。
是安雅，这是只有维护部组长有权利调控的“天罚”，他喜极而泣，原本因为危机来临而长出来的红发也逐渐收回，回归温顺的棕色，也许是终于感受到了安全感，他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你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安雅！你在哪里？你快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安雅并不在这里。
九维哭得视线模糊，他抬手擦眼泪，尽管他的手并不能感受到泪水的存在，但只要他做出抹眼睛的动作，眼睛就能恢复清明，就好像车窗的雨刮器。
可今天，他大概是被吓得狠了，怎么擦也擦不干眼泪。
更甚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传送功能没有恢复，安雅也没能给他传来更多的信息。
不能再哭了，安雅一定也遇到了危险，“天罚”每24小时只能发动一次，接下去的24小时要靠自己求生。九维抽噎着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