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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都是谌继澜 ...

  •   谌继澜年方十七,是玉屏长老座下首徒,他素来守信好学,品行端方,性情清冷寡言,修为又深厚出众,从不辱没“师兄”这个称呼,是衡山派上下争先效仿的对象。

      张迟迟对谌继澜素来仰慕,谌继澜于他就像云端神祇,高不可攀,现下骤然在市井酒楼见到对方,难免倍感震惊。

      路栖望初来乍到不懂这些,即便知晓,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天生性子张扬,只会将谌继澜天仙下凡的消息广而告之。

      “噌!”

      一道冷光乍现,张迟迟面色愕然。

      他攥着空空如也的剑鞘,惊慌望向疾驰而去的路栖望:“你去哪——”

      路栖望速度极快不见残影,他悄然勾起嘴角,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砸他场子!”

      起初张迟迟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至台下蓦然亮起刀光剑影,双方齐齐出手,招式蛮横狠厉,多数时候险些危及性命!

      张迟迟面无血色,他还以为路栖望仅是得意挑衅,没想到这般乖张胡闹。

      他很想冲进去大喊:“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奈何心中那点畏惧叫他死死钉在原地,他根本没有勇气打破这幅混乱局面,思来想去,他只好哆哆嗦嗦地拿出传音铃,打算让长老出山制止这桩即将到来的血案。

      就在张迟迟即将拨通之时,一枚细针破空而至,它精准穿透细长银链,悬挂在上的传音铃应声截断在地。

      张迟迟惊魂未定,整个人呆愣在地,不知所措。

      路栖望见状,收起剑,挑眉讽笑:“哟,断了人家的传音干嘛,怕事情传出去有损你的高冷形象啊?”

      谌继澜双眉紧拧,眸光淬冷,“你不该出现在这。”

      路栖望把话抛了回去,“你也不该出现在这。”

      谌继澜嗅闻到了路栖望身上的酒气,又抬眸望向楼阁上醉意初显的张迟迟,道:“门规第一百二十七条,衡山派弟子未满二十二禁止饮酒,你们破戒了。”

      路栖望不以为意,面上满是乖戾,他在心中腹诽:这家伙明明人就站在这,说话却一本正经,真是有够好笑。

      他伸手抚了抚谌继澜的衣领,诘问道:“那你呢?你不饮酒,你来这作甚?”

      路栖望认定了谌继澜道貌岸然,这厮肯定是喝嗨了直接上台舞剑助兴了,种种综合下来,他觉得他更占理,起码他没脱衣丢人,所以他理直气壮,生怕谌继澜不解释。

      再说,这也不怪他,如果不是初见面之时谌继澜莫名对他大打出手,他也不会如此针对谌继澜。

      路栖望有理有据,得意挑眉,谌继澜思忖默然,抿紧双唇,这一青一白对立而站,气质脱尘甚是养眼,叫人拍手称绝。

      座上宾客早已听闻琼浆楼近日来了位才华横溢面若冠玉的舞剑伶人,今日一看果然不负盛名,甚至比传闻中精彩更甚。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趟看戏还买一送一,没人告知他们这里还有一个青衣剑客的存在。

      众人皆以为路栖望和谌继澜的对弈是故意而为之,对这场表演颇为满意,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无人知晓台上气氛沉闷,暗流涌动。

      眼见谌继澜闭口不言,路栖望启唇微嗤,暗道这人也不过如此。

      他高高仰头,眼神睥睨:“男人再穷不能卖,你显然不是男人。”

      谌继澜维持了许久的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耳根泛红,迅速扼住了路栖望的手腕,将路栖望压制在身下后低声警告:“我在打工,只单纯卖艺不卖身,你不要胡搅蛮缠扰了我的差事。”

      路栖望稍稍挣扎,迎来的是更为结实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刹那间,他清楚地意识到,如若把手腕换成他那脆弱的脖颈,那么生杀予夺全在谌继澜一念之间。

      路栖望咬牙切齿,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威胁,在此之前他都以为谌继澜不算什么,没想到这厮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保守了力道。

      简直可恶!

      路栖望憋了一肚子火,他冷声质问道:“你当真没喝过酒?”

      谌继澜坐得端行得正,绝口否认:“不曾。”

      路栖望怡然一笑,拼命挣脱谌继澜的束缚,再而伸手探向半空,做出抓拿手势。

      不消片刻,满座哗然,一宾客案桌上酒水盈满的瓷壶消失不见,不知何时已被路栖望握在了手中。

      谌继澜心生疑虑眉心微动,忽而瞳孔骤缩——

      路栖望胆大妄为,居然把酒水淋了他一脸!

      “你在干什么?!”

      谌继澜舌尖溢满酒味,他顾不得再和路栖望斗狠,将人推开后抬起袖子使劲抹了把脸。

      路栖望奸计得逞,笑得肆意张扬,“好啦,你现在也喝过酒了,我们算是共犯,你可千万别转身就把我们给出卖了。”

      谌继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气得头脑发胀,“卑劣!”

      “活该你要惹我。”

      路栖望最喜欢落人脸面,谌继澜骂他等于是在夸他,他围着谌继澜绕了一圈,啧啧惊叹: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还真不赖,被泼了一身依旧毫无狼狈样儿,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风流不羁,实在可气,可恨!

      谌继澜草草擦了脸,直勾勾盯着路栖望看了几秒,路栖望以为他肯定会扑上来扭打,已经暗捻灵力做好了准备,只待谌继澜率先攻击。

      没想到谌继澜竟是转身就走。

      这让路栖望感到错愕。

      他有所不知的是,换做旁人,他早就挨揍了,所幸他对上的是隐忍克制的谌继澜。

      自上次一别,谌继澜本就后悔冲动找路栖望对打,现在路栖望报复了回来,也算情理之中。

      同一件事,谌继澜不过多纠结,坦然放下。

      路栖望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第一反应是谌继澜会不会暗戳戳耍花招???

      次日,沉香阁,练字堂。

      授课的十三长老狄孟期极为严厉,最看不惯弟子懒散度日,在这庄严肃穆的逼仄空间里,诸位修行者严阵以待,绝不囫囵应付。

      在这其中,唯有路栖望是个意外。

      多方打听了谌继澜的为人后,他以谌继澜为原型奋笔疾书撰写了名为《清冷师兄街头卖艺》的话本,中间既有真实叙事,又有瞎编乱造,总的来说通篇夸大提笔,生怕刺激不够看点不足。

      张迟迟见他边写边痴痴发笑,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栖望,你别记仇了,继澜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不会揭发我们的。而且继澜师兄在那打工肯定有所苦衷,我们就不要给他瞎添乱了。”

      “什么叫瞎添乱,给他涨涨名气添笔生意而已。”

      路栖望轻哼两声,固执己见,“你是他师弟我不是,我可不想认他当师兄,按实力来说我和他平起平坐,我一点也不比他差。”

      “啪!”

      张迟迟还想规劝,比他率先行动的是狄孟期的戒尺,路栖望手背受疼,龇牙咧嘴松了笔。

      “干嘛?!”

      “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

      狄孟期吹胡子瞪眼,他拾起路栖望的文稿大致翻了翻,看到满是得意门生的名字后愈发生气,在心中果断下定论结论:

      此子当真顽劣!

      路栖望被抓了也不懊恼,只腹诽这老头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他眼睛一眨,坦白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在写日志,再怎么着也算字迹端正,夫子何必苛求于人。”

      那字何止端正,简直排兵列阵般严谨,笔锋流转字字皆有姿态,如松枝凝霜骨力遒劲,不枉路栖望为了张扬嘚瑟苦练数月。

      然而,单看字,路栖望肯定会得狄孟期赞赏,一加上内容,就不怎么讨喜了,路栖望越解释越诡辩。

      狄孟期给路栖望判上了顽劣不堪的罪名,他没收了路栖望的话本,给路栖望施以惩罚,“朽木难雕亦可雕,入我衡山者不可不成材,三日后便是弟子拜师宴,你需撰写三千余字骈文交至我房门前,不可假借他人之手,逾期不候!”

      此话一出,满座异色,路栖望接收到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待到授业结束空闲时,路栖望忽然想起这档子事,便问询了一下身边的张迟迟,“写骈文就写骈文,当时他们为什么那么看我?”

      路栖望模仿了一下同窗们的神情,片刻后又翻白眼做鬼脸,显然嗤笑不屑。

      张迟迟咽了咽口水,道:“我们这一年龄段的弟子,除了继澜师兄和少数几位师兄姐拜了师,其他皆未定数,十三长老那么吩咐你,多半是想将你收入门下严加看管。”

      免得辱没衡山派的名声……

      后半句张迟迟没敢说,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开口,路栖望肯定会火速和他在这唯一的朋友闹掰。

      路栖望大骇,“谁要当他徒弟!在他手下会死人的!”

      张迟迟摸摸鼻子,道:“那篇骈文你若写好了,十三长老会满怀欣赏收你做徒弟,如若写不好,会暴跳如雷收你做徒弟,如若不写,掌门会认为只有他能收你做徒弟。”

      路栖望:“……”

      “敢情我是非当他徒弟不可了?”

      张迟迟面露难色,艰难地点了点头,“大抵是这样。”

      路栖望鼻息灼热,眼前浮现谌继澜的身影。

      都是谌继澜那家伙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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