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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来那小白 ...

  •   路栖望是乃贪生怕死之辈,他当然不会乖乖任由谌继澜报复,他手速极快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都捞回了袋里,随即跑出去仰天质问:“你把这座山搬过来是什么意思?是想直接扔下来砸死我吗?!”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第一反应都会惊诧谌继澜竟然能单手撑起这等庞然大物,可路栖望不这样,因为他觉得他也能轻松做到。

      谌继澜仿佛听不见路栖望说话,他冷着脸越过路栖望的头顶,缓缓来到了竹林后的一片空地前,犹豫片刻,还是把掌中的殿宇甩了出去。

      刹那间,一座华美富丽气势恢宏的宫殿楼阁就地拔起,周遭群山高耸云雾环绕,宫殿立在其中宛如仙境,伴随一阵微风拂过,数簇风铎发出清脆鸣响。

      路栖望天生敏感,风铎声响密密麻麻钻进耳中,搅得他心头发躁,恨不得冲到谌继澜跟前扇上两巴掌。

      不等他扛起榔头把檐角下的风铎悉数拆下,谌继澜已然来到了他跟前,平淡的语气仿佛不曾跟他置气,“从今往后,你住那,不要来打搅我。”

      路栖望又不是没住过大宅子,再加上那座房子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所以他果断拒绝了,“凭什么?我偏不!”

      谌继澜还以为路栖望看见朔月殿的那一刻会马不停蹄地搬过去,没想到还是个不服气的犟种,非要霸占着他的小竹屋不放。

      思及值得忧虑的未来,谌继澜轻轻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把我种田的地方腾出来给你了,你不要不识抬举。”

      路栖望听出了谌继澜话语中的不屑,他微微弯唇,面上满是嘲讽,“小白脸,你爱住你就住去,少来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话罢,他哼着小曲转身进了屋,背影看起来纤细柔弱,任谁都没想到他其实是个纨绔无赖。

      谌继澜眸光一凛,暗暗责怪兄长自作主张,这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连续三日过去,路栖望没再见过谌继澜,他前所未有地过上了自由散漫的生活。

      招猫逗狗喂鸡抓鸭……还有拆风铎。

      搁家里的时候,家里人总以对他好的名义限制着他,怕他受伤,不准他出去玩,怕他积食,不准他多吃东西,怕他受骗,不准他和人相处……

      路栖望活在这样的阴霾下,好不羡慕外面的光景,现在终于得了机会,他势要好好畅玩一番。

      午后逃了公孙卿长老的咒法课,路栖望带着新认识的小同桌偷溜到了衡山派的山脚下,那里有着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佳肴酒酿衣裳戏具应有尽有,路栖望畅游其中,逛得非常开心。

      可惜他的小同桌显然是首次逃课,非常不安心,一路上左顾右盼,像极了窃人东西没付钱的小偷。

      路栖望有点恼了,他拽了拽好学生的衣袖,不悦道:“张迟迟,你要是再瞎嘀咕,我以后出来玩就不带你了。”

      张迟迟觉得惊险又刺激,他吞咽了一下喉咙,指尖微微发抖,“栖望,我们要不赶紧回去吧?要是被戒律会抓到了,我们要挨罚的。”

      路栖望细皮嫩肉,但他自信自己经得起罚,他摆了摆手,不耐道:“我们好不容易才瞒天过海偷跑出来的,现在就回去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罢,路栖望嗅闻到了一股香甜芬芳的辛味儿,抬眸一看,招牌上明明白白写着“琼浆楼”,一看就是卖酒的地方,他说什么也要进去瞧一瞧。

      “走,让哥哥带你见识见识何为高雅!”

      张迟迟拗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跟了进去。

      酒楼高千尺宽万丈,廊庑环绕厅堂宽敞,风亭水榭流杯曲沼,池馆水廊清幽雅静,楼间明暗相通倚栏相望,宾客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路栖望出生世家大族,百日宴蒙皇帝恩赐太常寺表演歌舞,志学之年更是获封侯爵承一方疆土,他对各种事物司空见惯,早已习惯奢靡享受,可是张迟迟自幼在衡山派长大,平日里接触的尽是清规戒律,何曾见过这番大场面。

      他当即张大嘴巴惊叹道:“这里布置得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路栖望喜欢这种充满崇拜的眼神,他高高扬起脖颈,“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第几次来都没关系,我给你带路。”

      在伙计的招待下,路栖望选了一间视野最好的上层雅阁,往窗边看可以一览都城风景,往下边看可以将戏台尽收眼底,视觉享受绝不亏待自己。

      他这架势大摇大摆,显得非常阔气,伙计目光发直,瞬间笃定这是一笔大生意,把酒水端上来后忙不迭递上菜册,“公子,我们这的菜品有酥绿羊头签、香透煎鹌子、枫越蟹酿橙、沈娘粉蒸肉……您看看您要吃些什么?”

      路栖望仅是粗略看了一眼,便大手一挥掏了钱,“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全都要。”

      伙计接了活,恭恭敬敬地退下了,张迟迟不习惯这般显摆,有些坐立不安,路栖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再说话我就揍你。”

      张迟迟惊讶道:“我一句话没说啊!”

      路栖望神情严肃,“你在心里说了,很吵。”

      张迟迟:“……”

      他这下彻底老实了。

      在等菜上桌的间隙里,路栖望夹了几粒花生米,配上一杯陈年杜康酒,几个回合下来,整个人舒服得不像话。

      张迟迟原本还在坚持自我,想着看看戏就走,但路栖望的表情如痴如醉,勾得他心痒痒。

      几度犹豫之下,他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小小声呢喃道:“我只喝一小口。”

      路栖望佯装毫不在意,余光却在偷偷瞟张迟迟,待到张迟迟被酒水辣到以后漏出扭曲的面容,他终于撕开了伪装已久的真面目。

      “哈!你被我骗到了吧!”

      抓起锦帕呸呸呸,连喝茶水润润润,路栖望满脸幸灾乐祸,不枉他忍着恶心喝了好几杯杜康酒。

      张迟迟呆滞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你……其实并不喜欢喝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坛子。

      路栖望冷哼了一声,“谁喜欢,难喝死了,要不是为了抓弄你,我才不会碰呢。”

      张迟迟眨了眨眼睛,懵懂的表情吓了路栖望一跳,他挑了挑眉,不可置信道:“不会吧,你醉了?”

      张迟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醉。”

      绞紧手指,他很不好意思道:“既然你不喜欢喝的话,那我全喝完咯?”

      不消片刻,呆滞的神情转移到了路栖望脸上。

      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干脆目不转睛紧盯着张迟迟,终于在张迟迟接连喝下好几杯后真切确认——

      张迟迟本就是个酒鬼预备役,而他在无意中给张迟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路栖望偷鸡不成蚀把米,别提有多失望,他撇了撇嘴,好心提醒道:“别喝太多,醉了我懒得扶你回宗门。”

      张迟迟酒兴上头,压根没听进去,甚至还倒反天罡地劝慰路栖望,“没关系的栖望,我御剑技术很好,断然不会麻烦你。”

      “……”

      主意是自己出的,酒钱也已经付了,路栖望没必要多说些什么,恰巧楼内伙计正一碟一碟地传菜上来,路栖望饿着肚子烧得慌,便不再理会张迟迟,一块接着一块使劲夹。

      半柱香的功夫,路栖望茶足饭饱,他懒懒散散地半躺在榻椅上,微眯着眼睛欣赏不远处的莲池图,心中在想,衡山小竹林旁就有一潭莲湖池,闲来无事可以摘了做莲花酥。

      想着想着,路栖望昏昏欲睡,浅浅进入梦乡。

      “铛!”

      是酒杯砸碎在地的声音。

      路栖望蓦然睁开眼,胸口狂跳,惊魂未定。

      他看向身旁僵硬在原地的张迟迟,喘息不匀,耳畔嗡嗡作响,“你干什么了这么慌张?”

      张迟迟扭过头,颈骨咔咔作响,“栖望,我好像喝醉了,眼里出现幻觉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路栖望疑惑他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便顺着他原本的视线往下看,蓦然明白了张迟迟害怕的原因。

      偌大的戏台中央原本轻纱漫舞丝竹绕梁,不知何时忽然变幻了景象,身段窈窕的舞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颀长清隽挺拔的男人,他一一袭月白锦袍,腰封扣紧典雅端庄,手持流光长剑,剑花挽得利落漂亮。

      路栖望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迫不及待地趴在栏杆边上使劲瞧,灼灼目光像是要往人身上戳两洞。

      张迟迟不愿相信现实,他使劲揉搓了一下双眼,鼓起勇气探头去看,试图推翻适才的荒谬印象。

      然而他的脑袋不过半秒又龟缩了回去,虚浮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继澜师兄……谌继澜师兄怎么在这?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长宁阁接受沐浴洗礼吗?”

      路栖望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硬揪着张迟迟和自己并肩看好戏。

      “原来那小白脸的名字叫谌继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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