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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宴 前任居然是 ...

  •   “王嬷嬷,云云呢?”

      说话人正是苏府三小姐苏明柔。她这几日跟闺中密友去外地游玩,如果不是宫宴,她不会这么早就打道回府。

      “三小姐,凌丫头她这几日身体抱恙,今日的宫宴要不让雀丫头随您去吧。”

      苏府上下人尽皆知,苏明柔向来出手阔绰,能随她一同赴宴面见权贵已是极大的殊荣。若是引得三小姐高兴,赏赐更是丰厚。

      凌云云入府不足一月,却屡屡伴在三小姐身侧,随她出入各式宴席。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回回都是她,旁人早已暗中眼红,颇有微词。

      凌云云走前给王嬷嬷塞了银子,谎称身体不适要静养几日。收了银子的王嬷嬷哪里管她到底在不在府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未等苏明柔回应,一人从廊下急急赶来。

      “三小姐,奴婢身子已然无碍。歇息一阵后,早已好转,还望小姐恩准,仍让奴婢随侍左右。”

      “这......”立在一旁的王嬷嬷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马车自苏府启程,朝着宫门辚辚而去。

      “云云,是不是王嬷嬷她欺负你了?”

      “回小姐,奴婢前日沐浴之时,脚下不慎跌了一跤,歇一阵便好了,并非嬷嬷刻意苛待。”

      “那就好。”苏明柔拉过凌云云胳膊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你要是真伤着了,我还得费心去寻大夫。只可惜这京城连个像样的女大夫都没有,总不好叫外男随意近身。”

      没有女大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云云试探地问:“没有女大夫吗?”

      “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只是女子行医多有不便,男女授受不亲,旁人非议多,规矩束缚也大。这么多年下来,敢做这行的女子寥寥无几,剩下的大多医术粗浅。相比之下,大家更愿意去找医术精湛的男医诊治。”

      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少女心底骤然亮堂起来。

      这个世上,竟缺这样一条少有踏足的路。

      如果她能凭借医术立住脚跟,开一间收治女子的医馆……

      “每次进宫赴宴,都是看着热闹,实际步步都得当心。”

      腰间悬着的一枚羊脂白玉佩被苏明柔把玩着,凌云云亲手打的双钱结,被她捻得松松紧紧。

      “到了宫宴又要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出门前父亲还特意命我敛起脾气。这般日日戴着面具周旋,我实在不知,究竟有何意义。”苏明柔轻声说道,目光端详玉佩,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凌云云跪坐在一旁,替她理了理裙边的流苏,“小姐只管放宽心,有奴婢在,定不会叫您吃亏。”

      车轮碾过宫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

      主仆二人下了马车,凌云云将名牌递给看守侍卫,宫婢接引两人往落华殿走去。

      当今圣上生性随和,赴宴贵客可在宫宴所设殿中直接等待,免去了去偏殿耳房等候的规矩。不过这也无形间加重了贵女们之间攀比的风气。

      落华殿内侍扬声向里唱喏通传,

      “工部营缮司苏郎中府,三小姐到——”

      殿中珠环翠绕,笑语不绝。名门闺秀三两成群,正借着宴间闲话,互相探听各家近况与朝中风声。

      太子不知怎地触怒天颜,被废黜幽禁。宫中最得圣宠的九皇子年纪尚幼,不堪承继大业。能在储位之争里一决高下的,便只剩三皇子、五皇子与七皇子三人。

      宫中近来频频举办宴席,明面上是朝臣贵女齐聚赏花赴宴,暗地里却是为成年皇子挑选侧妃良娣。

      苏明柔等人刚在席上坐定,素来与苏明柔不合的贵女便带人围了上来。

      “明柔妹妹倒是躲得清静,”那贵女一脸挑衅地看着主仆二人,“方才淑妃娘娘吩咐,殿内烛台上积了灰。左右你闲着无事,不如去擦拭干净,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先皇后薨逝多年,中宫后位空悬,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淑妃统摄六宫,执掌权柄。

      “我当是谁这么会替娘娘做主,原来是裴大小姐。”苏明柔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扬唇讥讽,“怎么,你父亲最近升了官,你便急着在宫里替娘娘吩咐起人来了?”

      “苏明柔,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不过是让你随手帮个忙,你都推三阻四,分明是故意扫大家的兴!”裴姝丽边上的跟班急吼吼。

      跟班故意高声帮腔,周遭立时投来一道道看热闹的目光。苏明柔豁然起身,衣袖却被人暗中拽住。

      不等裴姝丽再次发难,凌云云朝前屈膝浅浅一礼,唇边勾起抹笑:“裴小姐息怒。我家小姐心直口快,并非有意扫兴。奴婢倒有个小玩意儿,愿为诸位助兴。”

      “劳烦姐姐取一小碟皂角水,再借一盏烈酒一用。”她对着一旁的宫婢道。

      众目睽睽下,少女纤纤手掌在皂角水中轻轻浸过,复蘸少许烈酒匀在掌心。

      萧珩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少女背对着他亭亭立在殿心,满殿视线都缠在她身上。少女引烛,掌心骤然腾起一簇幽蓝明火,火焰仿佛活过来一般舔舐她纤细指尖。

      火苗燃得正盛,少女合掌一扣,摊开时明火早已熄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未散的醇烈酒香,无声证明方才的一切。

      “不过是些市井杂耍罢了。”小宫婢低声嘀咕。

      “贵主们深居闺阁,日习女红书仪。这些外头的机巧玩意儿,不识得也属寻常。”年长宫婢道。

      几下清脆分明的掌声打破宁静,众人猛地回神。

      “是个聪慧机灵的丫头,当赏。”淑妃唇角噙着笑,拂袖免礼,殿内中众人方能落座。

      玉磬鸣,丝竹乐徐徐奏响,舞姬伶人鱼贯入殿,翩然献艺。

      落华殿中各家贵女们端坐席位之上,端庄得体的笑意挂在面上,谁都没将方才的“闹剧”放在心上。

      除了——

      “苏明柔边上的丫鬟是谁?”

      裴姝丽一贯不喜苏明柔,平常世家贵女私下相聚宴饮,二人向来被刻意错开,鲜少碰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挤兑对方几句,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讨到好不说,还平白丢了颜面。

      “姝丽,那丫鬟鬼精的很。听何家妹妹说她上次在宝欢楼,不知使了什么计,让苏明柔出尽了风头。”

      “她边上不一直跟的是玉如吗?”

      “这倒不清楚。要不改日我们去问问苏婉婷?”

      提及苏婉婷,裴姝丽秀眉紧拧,眼尾满是鄙夷,“可别。苏家内里那些腌臜事,提起来都污人耳目。”

      跟班忙讨好地陪笑,殷勤抢过一旁婢女手中的茶壶,夸赞起裴姝丽身上的衣裙。

      她这番动作被后头的苏明柔看得一清二楚,“你看她那样,至于吗?不就是裴家刚攀上魏王,她就这般讨好裴姝丽,啧。”

      “魏王?”

      苏明柔悄悄侧身,以袖掩唇,视线向东侧席位递去:“就是他。”

      顺着目光看过去,彼时萧珩正同宗室子弟闲话叙谈,眉宇疏朗,一身风骨凛冽卓然,哪还有半点早上凌云云临走前的孱弱颓态。

      好家伙,她这是阴差阳错救了位王爷?

      这般天皇贵胄身份不凡之人,自己连日熬药看护、悉心照料,岂能白白付诸流水?得寻个时机,好好向他讨要一番补偿,绝不能吃半点亏。

      宴会进行到一半,凌云云又朝宫婢要了一盏梅子酒。

      冰镇梅酿酸甜清冽,入口甘爽绵长。苏明柔不觉贪饮数盏,眉眼染上几分慵懒醺意。

      殿内喧嚣燥热,主仆二人离席往清幽偏殿走去。

      “魏王殿下。”凌云云刚从偏殿出来,就见一人立在棵梧桐树下。

      月光透过梧桐繁枝,落下满地参差光影,颀长挺拔的身形笼在浓荫之中。

      “你倒是聪明。三言两语便哄得你主子醺然半酣。”

      “王爷过奖。”凌云云朝他一礼。

      “您身子既已痊愈,那我们之前说好的,就这药钱,您看......”少女一双杏眼弯成浅浅月牙,眸光清亮灵动,像只林间小鹿。

      晋王手头居然拮据到这个地步?连给下人打赏都这般吝啬了?

      “喂,你不会耍赖吧?”凌云云见他迟迟未动,不免有些着急,“之前说好的,钱呢?”

      萧珩被她缠得不耐,只得解下腰间悬挂的玉佩递给喋喋不休的姑娘。

      “你没事吧?把这个给我?”

      墨纹玉珏被少女接过,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能当吗?”

      “在外人眼中它不过是素玉一块,你去通宝街随便寻家当铺便可换银。”

      在外人眼中是素玉,那在行家手里就不是咯?

      手里的墨玉通体莹亮,并无显赫锋芒,凌云云眼里漾开笑,欢喜地将其收下。

      她不加掩饰的笑被萧珩尽收眼底。

      男人面露嗤意,果真是个贪财的丫头。

      适逢丝竹乐声渐渐停歇,席间歌舞散去,宴饮临近尾声。

      凌云云别过萧珩,移步前去偏殿唤小憩的苏明柔。

      ......

      翌日一早,凌云云独自踏往通宝街去典当玉佩。

      “这丫头明摆着是晋王的人,主上还时刻让我盯着她。”

      铁石见女孩从典当行出来,暗自嘟囔。

      他全程看得分明,那女人口舌伶俐,同掌柜一番周旋下来,竟把那块玉佩的典价,抬得比市面行情高出三成,实在是令人佩服。

      凌云云手上掂量着沉甸甸的银锭,一路往西街走去。

      她连夜做足了功课,这家掌柜是爱玉成痴之人,懂玉的人你只要说动他,开出的价钱自是不菲。她别的不上腔,信口胡掐的本事倒是不低。借着玉上的纹路,她旁征博引,步步游说,掌柜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破格给出了远超市价的价钱。

      有句话怎么说的,要想富,先种“树”。

      创业金她搞到手了,开医馆就是她的“树”。

      穿进来之前她就从事制药行业,大学还修过中医妇科学。这里女医稀少,对女科病症所知甚少,这不妥妥撞上她的舒适区了嘛?

      凌云云又颠了颠手上的银锭。

      好像,救了他的命也不算太糟?

      --魏王府

      “主上,那女人典换银钱之后,先是四处游走打听城中闲置铺面的行情地段,而后又径直往药材商行看了些中草药。看她这架势,像是打算......筹建医馆?”

      “一个乡野丫头,怎可能懂医......”铁锤朝坐上男人拱手作揖,“主上,要不属下这就去把人绑来,严刑拷打就不信她不招。”

      “不必,”萧珩转动指尖的玉扳指,吩咐道:“铁石,你继续盯着她。她后面所有的动向,分毫都不得遗漏,随时回来禀报。”

      他倒要看看,这个丫头在捣鼓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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