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海椒就是辣椒

5、第 5 章 周决松了口

　　周决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回消息。先是和林暮报了平安，然后看着手机推送消息，安多县地震了？还好震级不高，只有2.2级，没造成太大损失。比较有趣的是，在地震前当地牧民们看到了来自地下的白光，这种神奇的地理现象叫地光，只出现在地震前后。
　　周决想了想，准备去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看见，说走就走，周决收拾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走，但是目前的问题是没有交通工具。那曲到安多一百多公里，明天一早走还不知道咋走呢。还好在这里他有一个认识的人。
　　林暮直接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问周决会不会开车，他可以搞定车子，但是自己没有驾照，不能上路。周决虽然会开但是已经很久没开国内的路了，但是没关系，慢慢开嘛。两人预订好明早出发，睡着前，窗外的天慢慢阴沉了起来。
　　第二天起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阴阴的，感觉要下雨了。林暮开着车已经等着周决了，看着周决大包小包出来急忙上去帮忙，一边装车一边感慨“哥你这么多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艺术家都轻装上阵呢。”周决小心意义的把画桶装上车，这还是辆高装越野SUV，然后惊讶的回道“没有，我东西不多，主要是画具了，你不是没有驾照吗，怎么开过来的，这车是？”
　　林暮已经麻利的装完车了开了车门爬上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招呼周决“上车啊哥，我和你一块去，走那边路我熟，我陪你。这车我二舅的，他最近出远门玩了就借给我开了。”
　　周决上了主驾驶，这个车底盘很高，他有点不适应这个视角，一边调整间距一边接着问“那怎么开过来的呢？”
　　林暮撇撇嘴，压低声音悄悄的说“我开过来的，哥你别说出去就行，我们这边查的不严，在城里开开不碍事的。”
　　周决被他可怜的语气逗笑了，打着了火出发了，虽然时值夏季未过，但是高原因其本身的特性非常凉爽，于是两人把窗户全部打开了，通风透气，就是天还是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一样。
　　林暮嚼着自制的牛肉干，抬头看了看天，也是感慨“真的不是我说，我在这长大这么多年，真的觉得这几年天灾变多了，周哥你看这个天，感觉要下雨一样，但是那曲才下过一场大雨没多久，按理说，雨季也不会这么频繁下雨。”
　　周决开着车，好久不跑川藏线，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分出一点心神回答道“是啊，我在国外也是，你知道檀香山吗，前两年有名的荧光水母上岸事件，我去现场看了，密密麻麻的全在海岸线上，像是逃难的。”
　　林暮嚼完了牛肉干，又掏出一袋果干嘎巴嘎巴嚼起来，“跑沙滩逃难啊，那真有生活。我还看着说东非大裂谷扩张了呢，抬升多少多少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全是科学家说了算。”
　　突然一颗豆大的水滴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真的开始下大雨了，索性距离安多已经不远，周决稍微提了点速度，他总觉得心里不安，看着这场大雨都有点灰蒙蒙的，让人不舒服。
　　开到安多也才刚刚中午，林暮指挥周决开到饭馆，两人商量先吃口饭，顺便问问那个地光出现在哪里，“可亮了呢！我们后面全被照着了”刚好老板就是目击人，过来边点菜边和两人描述当时的场景。
　　老板说着还用手比划着，“跟神似的，地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是天突然亮了，亮堂堂的，然后没多久又黑了，跟开玩笑一样。然后地就震了。”
　　周决详细问了问地光出现的地方，吃完饭后带着林暮去看了看，地震等级并不大，对民众的生活确实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周决还在一家小店里买到了稀有的鸽血红色料，眼见天色不早，急匆匆跨出店门准备回去时撞上一堵厚实的墙。
　　周决被反作用力撞到在地上，怀里抱着的鸽血红色料也碎了一地，那堵墙走过来伸出了手，“没事吧？”周决想说有事，但是又不想说话，因为这堵墙是前几天才说过不要见面的人——江慕寒。
　　江慕寒倒是没什么反应，像是不记得眼前人撂下的狠话，看着周决还在地上发蒙，他一把拽住周决的胳膊就把他拉起来了。
　　周决鼻子已经被撞红了，他疼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但是更心疼的是他的鸽血红色料，一次都还没用呢。江慕寒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叹了口气，对他说“抱歉，以后给你找更好的。”
　　周决揉了揉鼻子，没说什么，低头把大一点的色料捡起来包好。然后才转过来问“你怎么在这？”江慕寒面色一沉，他比周决高了一个头，又常年训练，站在周决面前像一座沉稳的山，因此也有点像家长一样，他低下头盯着周决“你不是说会去拉萨吗，这是那？”
　　周决讨厌他这样的做派，总是咄咄逼人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在拉萨，为什么不在原地，为什么要走。总是问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
　　但他还是回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计划有变，我临时有事。”
　　江慕寒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眉头紧锁，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质疑：“什么事？”
　　周决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诚恳一些：“寒哥，你以什么身份问出来的这句话的呢？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只停留在童年玩伴吧，又或者，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在哪或者不在哪？”
　　江慕寒似乎被这句质问刺痛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无论是作为你的童年伙伴，还是因为你父亲临走前的嘱托，我想，我作为类似你兄长的角色还是有资格关心一下你吧。”
　　听江慕寒提起父亲，周决连睫毛都颤抖了一下，嗫嚅半晌，妥协般的说“听说这边有地光，所以想来追一下，采采风，马上就回去那曲了，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去拉萨的。”
　　江慕寒看着周决，少年人单薄的长大，好像只是单纯的抽条长高了，但其实家庭的重大变故已经改变了他，少年人的心气全无。
　　这样的周决，不知道怎么在国外生活的，又是怎么独自面对母亲的离世，江慕寒说不出更多的重话，只能冷着脸“走吧，我也有任务去那曲。搭我个便车介意吗？”
　　周决愣愣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江慕寒背了一个很大的箱子，通体纯黑色，看起来很有质感。周决领着他走到车旁边，林暮已经等很久了，蹭的一下扑到周决身上一边嚎叫“周哥，快快快给我扶一下，我刚才蹲太久，腿麻了，麻了，啊啊啊啊！”
　　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林暮扶了起来，林暮呆呆的看过去，是江慕寒，周决咳了一声，介绍到“这是江慕寒，我的朋友。搭我们的车去下那曲”又对江慕寒介绍到“这是林暮，我这两天新认识的朋友。”
　　林暮反应很快的握住江慕寒的手，“你好你好，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那走吧。”说完回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副驾。
　　江慕寒拦住了他，“腿麻的话，在后面躺着缓缓吧。”随后麻利的把背着的箱子轻轻放进后备箱，在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到主驾了。
　　林暮还想说什么，被周决拍了拍肩膀，“听他的吧，江慕寒开车很稳，你在后面好好躺着休息。”
　　江慕寒启动车子，平稳的驶出停车场，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播报前方的路况。林暮躺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江慕寒。他看起来和周哥关系不错，但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尤其是那个黑色的大箱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是江慕寒身上那种气场，让他连搭话都不太敢。
　　周决坐在副驾驶上，偶尔回头和林暮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江慕寒则专心的开着车，神情专注而冷静，让人不由自主的对他的驾驶技术感到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