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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狼人来犯,女爵立威 硬刚狼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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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娜势力的扩张,终于传进了狼人领地。
狼人族长沃里克——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狼人,不像一般的狼人那样容易被热血冲昏头。他有耐心,有算计。
但他和所有狼人一样,血脉里有一种深刻的、本能的痛恨:不允许血族在自己领地边缘生根。
伊莱娜的修道院盘踞的位置,正好是两族活动范围的交界处。以前这里没有人住,因为弱小的不敢待,强大的不想被两族夹击。伊莱娜不仅待了,还在此地收人招兵,建立秩序。
这一脚,踩在沃里克的底线上。
他派他的族弟加尔——一个体型巨大、右眼有一道深疤的狼人战将——带着两百精锐狼人,连夜围了修道院。
那夜没有云雾遮掩,月光把整座山林照得惨白。
修道院外警戒线被悄无声息撕碎。三个哨兵都还站着,断气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伊莱娜是被血腥味惊醒的。她睁开眼时闻到的不是狼人的腥臊,是熟悉的自己人的血。
她一弹指跳起来,周身罪业黑雾开始翻涌。
修道院外,漫山遍野的绿瞳,像是黑森林突然睁了无数双鬼眼。狼人部族散兵线缓缓推进,最前面的先锋已经踏上山涧石滩,踩得碎石嘎嘣作响。
加尔站在石滩中央,仰头望着修道院的方向,声音粗粝低沉:“听说这里有个自称‘女爵’的小吸血鬼,收了一堆没人要的垃圾。让她出来回话。狼人不跟门谈。”
伊莱娜走出修道院。
没有带随从。没有拔武器。
她走到石滩上,离加尔约莫二十步,停下。
加尔俯视她。他比她高出两个头,毛发浓密,肌肉像盘结的树根,浑身带着野兽的腥臊气。他身后是两百多个和他一样强壮、凶残的战士。
伊莱娜看起来,就是一顿单人份的晚餐。
加尔咧嘴:“就你?”
伊莱娜没有说话。她安静地抬眼,看着加尔和那些绿瞳。
亡魂的声音从地底涌来。在这片石滩上,曾经死过多少被狼人撕碎的血族?多少从修道院逃出的难民?多少误入禁地的凡人?
她全听见了。她受着这些痛苦,并为它们赐予了一个沉默的回应。
黑色雾气从石滩下、从河水深处、从裂缝的岩层里蒸腾而起,层层缠绕在她的周身。那不是怨气,是亡者的悲歌。
悲歌入她魂魄,她便承载;她承载,便输出。
整整两百个狼人,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镇住。前排队列里最暴躁的几个年轻狼崽子,双腿开始轻微发颤。
加尔感觉到的更多。他感觉到的是等级上的碾压——不是血脉阶层的压制,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就像是猎物突然变成了食物链上比他更高的存在。他的兽性在识海深处疯狂报警。
伊莱娜开口。
“加尔。沃里克的族弟。你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咬死人类。那个被你咬死的小男孩,叫米海,今年照旧每年忌日,他母亲还去墓上放野花。她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她每天祈祷你不得好死。”
石滩上静得只剩下风声。加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伊莱娜说:“我听见的。每一个被你们撕碎的人,都在我脑子里留下了他们的遗言。你想听谁的?”
她抬手。黑雾在她掌心凝聚,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刃状锋锐。她走路向前,没有加速,没有威慑动作。
但加尔后退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退。脚步不由自主。他的兽性在驱使他的身体逃离。而他的理智还在试图维持一个战将的尊严。
黑雾刃抵在加尔的咽喉。
和一个月前对付那个贵族的位置一样。
伊莱娜说:“回去告诉沃里克。山涧归我,修道院归我。狼人要猎场,往北挪十里,我不拦。但你的队伍,谁再进入我的边界,我不俘虏。”
她收刃。
“滚。”
加尔和那两百狼人像被抽掉了膝盖骨一样溃散。没有战斗,没有死伤。但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那个站在石滩上的瘦小女人。
等她回到修道院,才发现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衣袍。
都兰扶住她,艾拉死死攥着她的袖口不放,旁边几个老成些的血族交换着目光——有敬畏,有不可置信,也有担忧。
伊莱娜对都兰说:“以后不要让我当着敌人说那么长的话。装得有点累。”
众人都笑了,笑得心惊胆战。
等周围安静下来只剩她自己时,伊莱娜按着太阳穴,闭上眼。
刚才那一战付出的真正代价,不是力量消耗,是那段关于米海母亲的记忆。那个失去幼儿的妇人,每年忌日到坟前哭坟,泪水直接流进伊莱娜的魂魄,像一滴滴烧得通红的铁水。
她听见那个女人说——“换我死也好。天主为什么不收我去?”
这种苦难,在亡魂长河里层叠了千万遍。伊莱娜安静地承受。每受一次,力量增一分,罪业枷锁重一分,良知清醒的那部分就深一分。
这就是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