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提灯》娇阳叶子

2、第 2 章 “五十

　　“五十万。”江念语气平稳，“我把钱转给你，你配合过户就行。”

　　陆烬点开手机：“现在转？”

　　江念：“给我五天。”

　　陆烬急需用钱，权衡一会，终究点头：“行，成交。”

　　江念私下找到刘村长，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叔，我眼下急需一笔钱周转，能不能借我三万块，用不了多久就还您。”

　　村长对她心里满是信任，当即笑着应下，半点没含糊：“没问题，你急用就拿去，不用着急还。”

　　五天后，江念凑齐钱转给陆烬，两人顺利办好了车辆过户手续。车子修好后，江念也顺利转手，实打实赚了一笔。

　　陆烬拿到钱、办完手续，和江念一起走在回村的路上，忽然侧头看她，随口问：“你赚了多少钱？”

　　江念目不斜视：“无可奉告。”

　　陆烬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往日的熟稔：“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是个神人，挺有生意头脑的。”

　　江念侧过脸看他，语气淡淡回了句：“彼此彼此吧。”

　　陆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哦？你也觉得我不错？”

　　江念瞥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是神神经的神。”

　　陆烬走进村里看着最像样的那家小餐馆。

　　点了几样菜，味道算不上精致，但也算过得去。

　　等吃完结账，扫码时界面一直加载失败，根本付不了钱。

　　他脸色沉下来，当即拨通陆远清的电话，语气火大：“你是想饿死我吗？”

　　电话那头，陆远清的声音更冷硬：“车你都卖了，活该。自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就在那儿好好体验生活。要不是我儿子，你迟早饿死。”

　　陆烬反驳：“我早就说了我不适合去公司，你非逼着我去，现在出了事，反倒怪我。”

　　陆敬山冷笑一声，字字扎心：“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我们把你宠坏了。我还有三个儿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行。就因为你一句玩笑话、一个举报电话，我平白亏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陆烬沉默坐了许久后，抬眼看向收银的年轻小伙，低声问：“能打个折吗？”

　　小伙一脸诧异：“就几十块钱，还要打折啊？”

　　陆烬转念一想：“我是江老师的朋友，出门只带了备用手机，身上没现金。”

　　小伙一听，立刻客气起来：“哦哦，江老师啊，没事没事，那你下次来再给就行。”

　　赊完饭钱，陆烬心里憋着一股郁气。他向来骄傲，开口跟旁人借钱这种事，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闷头往住处走，迎面撞见放学的江念。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陆烬越想越憋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想让我来解决山林的问题吗？”他眼底压着火气，“在解决那些之前，先把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好好算一算。”

　　江念抬眸看他，像有话快说。

　　陆烬盯着她：“我跟你有仇吗？”

　　“没有。”江念应声。

　　“那你为什么要打举报电话？”

　　“因为我要举报，所以我打了举报电话。”

　　陆烬胸口起伏，压着火气质问：“你告诉我，这山林带来什么利益了？我说错了吗？租赁的收益就那么点，谁真正拿到好处了？”

　　江念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不要只盯着租金。拿这件事宣传，改善山村环境、带动乡村发展，宣传带来的隐性利益，难道就不算利益吗？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租金会随着整体利益增长而增长。”一句话堵得陆烬瞬间哑口无言。

　　许久陆烬撇开方才的郁气：“不想说这些了，你卖了我的车，不打算给我分红？”

　　江念垂了垂眼：“我没带钱。”

　　“可以扫码。”陆烬连忙说。

　　江念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又疏离：“我没你联系方式。”

　　陆烬盯着她，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往后咱们这些事，总要联系着解决，加一个就好。”

　　陆烬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摩挲着手机边缘。

　　江面：向你支付20元

　　燃烧的火苗：你还能再抠搜点不？

　　紧跟着，又一条转账提示弹出来。

　　江面：向你转账200元

　　燃烧的火苗：你到底赚了多少？

　　没等他多想，一笔两千的转账直接到账。

　　江面：向你转账2000元

　　燃烧的火苗：看这样子是赚大发了，难不成拿我的车发大财了？

　　江面：嗯，敢跟我借钱，直接拉黑。

　　陆烬翻来覆去睡不着。

　　燃烧的火苗：你倒是大方，大学时都给我抠出心里阴影了，现在转这么多。

　　江面：卖车差价，该你的。

　　燃烧的火苗：那你还只先给我20打发要饭的？

　　江面：先试探下你贪不贪。

　　陆烬被噎得没话说，坐起身靠着床头，敲得飞快。

　　燃烧的火苗：合着我还被你拿捏了？

　　江面：不然呢。

　　燃烧的火苗：以后山林那堆事，还得打交道，你别总这么算计。

　　江面：公事归公事，钱归钱，两码事。

　　陆烬看着消息，气笑了，又拿她没办法。

　　陆烬又发了几条，江念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夜里闲得心里发闷，他索性起身出门。

　　路灯昏昏暗暗，照不亮整条乡路，一轮圆月悬在天上，晚风吹过草丛，轻轻摇晃，空气清清凉凉。他慢慢走着，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整个人松快又解压。

　　路边忽然窜出一条大黄狗。狗不认得他，愣了两秒，猛地朝他追了过来。

　　陆烬下意识拔腿就跑，脚下一滑，踉跄摔进旁边田地里。

　　不远处的阿婆急忙小跑过来，问：“小伙子没事吧？它认生，你不跑，它就不追啦。”

　　陆烬撑着地面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草屑，淡淡应了句没事。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那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心里想……

　　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挑衅——尽管来，你跑不过我，也干不赢我。

　　他心里暗骂一声，真是虎落平阳

　　江念正坐在灶台边，把煮好的土豆鸡蛋捞进冷水里浸着，剥着蛋壳。

　　手机震了震，是陆烬发来的消息。

　　燃烧的火苗：我昨天差点被狗咬。

　　她擦了手淡淡敲了句。

　　江面：差点而已，又没被咬。

　　燃烧的火苗：你们村里的狗挺狂野呀。

　　江念抬眼望向窗外，回得一针见血。

　　江面：专咬那些人模狗样的。

　　鸡蛋越吃越香。

　　燃烧的火苗：会说人话吗你？读书时没少挣我钱吧，你没良心。

　　江面：你的钱很难挣，这是你的报应。

　　燃烧的火苗：我什么时候刁难过你？就是看你的好朋友不爽而已，有必要这么记仇？

　　江面：你记得那么清楚，难道你暗恋我？

　　陆烬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气冲冲敲字。

　　燃烧的火苗：多吃点脑x金，或者吃点鸡蛋补补脑吧，出现幻觉了你。

　　江面：正吃着呢。

　　燃烧的火苗：自己做饭吃？

　　江面：偶尔，一般吃租的小食堂。

　　燃烧的火苗：就是刘叔天天给我送来的那个？

　　江面：嗯，食堂里有台小冰箱，是刘叔和几位老师自己凑钱买的，专门搭伙吃饭用，几人自掏腰包、AA分摊费用，不对外经营，和学校公用食堂无关。

　　陆烬睡到快中午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在食堂里无所事事地转了两圈，百无聊赖地拉开食堂公用小冰箱。

　　里面放着江念自己提前从宿舍里带来的饭菜，用保鲜盒装好，搁在角落。

　　他犹豫两秒，还是拿出来热了热。

　　陆烬端着碗扒了一口，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那是一个真香。

　　江念忙完回到食堂，一进来就直奔小冰箱，打算热自己带来的午饭。

　　冰箱门拉开，里面空空荡荡，她的饭菜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皱着眉转头，看向餐桌旁翘着腿玩手机的陆烬。

　　“陆烬，你看到我放冰箱里的饭菜了吗？”

　　陆烬眼睛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开口：

　　“食堂冰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总得放点我的东西吧。看你放那儿占地方，就帮你扔了。再说放久了对身体不好。”

　　江念声音都拔高一截：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乱动我东西？！这是我一早带来的，一口没动！我占你什么位置了？你说要放东西，那你东西在哪？”

　　陆烬这才抬下头，理不直气也壮：

　　“我等会儿出去买，买回来不就有得放了？”

　　江念正要接着说，陆烬抢先开口。

　　“你别吵了，刘叔都答应我了，我也A钱。下次写好自己名字，小冰箱里好几份饭，谁知道那份是你的？”

　　江念脸色冷了下来：“在你出现之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她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快步离开食堂，跑回宿舍煮自己的鸡蛋充饥。

　　火苗刚微微亮起，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推门响动，有人悄无声息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