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则安》雪夜二十七

13、第 13 章 沈

　　沈知予在陆则衍怀里哭了好一会，等到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发现陆则衍的半个肩膀，白色的宽松针织毛衣被泪水晕湿的痕迹很是明显。

　　沈知予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退后半步想要从陆则衍怀里出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不愿意让陆则衍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陆则衍却没有想那么多，看着沈知予终于从刚才的悲伤里面缓和了些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人低着头不愿意看自己，以为沈知予还是有些不舒服。

　　拉着沈知予到房间里平时他写作业用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半跪在沈知予面前，越过他有些长盖住了他神色的黑色发丝来观察他此刻的神情。

　　猝不及防和陆则衍那双漆黑的瞳孔对视的沈知予有些发愣，看到陆则衍平时满是冷漠平静神色的脸上覆盖着被主人掩盖得很好的担忧和心疼，但还是被沈知予捕捉他的，沈知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幽深的瞳孔吸进去，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陆则衍。

　　而这些表现在陆则衍眼里分明就是沈知予被那个恶毒疯癫的女人吓到了，内心对沈岑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沈知予的头，刻意将原本有些冷的声音放缓，安慰沈知予说：“不用害怕，她再也别想带走你。”

　　沈知予看着陆则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起头，用很专注的眼神紧紧盯着陆则衍，然后小幅度点了点头。

　　随着沈知予抬起头，陆则衍终于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眼睛周围和鼻尖都泛着哭过后的红晕，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被沈知予哭得就像是一只惨兮兮的小花猫。

　　陆则衍心里觉得沈知予哭得好可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抬起手越过沈知予从书桌上面抽了几张卫生纸，一只手托着沈知予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卫生纸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沈知予白嫩的脸，动作小心的仿佛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现在好了，小猪被哭成小花猫了”陆则衍边给沈知予擦脸边有些戏谑地打趣他。

　　沈知予听到这话本来就因为哭泣有些泛红的脸色又加深了几份，连带着耳尖都有些泛红，下意识就想低下头来躲避陆则衍有些烫人的目光，却被陆则衍扣在下巴上的手挡住了低头的动作，只能眼神闪躲，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往陆则衍脸上看。

　　一直在注意沈知予的陆则衍当然发现了沈知予的害羞，本来绷直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也没再说什么，怕把人逗太狠了给人吓跑。

　　陆则衍随手把用过的卫生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看到沈知予的眼睛还是有些泛红，如果不拿冰块敷一下，明天怕是会肿起来，又想到沈知予还没有吃饭。

　　“我下楼拿点东西，一会就上来，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陆则衍边起身边看着看着沈知予说。

　　在看到沈知予向自己点头之后，转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又顺手带上。

　　下楼时，满地的狼藉已经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本来约定好一起吃晚饭

　　陈韵宁和陆承川立马站起来，面带担忧、眉头紧皱地看着陆则衍。

　　“则衍，小鱼怎么样了，你俩有没有受伤”看到陆则衍下楼，陈韵宁立马快步上前，拉着陆则衍左右看了看，面带关切地询问。

　　陆则衍摇了摇头，在得知父母已经从林姨那里得知了所有事情发生的经过，扶了一把陈韵宁，摇了摇头说

　　“刚才在上面哭了一会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来拿些吃的和冰袋上去，您俩不用担心”

　　陆则衍冷静地话使陈韵宁原本有些激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陆承川也从一旁过来安抚地把妻子半搂进怀里。

　　再三确认沈知予真的没事后，怕人在楼上饿到，陈韵宁又开始催促陆则衍快点上楼。

　　陆则衍被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母亲搞得有些无语，但是也没说什么，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两个冰袋，又端了一些吃食，顶着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陈韵宁的灼热目光，快步跨上台阶往楼上走去。

　　直到看到陆则衍进了房间门，才收回目光，泄力地将肩膀塌下来，目光落寞的盯着茶几的一角。

　　“都怪我”

　　一种深深的懊悔和无力涌上心头，明明自己在心里承诺会好好保护温静许在人世间唯一的牵挂，让沈知予在沈家受到那些刁蛮亲戚欺负就算了，在自己的家里都没能好好保护沈知予。

　　都怪自己工作太忙，要是多留点时间陪着孩子们，亦或是早一步回来，就不会让两个尚且青涩的孩子去面对这一切。

　　陆承川听懂了妻子的未尽之意，也明白她对两个孩子一直抱有愧疚，便将她放在膝头、用力攥住的手慢慢掰开，轻轻握住。

　　“别太自责，这件事会发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那张和陆则衍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微微皱起，眼睛里盛满了对陈韵宁的担忧。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陆承川原本面对家人时温柔俊朗的面容，在说出这句话时也露出了狠厉的神色，家人一直都是他的逆鳞，沈知予来到陆家的那么多天虽然和陆承川相处地时间并不是很多，但他也和陈韵宁早已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和家人，在他们的家里欺负他们的孩子，是他和陈韵宁绝不能容忍的。

　　陈韵宁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振作了起来，握住陆承川的手紧了紧，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那份想要守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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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则衍端着晚饭和冰袋上楼梯时在心里默默想那个疯女人的下场，别看自家父母平时和气温柔的样子，但是内地里确实是护犊子，想起来小时候自己被幼儿园的一个被父母娇宠的小胖子嫉妒，想要把饭泼到自己身上，没想到被他躲过，反手把饭盘砸到小胖子脸上，砸的小胖子两道血痕直接从鼻子里流下，血液从鼻子顺着嘴巴流到小胖子的手上，被一家人娇宠长大的小胖子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扑过来就要狠推陆则衍。

　　当时小小的陆则衍直接腿上使劲绊了那胖子一个趔趄，面朝下狠狠摔倒在地上。后来在陈韵宁慌忙赶到在询问陆则衍情况之后，直接化身战斗模式，后面陆承川也放下繁忙的工作赶到，过程怎么样陆则衍有些记不清楚了，但只记得结局是那胖子的母亲领着鼻青脸肿一脸不情愿的胖子，一脸赔笑向他道歉，直到他肯原谅为止。

　　那时候陆则衍就清楚，家人永远是陈韵宁和陆承川内心最柔软最不可侵犯的地方。

　　收起内心的思绪，陆则衍抬起手敲了三下门之后，便推门走进去。

　　他看到沈知予依旧在他刚刚离开时待着的地方坐着等他。

　　陆则衍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沈知予面前，把餐具塞到沈知予手里，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吃饭。”

　　沈知予抬头看了陆则衍一眼后，便拿起勺子乖乖吃了起来。

　　在沈知予吃饭的时候，陆则衍拿起另一只手里的冰袋，在沈知予低垂的眼睛上面慢慢敷了起来，在他的视线里面只能看到沈知予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和长且卷翘的睫毛。

　　在等到沈知予晚饭吃好之后，陆则衍手里的冰袋里面的冰也化得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临走之前，没忍住用手轻轻戳了戳沈知予的脸，才端着东西离开，留下了一个抬起头看着他懵懵的沈知予。

　　今天晚上沈知予在吃完药后没有挽留陆则衍，到点后却还是抱着枕头，来到陆则衍门前，想要敲门发现门根本没关，被陆则衍拉着，自然地和他一起睡到了床上。

　　在陆则衍听到怀里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以为沈知予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听到怀里传来了沈知予闷闷的声音

　　“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则衍微微顿了一下，把埋在自己怀里的沈知予挖出来，借着月光和床头微弱的灯光，看到了藏在沈知予眼中的不安和愧疚。

　　陆则衍重新把沈知予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背。

　　“小鱼，你记住，不论你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你永远不会是我们的麻烦”

　　陆则衍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坚定，还带着一种细品才能体会到的温柔。

　　这句话抚平了沈知予从见到沈岑到现在都不安的心，如同一股暖流淌过沈知予的心间，让他感觉到胸口热热的，抱着陆则衍的手不自觉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