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御书房雷霆密议 长乐宫汹涌暗藏 丽妃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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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父兄平定南疆叛乱回到京都，皇上为他们加官进爵，赏赐几多。自此柳家的势力更加的强大无比，富甲一方。这看似是好事，但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给柳家后世败落，暗暗埋下了最沉的一颗楔子——臣子权势愈盛，于掌朝御宇的帝王而言，却如卧侧伏虎，纵一时对自己俯首帖耳，终显现出皇权旁落的隐忧，帝王心术之中，断难容此功高震主之患。
而此时的柳氏父子正沉浸在这恩宠正盛、权倾朝野的虚浮的荣光之中——卫国公府门前整日里车水马龙，讨好奉承者有之，走门子求升迁者有之······总之，五花八门，各有思量，各怀鬼胎。于是，金钱财货，珍宝美女，像流水般地流入柳家府库。
柳氏父子飘飘然的受用着，一路的顺境愈发令他们得意忘形，心底的欲望俏然膨胀，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一切都据为己有。在不知不觉中，他们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丢失了为人臣子该守的礼法规矩。
朝堂之上他们私相举荐亲信、打压异己；他们独断专横，越俎代庖；他们擅离职守，插手他人事务，越权发号施令。
朝堂之下，他们结党营私，勾结奸佞，妄议朝政，对抗君权；他们豢养私兵，密屯粮草；他们私通外臣藩属，暗通款曲；擅自私结君主身边的宦官、宫女，打探宫闱机密，借近侍之口影响君主决策。
更可怕的是，他们与丽妃内外勾结，不但买官卖官，插手官员任免之事，在得知丽妃怀孕后，想借丽妃生子之机，母升子立——意在设法逼迫皇上废后另立，并立丽妃之子为太子。如若丽妃诞下的并非皇子，他们早已定好对策，在自己家族中，找新生男儿，偷偷来个“狸猫换太子”，让自己的势力种子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
父兄在宫外紧锣密鼓的盘算着，在后宫的丽妃也没闲着。
为了计划谋定，丽妃在宫中定要有些忠诚之人辅佐才是。楚美人及几个位分低的妃子，就成了丽妃身边被调养的党羽爪牙。尤其是楚美人，更是被丽妃看作是“无所隐讳”的亲信。因此，楚美人才恃宠而骄，肆无忌惮的行事做派，就连端妃都看不到眼里，也才有脱口而出的“储君”之事——柳氏父子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这一切看似在都在时光的遮盖下，悄然且隐秘的进行着。柳氏父子以及宫中的丽妃娘娘，都觉认为当今圣上不仅圣体虚弱，在朝政上更是庸碌无为，胆小怯懦。对臣下的僭越，只会畏首畏尾，一味的隐忍，于是更加的气焰日盛，嚣张跋扈，更加的大胆妄为。但古话说得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越来越多有关柳氏父子意欲谋反的证据，也被秘密的送达天庭。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早已挖好了埋葬他们的墓穴，正等着他们呢！
御书房的烛火燃得烈烈，将帝王玄色龙袍的袍角渲染出几分明灭的光。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批墨迹未干，却被皇上指尖重重按住，宣纸褶皱处，尽是隐忍的戾气。楚美人那日顺口说出的话，此刻正像毒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帝王心头——“哼，储君……连楚美人都能这样毫无顾忌的脱口而出，就不难想象平日里他们是如何张狂，如何的谈论了！”
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皇上一拳砸在龙书案上，震得案边青玉砚微微震颤，墨汁溅上明黄的御批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刚才皇城司来人的奏报声依然回荡在耳边，每一句都像是在火上浇油：“启奏皇上，卫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京中百官竞相登门拜谒！”“柳彪率部入宫，至承天门前竟不下马，径直穿行而过！”“柳彪回京途中，令百官于道旁跪拜迎接，稍有迟缓者，便遭其亲兵呵斥······”
弹劾柳氏父子的奏折，早已如雪片般堆满御案角落。皇上垂眸望着那字字泣血的谏言，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的龙纹，眸色沉沉。前朝之上，丽妃之父柳彪倚仗赫赫军功，骄横跋扈；朝堂之下，其兄柳齐虎结党营私，广招府兵，势力已蔓延至京畿卫戍。这般尾大不掉的架势，早已成了帝王心腹之患。
“若丽妃真的诞下龙子，柳家必借‘母凭子贵’搅动储位。”皇上想到此，眼眸里带着无比的寒彻，刺透人的骨髓。
“他们真是极度过分，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可是容忍他们太久了！”说罢，皇上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落了朱红御笔，烛火摇曳中，他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传朕密旨，令御史台周进暗查柳氏贪墨军饷、结党营私之罪；擢三衙都指挥使严肃严守皇城宫门；令皇城武钢烈司监视柳府内外，一举一动皆要奏报。”
顿了顿：“记住，此事需密而又密，让他们三人务必调配亲信之人悄然行事，待罪证确凿，便一举拿下柳家满门，斩草除根。严令‘违令者斩！’”
“速宣张太医来见朕。”“另外，告知丽妃，晚些时辰朕会去长乐宫陪她！”“不管怎样，还要把这场戏好好的演下去才是”，皇上说完在心中对自己说！
总管太监李公公闻言心头巨震，额角渗出冷汗，躬身领旨时袍角都在颤抖，他深深明白，这回皇上是要动真格的了，柳氏一家自此已被架在了炙热的炭火上：“老奴遵旨。”
夜色如墨，御书房灯火明明灭灭，一场关乎朝堂与后宫的雷霆行动，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长乐宫内，却是另一番祥和的光景。
鎏金鹤纹香炉燃着甜腻的熏香，楚美人等几个嫔妃围着丽妃献媚，言语间尽是阿谀奉承：“娘娘腹中定是龙子，将来诞下，娘娘必封贵妃，执掌六宫！端妃那等无子嗣之贱人，给娘娘提鞋也不配。”
“就你嘴甜。”丽妃笑着将一支赤金点翠簪子赏给她，随即收敛笑容，屏退左右，只留下楚美人，附耳低语，语气淬着寒意，“你替本宫做件事……去寻些厉害的东西，悄无声息地……”
楚美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躬身应道：“娘娘放心，臣妾定不辱使命。”说完转身离开长乐宫。
“皇上驾到——”丽妃坐在梳妆台前，正由丫鬟摘卸钗环，梳洗打扮，忽闻殿外传来刘公公的唱喏声。
一听是皇上到了，方才还满脸狠厉的丽妃瞬间换了笑颜，忙不迭整理了一下玫瑰红的寝衣，对着铜镜抿了抿唇，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快看看本宫妆容是否得当？莫要失了礼数，惊扰了皇上。”
“朕的丽妃何时都好看，忙于政务，朕好久都没有宿留在此，不知今晚可愿陪侍朕。”皇上温声说着，大步走入殿内，拉起她的手走进幔帐。丽妃腹中胎儿已近六个月，胎象稳定，久未与皇上合欢的她，听闻皇上留宿，欢喜得眉眼都弯了，全然没察觉帝王眼底深藏的冷意。
“娘娘，该喝保胎药了。”值班丫鬟端过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袅袅热气裹着微苦的药香，这是丽妃每天都要做的功课。药虽苦，但是为了腹中的皇嗣，为了父兄的大业，丽妃皱了皱眉，却还是一饮而尽。皇上看着这一切，眸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暗暗舒了口气。
伴随着柔和的灯光，皇上陪丽妃度过了短暂的欢乐时光。这一切，随着三更时分的到来，彻底被打破了——长乐宫内殿突然传来凄厉哭喊：“快传太医！丽妃娘娘小产啦！”
长乐宫顿时乱作一团，宫人奔走忙碌，灯火摇曳，丽妃的哭声撕心裂肺，撞得人耳膜发疼。而穿着明黄睡袍的皇上，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外殿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的敲击扶手，眸色深沉如海，不见半分波澜。
张太医赶来诊脉后，对着皇上躬身一揖，心照不宣道：“皇上，丽妃娘娘出血过多，脉虚而滑，孩子……保不住了。”
“啊——我的孩子！”内殿哭声愈发悲痛，皇上将头埋在双臂间，愈发沉默，只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出一丝“哀恸”——不是为了丽妃，而是为了那已经成型的，还未见得世面，就成为了朝堂权利争斗牺牲品的龙子。
虽事出无奈，但对于膝下无子嗣的当今圣上来说，这是何等的残酷与不忍——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啊！憋闷在心底的伤痛，似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四处撞击着他的胸膛，搅扰着他的神经！
皇上就是皇上，是非常人所能比拟的。短暂的伤痛悲悯，片刻的沉郁之后，他眼中寒光乍现，帝王的谋算已生——今日这一切定要他们来日偿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御书房雷霆密议 长乐宫汹涌暗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