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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做了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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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馥心头一突,明知道他可能是恐吓之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日后还要仰仗他替沈家沉
冤昭雪,只得咬咬牙道,“ 大人明察,奴家并非刻意接近您,奴家本名沈馥,是前盐务核查官沈文彬的女儿。”
裴钰眉峰微蹙道:“沈文彬?三年前因‘贪墨盐引’案被革职查办,不久后病逝狱中,此案乃是朝廷定论,你竟敢妄提?”
沈馥眼眶一红,急切道:“大人!家父是被冤枉的!三年前他核查盐务,查到扬州盐商勾结官员,私贩私盐、中饱私囊的罪证,却反被他们反咬一口,诬陷家父贪墨,抄了沈家,我也被人拐骗,辗转卖到了醉花楼,沦为瘦马。”
“我苟活至今,只为找到当年家父被诬陷的证据,为沈家平反昭雪。”她抬眸望着裴钰,眼底恳求,“听闻大人身为寻盐御史,清正廉明,专查盐务弊案,奴家才借着瘦马的身份接近您,只求能得大人相助,进盐漕院内,找到当年家父留下的罪证,还家父清白,还沈家公道!”
沈馥说完,朝裴钰郑重地叩了一个头,只是她说了沈家的事情,并不曾提她穿越而来和冒名顶替的事情,
此事太骇人听闻,她也不愿提。
裴钰听完她一番话,神色凝重,喜怒难辨,似在分辨她话语的真假:“你可知诬陷朝廷定论、妄翻旧案,乃是大罪?若你所言有半分虚假,休怪本官无情。”
沈馥眼泪涟涟:“ 奴家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以死明志!只求大人给奴家一个机会,奴家愿配合大人,查出盐务弊案,也为家父洗清冤屈。”
裴钰凝视着她,见她泪水涟涟却目光澄澈,言之凿凿,倒也看不出半分虚伪造作。
他轻咳了下,神色和缓道:“倒也不用以死明志。”
“ 如今圣上命我彻查扬州盐税弊案,头绪繁多。你既是沈文彬之女,想来自幼耳濡目染,通晓盐务算账之法,权且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 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查案若遇相关账册,你也可在旁略知一二,帮着核对查验。但你记住,若敢有半分欺瞒,或是借职务之便行私念,本官定不饶你。”
语毕,看了看她梨花带雨的脸,问道,“ 你本名叫什么? ”
“ 沈馥。”
“烛烛晨明月,馥馥秋兰芳,名字是不错,不过我要在扬州盘桓数日,你若用本名,恐引得那些盐商们猜疑,就还是用你楼里的艺名,云岫吧。“ 裴钰思忖片刻道。
“是。” 沈馥应下。
见她恭顺,裴钰温声道,“你在醉花楼呆了多久?那些往来的盐商们你可曾都见过?另外你是沈文彬之女,崔妈妈可曾知晓?”
“回禀大人,奴家在醉花楼已困足一年,崔妈妈对我们看管得极严,平日里连楼门都难得踏出半步,故而未曾见过其他盐商。只是偶有夜深时,依稀听闻她与扬州知府的师爷往来甚密,言语间似有隐秘,却未曾听清具体内容。” 沈馥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话。裴钰心思缜密、目光锐利,绝非可糊弄之人,与其藏藏掖掖惹人猜忌,不如坦诚相告,方能得他真正信任。
“另外,奴家被拐入楼中后,便一直装作失忆懵懂之态,掩去过往。崔妈妈精明,应从路引中,就知道我的身份,但她不知晓,我这失忆全是伪装的。”
裴钰端坐在椅上,指尖轻捻茶盏,听毕嘴角勾起,“和我所料不差。崔妈妈虽教你们些管家算账的皮毛,可账册繁杂,其中的隐秘纰漏,若非从小耳濡目染、熟稔账本,仅凭这一年所学,便是给你一炷香的功夫,也绝无可能一眼识破。”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他早已看穿,沈馥方才所言“略通算账”,绝非崔妈妈短期所授,若她真敢谎称只是初学,他自不会信。沈馥心头一凛。只觉裴钰此人不能小觑,还好庆幸自己方才选择了坦诚,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钰眸色微沉说道:“这般看来,那崔妈妈与知府师爷,定然是串通好了的。见你容色逼人,又失忆,想来是想借着你,借机拉拢于我,好为他们的隐秘勾当铺路。”
沈馥颔首,轻声应道:“大人所言极是。当日我身陷醉花楼,处境凶险,若不装作失忆懵懂、一无所知,即便有再好的容貌,也不过是祸端,恐怕早已被他们察觉破绽,灭口了事。”
裴钰一笑:“你倒聪慧,懂得藏拙避祸,不然也活不到今日,更谈不上为沈家平反。”
“大人谬赞了,当时困境不明,盐商兴许与当地官员勾结势大,奴家卑微之躯,不敢贸然行事,唯有装失忆,如今遇到大人如天人一般人物,沈家冤屈平反也指日可待了。” 她垂首回答时,脖颈线条纤细,肌肤莹白如玉,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裴钰目光无意间扫过,心头竟微微一动,明知道她在拍马屁,但是心里不知怎地,却听了特别舒坦。
裴钰点点头,轻咳一声道:“ 如今你就跟着我,做我的丫鬟,人前也莫要和旁人说你是沈家之女。”
这一夜,裴钰睡在床上,沈馥睡在外侧榻上,沈馥只觉自己能出醉花楼,将来给沈家平反冤屈之后,自己便可以离开,开启自由生活,心下放下一块大石,便安稳睡去。
裴钰倒是毫无睡意。
***
翌日一早,裴钰率众人离开醉花楼,楼里的其他姑娘看沈馥攀上了御史大人,皆羡慕不已,一时,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好不热闹。
裴钰眉宇间已略有不耐之色,只他出身名门,涵养功夫极好,倒也没有出言呵斥众人。
沈馥瞧他冷冰冰的样子,知他已是不耐,忙安抚好众姐妹,随他上了马车。
马车布置极为舒适,裴钰昨夜并没有睡好,靠在车厢闭目养神。
“怎么?舍不得你那些姐妹?” 裴钰见沈馥有些惆怅,随冷声道。
“到底是同在一个楼里,相处久了,总有些不舍。” 沈馥说。
“既跟了我,前尘往事自不必再提,也少和她们来往,以后也莫要和旁人提及你出身。” 裴钰淡淡吩咐道。
沈馥听了他这个话,心下也略有些不快,她聪慧过人,当然明白裴钰言语之意。
只不过既看不起瘦马,却还要来这青楼之处寻欢作乐,这裴钰也是个假正经。
裴钰见她低眉不语,粉面桃腮,一时间,自己倒是心软了几分,轻咳道,“ 你一孤身女子,外头世道艰难,况且我又奉圣上之命查盐税旧案,官场波谲云诡,盐商与官员勾结甚深,行事不得不谨慎。”
只话刚说完,裴钰自己反倒愣了一下,他出身国公府,家世显赫,自小便是眼高于顶,性情冷峻,向来只按自己心意行事,从未有过这般耐心,更不曾向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这般解释缘由,于他而言,竟是头一遭。
马车轱辘,不多时,便已到了盐漕院。
此院子是前任盐漕御史所建,宽大幽静,穿过影壁便是中院,后院与中院以一道月亮门相隔,月亮门两侧栽着几株桂树,虽未到开花时节,却也枝叶繁茂。
“爷,正院与偏院都已打扫干净,一应陈设也已备妥。” 侍卫霍刀,张礼禀告道。
“好,今后她是我的丫鬟云岫,给她安排个住处。” 裴钰用折扇指了指沈馥。
霍刀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脸上面无表情,眉眼间带着几分凶狠之气,闻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倒是一旁的张礼面相老实憨厚,抬头乍一瞥见沈馥的模样,脸颊竟微微泛红说道:“云岫姑娘,请随我来。”
那边霍刀报剑而立,禀报情况,“ 爷,昨夜属下又探了下知府大人的府邸,未发现可疑之处,另外他的书房盐税账簿都在,我略细细察看了下,账簿清晰,并无不妥之处。“
裴钰点点头道,“ 吴昆看似粗豪,实则做事仔细。既知我们来,想必是将那些见不得台面的账簿给藏匿了,如今没有十足证据,暂且按兵不动,你且派人盯着他们便可。“
“还有沈文彬后人也不用追查了。”
“爷,这是为何?” 霍刀有些不解。
裴钰轻笑一声,“ 没见我刚才带进来那个人吗?她就是沈文彬之女,只是因故被拐卖进了醉花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爷,是想利用她,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出来?” 霍刀恍然大悟。
裴钰不置可否,“ 现下还不到时候….”
“只是可怜了云岫姑娘…..” 霍刀叹道,那些盐商和官员若知晓了云岫真实身份,躲在阴暗处之人怕她泄露,必定按捺不住跳出来,届时世子爷便可一网打尽。
好是好,只是这样一来,云岫姑娘性命危矣!
“怎地,你还为她抱不平?” 裴钰冷哼道。
“属下不敢。” 霍刀心中一凛,他跟随裴钰多年,深知自家世子爷自及冠以来,无论在朝堂理事,还是在国公府执掌事务,皆是雷霆手段,说一不二,从不容人置喙。
今日世子爷既有此吩咐,他作为下人,哪敢多言,只暗自思忖,只盼着这位云岫姑娘聪慧谨慎,自求多福,莫要触怒了世子爷才好。
那边沈馥浑然不知,张礼引着她进了下人们住的一排屋子,指了其中一间厢房道,“ 云岫姑娘住这间吧。”
“多谢张大哥,我初来乍到,诸事都不谙,以后还请张大哥多多指点。”语毕,轻轻施了一礼。
张礼哪见过这个场面,只慌忙摆手道,“ 勿要客气,姑娘言重了。既然入了世子爷的住处,便是爷身边的人,日后姑娘安心侍奉爷,做好本分便是。”
沈馥一笑,她知晓这些侍卫素来以自家主子为尊,性子憨厚耿直,便不再多言,只轻轻颔首应下。
不多时,她走到厢房外,推门而入,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案几摆放整齐,角落里燃着一缕淡淡的熏香,清雅宜人。
沈馥一路从醉花楼乘着马车而来,古代马车颠簸,已疲惫不堪,目光落在屋内柔软的床榻上,只觉腰酸背痛,再也撑不住,简单梳洗一番后,便倒在床榻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睡到了日落时分。
醒来时,沈馥看天色已晚,腹中也似有些饥饿,便准备出门寻些吃食。
等到了后院的厨房,见厨娘都在张罗,她倒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自己动手下了一碗清汤面。
正吃了一半,就听见张礼在屋外喊道,“云岫姑娘在吗?”
“在,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沈馥咬着面条含糊不清说道。
张礼一进厨房,看见她在吃面,焦急说道,,“ 云岫姑娘快别吃了,赶快先伺候爷用膳吧。“
啥?沈馥一愣,还要伺候用膳?是了,她现在是国公府的丫鬟,沈馥悲催的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现代,在古代有尊卑之分。得先主子吃过,下人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