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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三老爷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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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爷动作骤然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裴钰立在繁花掩映的曲栏尽头,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覆着寒霜,看上去沉冷慑人,身后还跟着张礼和霍刀。
方才还肆意轻薄的裴庸,此刻脸色一白,仓促笑道:“钰、钰侄儿,叔父只是闲来无事,与这丫鬟说笑两句,并无他意。”
“说笑? 我看三叔父倒是闲的很,若真的无事,不如我奏请陛下,把您外派出去当差,如何?”
裴庸呵呵干笑两声,他自己能力他最清楚,赏花下棋还行,如要让他出去当差,那可要了他的命了。
“钰侄儿说笑了,三叔哪有这能力?我还得去看看老夫人,先失陪了。” 裴庸觍着脸讪笑,寻了个借口,自顾去了。
沈馥见裴钰出手,一时间鼻尖微酸,这寄人篱下,被人觊觎的滋味不好受,她得尽快离开。
“怎么?吓傻了?” 裴钰走上前来。
“无事,多谢爷解围。”
“张礼,我记得府中后厨那位陈厨娘,是你同乡旧识?”裴钰立在原地,神色淡漠无波,看不出喜怒。
张礼有些一愣,不知主子忽然问及厨娘用意,只应声道: “是,那陈娘子是我老家的远房亲眷。”
“如此甚好。”裴钰眸光微寒,淡淡吩咐:“往后每夜,叫她炖一盅清润莲子羹,按时送往三老爷院中,给我加些许巴豆泻药,看着他喝下去。”
张礼应了一声,不说话了,这三老爷也是的,什么人不好调戏,非要调戏爷的人。
沈馥微微有些吃惊,这裴庸到底是他三叔,他说下手就下手,本想为三老爷求情,可细想裴钰这么做也是有缘由的,也让那三老爷吃吃苦头。
见沈馥沉默,裴钰以为她吓坏了,他走过来,颇有些意味深长:“受了委屈,要我给你做主,也尽管和我说,何故沉默不语。” 言语间颇有些柔情缱绻。
沈馥见他靠近,微微后退半步,低声道,“爷,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见她逃也似的离开,裴钰只在心内叹息,云岫啊,云岫,你何时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沈馥不是不明白,也知道裴钰为她出头,可她也知道裴钰只想要她做妾,可天高海阔,她沈馥更想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
时值端午,碧空如洗,檐下艾蒲青青,满院粽香袅袅。
裴府上下张设齐整,悬彩挂符,一派端阳盛景。裴钰素来周全,早早便命人备下各色节礼,蜜枣粽、肉粽、豆沙粽分门别类,精致礼盒、香膏折扇、五彩丝线一应俱全,分送至府中各院,上至老夫人、各位叔老爷太太,下到管事,和跟随他的侍卫,众人皆借口称赞。
只三老爷裴庸暗恨不已,那厨娘得了世子爷吩咐,不敢怠慢,夜夜送上莲子羹,看着裴庸喝下。
裴庸用过后,便觉得腹痛如绞,疾奔如厕,一夜三四回,叫他拉的虚脱,苦不堪言….
起初裴庸以为是饭食不干净所致,后来询问底下小厮,无一人有此症状,反而他喝了莲子羹之后,腹中疼痛不已,几次之后,便知道是他这个好侄子做的手脚了。
“钰哥儿,你可真够心狠的!” 裴庸昨天又拉了一宿,整个人蜷缩在床榻内。
底下的小厮问道,“ 三老爷,今儿个可是端午节,刚三太太来传话,让老爷好些了,务必过去。”
这三太太也是个蠢笨的,自个夫君偷香窃玉,她全然不知晓。当然了,裴庸自己心里也有鬼,故而不提他那个侄儿给他下药之事,只推说身子不适,这几日都睡在书房。
正午时分,一家人,阖府女眷、兄弟叔伯齐聚厅堂,围坐饮宴。桌上放着雄黄浅酒、时令鲜果、精致肴馔罗列满堂,众人笑语不绝。
“裴钰给老太太请安,祝老太太端午安康。” 裴钰照例说了几句吉祥话。
裴老夫人端坐主位,看着裴钰这般妥帖周到,连连颔首:“ 大哥儿最是心细稳妥,年年节下都想得周全,府中上下皆得照拂,真是裴府之幸。”
一众女眷纷纷附和夸赞,场面和睦热闹。
有平辈的叫裴钰表字的,“ 子茂!来!我们喝上一盅。”
后辈们带着崇拜的眼光看向自家的大哥哥,“ 大表哥!堂哥!我们也来凑个趣。”
一旁的商绮儿见裴钰今日玉圈束发,着一身天青色纬罗直身,腰系鎏金祥瑞香带,一派威仪,早已喜不自胜。趁着众人闲谈间隙,起身移步至裴钰身前,脸颊微红,柔声道:“钰表哥,今日端午,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避毒香囊,特意赠予表哥,愿表哥岁岁安康、岁岁无忧。”
这端午香囊熬了她好几个通宵,锦缎为面,彩线缠边,绣着繁复的五毒纹样,内里塞满艾草、白芷、丁香,做工极尽精巧。
二太太笑道,“ 早听说绮儿绣技好,果不其然,这人长得好看,绣处的香囊也俊俏着呐。”
商姨妈笑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绣的,哪及的上大哥儿房里的锦瑟丫头,那才叫一个绣工了得。”
“我瞧着这针脚棉密,花样繁复,比锦瑟还要好上几分。” 一旁三太太笑吟吟道。
商姨妈淡笑不语,只脸上略有得意之色。
众人皆知商绮儿对裴钰有意,此刻见她赠囊,皆是一副了然神色。
裴钰端坐席间,神色淡然无波,并未伸手去接,只客气道:“多谢绮儿表妹好意。只是我素来不惯佩戴这些饰物,累赘碍事,表妹一番心意,我心领便可,香囊还请收回。”
绮儿见裴钰不接,随有些黯然,商姨妈也略有尴尬之色。
索性大太太解围道,“ 我瞧着这香囊甚是玲珑可爱,不如赠予我吧。” 这一席话倒是给绮儿留了脸面。
绮儿也不傻,见裴钰不接,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来回推搡,姨母已给她留了个台阶下,只得奉上香囊。
这一顿端午宴席直至日暮方散,众人尽兴而归。
裴钰辞别老夫人与一众人,独自移步返回瞻园。暮色沉沉,园内灯火初上,暖光摇曳,褪去了白日宴席的热闹喧嚣,格外静谧安宁。
沈馥早早候在屋内,她怕遇到三老爷纠缠,故而和裴钰请辞,留在瞻园。这园子清净,倒甚合她心意。
见裴钰回来,已奉上一杯香茶,“ 爷怕是酒喝多了,这是木樨花茶,可解酒。”
裴钰点点头,喝了一口,果然满口芬香。
待裴钰落座休憩,沈馥方才敛衽上前,将一个香囊奉上,笑道:“今日端午佳节,奴婢拙手缝制了一枚香囊,做工粗陋,不值细看,只求能为爷能避秽安身。些许小心意,还望主子莫要嫌弃。”
她本分守礼,从未妄想攀附裴钰,只是恰逢端午,感念裴钰平日照拂包容,便趁着闲暇时日,悄悄缝制了一枚端午香囊。
只她绣技拙劣,不似商绮儿那般会繁复华丽绣样,只取素色软缎,浅浅绣了几枝兰草,针脚细密干净,内里塞满晒干的艾草与清心香材,质朴了些。
裴钰抬眸望去,见那香囊素净雅致,触手温软,白日面对商绮儿精心缝制的华美香囊,他淡然回绝,此刻望着沈馥这枚朴素小囊,眼底却漾开浅淡笑意。
他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香囊,语声温和:“做得很好,我很喜欢。”
自那日端午宴上被拒香囊,商绮儿心头始终郁郁难舒。次日一早,她便按捺不住,独自去往大太太院中,大太太正临窗理账,见她满面恹恹走入屋内,便知是昨日宴席的事伤了她的心。
“今日怎的有空过来?看你眉眼低垂,一脸愁容,可是昨日端午宴上受了委屈?”
一语戳中心事,商绮儿眼眶瞬间泛红,上前屈膝行了礼,哽咽道:“姨母明鉴,昨日我亲手绣了香囊赠予裴钰表哥,满席众人都在观望,表哥却当众回绝,半点情面不曾留,叫我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大太太轻叹一声,招手让她近身落座,缓声劝慰:“钰哥儿性子清冷,素来不喜这些儿女情长的零碎物件,并非刻意冷落你,你不必太过介怀。”
“不是的姨母!”商绮儿急忙抬头,“我知晓他性情,可我心悦表哥许久,早已非他不嫁!如今府中人人都传,表哥偏爱那新来的云岫,日日将人带在近身伺候,长此以往,我的心意便再无半分余地了。”
她攥紧衣袖,边说边哭:“姨母最得老太太体面敬重。绮儿此生心愿,便是嫁与表哥为妻。还望姨母垂怜,成全我这份心意,将我许配给裴钰表哥!”
大太太看着她执拗模样,沉吟片刻说道:“好孩子,你的心意我岂能不懂?只是裴钰年少持重,自有主见,婚事大事不可仓促。”
商绮儿闻言更急,含泪央求:“可若不趁早定下名分,待到那个云岫站稳脚跟,我便彻底无望了!姨母,求您为我做主,只要能嫁入裴府,就算为妾,我此生必定感念您的恩德!”
大太太被她磨得也没辙,只得微微颔首:“罢了,你既这般执念,我便替你游说一回,且看老太太如何说法。”
商绮儿破涕为笑,连连起身道谢,得了姨妈这番言辞,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只盼早日得偿所愿,嫁与裴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