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法医你理理我》猫界三花

10、人形动物 曹琦拧

　　曹琦拧眉道：“可支持派最后不是解散了吗？”
　　“支持派确实解散了，但还有科学家在进行秘密实验。”顾咎道，他打开手机图库翻了翻，找出一张打码的图片。图片上有一团模糊不清的红色血团，血团的顶部是头颅的形状，颈部极长，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未打码的部分竟露出一双白净的人类的脚，苍白的皮肤上透着青黑色的血管，宛如一条条嗜血的蛆虫。
　　“这是我前些年执行任务时击杀的一头长颈鹿，”顾咎放大图片下方露出的人类双脚，放低音量道：“它长着人的脚。”
　　顾咎在两年前执行过一次丛林逮捕任务，罪犯躲在密林深处的藏窝点。任务执行的并不顺利，他和队友进入林子后意外走散，原本精良的通信设备不知怎么也接连报废。顾咎在林子里寻找到临近傍晚，倏地看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野地，夕阳西下，野地上的杂草被金色的余晖镶上了金色的茸边，微风拂过，青草混着泥土的芳香飘到顾咎周侧，驱散了一天的忙碌与饥渴。如此静谧美好的风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一片漆黑的深山老林里，出现在顾咎的眼前，使他恍如隔世。
　　青色的夜幕下站着一个顷长的人影，人影的头顶伸出一根上窄下宽的棍状物，顾咎细看过去，却发现那竟是人影的脖子。那生物一动不动，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颗扁小的头颅，隐隐看得见它向外突出的眼球，在昏暗的日光下泛着鱼皮般粗糙的光泽。
　　那是一头人形长颈鹿。
　　蓦的，那东西直着脖子，冲顾咎扎过来。顾咎一个侧身避过去，那生物狠撞到树上，震得树叶哗啦作响，它把脖子折成九十度的直角，探下头看顾咎，顾咎快速从腰侧拔出九二式手枪，对准那生物的心脏扣下扳机。
　　巨大的枪声混合着浓烈的火药味弥散在寂静的林子里，生物被子弹击飞，在地上挣扎一会后，密林便再次恢复宁静。顾咎擎着枪缓缓走进，试探地踢了两脚，见那生物没反应，知道是已经死了。
　　顾咎打开强光手电，刺眼的光线把生物的全貌照得一览无余，那确实是一头有着人类肢体的长颈鹿，苍白纤瘦的身体上裹的竟是顾咎走散朋友身上的衣物，颈上甚至还挂有一模一样的项链。
　　顾咎意识到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怪物杀死了走散的朋友，并把他的衣物穿在身上。第二种，朋友变成了怪物。
　　曹琦在顾咎眼前晃了晃手，顾咎回神，这才意识到思绪不知何时又飘远了，他把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众人，关傅安听后摇头道：“基因突变不是病毒，如果那真的是你朋友，也不可能是被攻击后传染而致。”
　　纪安澜抬眸，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尸体解剖过么？”
　　顾咎摇头，却见纪安澜皱紧了眉，似乎不满意他的回答。顾咎的心中忽然明晰起来：“脑部手术。”
　　“不错，”纪安澜点头，语气凛冽得好比冬季寒风，“两年前去的那座山叫什么？”
　　记忆穿成一条长链，记忆碎片被线索粘合，纪安澜的问句像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劈进他模糊混乱的回忆里，照亮每一处细节。
　　顾咎猛地记起，死去怪物的胸口处有一把螺旋状的飞刀，两股钢刀拧成麻花状，锋利的边缘深深插入怪物的心口里，从后背贯穿出去，和他在冥山寺所遇到的机关一模一样。
　　是冥山。
　　顾咎惊讶地抽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道：“我竟然把这些事忘记了。”
　　他向来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放在以前，无论大小案件，他都能熟练地背出罪犯的个人资料，甚至基因分布图像。这些年，他渐渐感觉到记忆力的疯狂衰退，即便他依旧年轻，过去的某些记忆仿佛被人故意抹去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顾咎在脑部断断续续地将破碎的信息残片拼接起来，人形长颈鹿必然是基因编辑的废品，它的胸口插有与冥山寺相同的刚刀，刀伤致命，而它并没有死，说明这具身体已经是第二次使用。那就只能说明，朋友进入过冥山寺，被石像鬼发射的暗器射中胸口致死，不明人士将其拖走，并进行脑部手术，将他改造成一具不折不扣的行尸走肉，不过这只是所有的信息指向，还缺少一定的关键性证据。
　　有时候，人类似乎可以为了追求真理奉献一切，包括同类，也包括自己。
　　“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全程沉默聆听的川不羁敲了下桌子，金属架发出沉闷的呻吟。窗外不觉天色渐晚，黄昏爬上病房外的枝桠，一派安宁。
　　顾咎恢复得不错，吃饭的时候，顾咎问起来他们三人是如何脱险的。曹琦自豪地拍胸脯，声称她一脚就把冥山寺的铁锁踹成了八瓣，美救英雄，英姿飒爽，曹琦补充了她施展武艺□□的详细教程，又开始描述进入寺庙发生的事。
　　“你们不知道，沐小柚当时一脸灰地坐在墙角里，一看到我就哭。”曹琦放下筷子笑着调侃，沐小柚闻言，忍不住咳嗽一声，堪堪咽下口里的米饭，红晕蔓延到耳朵根处。曹琦见状笑地更欢，宠溺地去摸沐小柚的发顶，却被他躲开。
　　沐小柚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羊毛衫，领口处露出白嫩的皮肤，锁骨精致有型，突出的部分在吊灯下泛着白玉似的光泽。他认真对付着眼前的烤栗子，正试图用指甲把栗子扒开，栗子壳很硬，沐小柚努力了好久，指尖都红了，那栗子壳仿佛故意跟他较劲似的，只裂开了很小的一条缝，如一张嘲笑他的脸。沐小柚没辙，只好对着那个栗子生起气来，他撇撇嘴，很委屈地盯着那个顽固的栗子。
　　连栗子都喜欢欺负我，沐小柚想到这里，悲愤欲绝。
　　关傅安看到他这幅纯欲可爱的美人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故作严肃地警告：“长这么好看，小心被怪叔叔拐了去，小孩儿。”
　　沐小柚红着脸瞪他，像一只急红眼的兔子。他蹙起眉，顷长的睫毛下沉，停落的蝴蝶般微颤着，将面部表情切换到自己认为已经凶得不能再凶的程度，大声反驳：“我都敢抓大蜘蛛了，才不是小孩！”说着，他卖力地用手比划，用虎口圈出一个不规则的圈，认真道：“你看，有这么大呢。”
　　顾咎给他倒了杯果汁，笑意晏晏地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沐小柚，谢谢你为了我抓蜘蛛。”
　　曹琦闯入冥山寺的时候，沐小柚已经和一只硕大的白额高脚蛛奋战了许久，正灰头土脸地在蜘蛛网里摸爬滚打，蜘蛛时不时窜过来，吓地沐小柚颤抖着后退，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伸手去抓。
　　沐小柚心中涌起莫大的感动，眼眶不禁湿了，他把顾咎递来的杯子拢到自己面前，安静地用吸管吸果汁，乌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瞄一眼饭桌上的众人，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没过一会，沐小柚又皱起眉头。他敏锐地发觉，桌上的人除了他在吸果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易拉罐装的气泡鸡尾酒，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歪斜，不满和委屈的情绪再次霸占了他的所有念头，沐小柚不喜欢被给予小孩子的待遇。
　　众目睽睽下，沐小柚缓缓伸出手，从饭桌的中央拿了一罐桃子味的鸡尾酒，郑重其事地放到面前，又把果汁杯推开。
　　看到沐小柚笨拙却坚定的小动作，顾咎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温和。小酌几杯酒，他推开凳子站起来，纪安澜转过头，用目光询问他去哪。
　　顾咎摆手示意：没事，出去抽根烟。
　　纪安澜的目光不可察觉地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