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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业大吉 他在这里等 ...

  •   午市的客流渐入佳境。
      “东家!”顺子又从楼上跑下来,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二楼海棠阁的客人要点那个金丝虾,说要双份!”
      “知道了。”杜禾饴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还有,”顺子喘了口气,“三楼牡丹阁的客人问咱们有没有什么好酒,说光吃菜没酒不尽兴。”
      杜禾饴不由得停顿下来,酒水这一块她确实还没顾上,开业的菜品和茶饮已经耗费了她绝大部分精力,酒的事只能往后放放。

      “你跟客人说,酒水过几天就上,今天先尝尝我们特制的茶饮,算我请客。”杜禾饴想了想,“另外,去跟玉浓说一声,看看西市有哪些靠谱的酒商,改天我去看看。”
      “好嘞!”顺子答应着跑了出去。

      玉浓恰好从前厅走进来,端着一只空了的茶壶:“东家,牛乳蜜红茶快没了,再煮一壶吧。”
      杜禾饴看了一眼后厨角落的陶罐,茶叶还剩不少,但牛乳不多了:“牛乳还能撑多久?”
      玉浓估算了一下:“按今天的客流,撑到酉时没问题,明天得让送牛乳的加量。”

      “好,你安排就行。”杜禾饴一边说一边将锅里的菜装盘,“周嫂嫂的事,你帮我想想,酱菜这事怎么弄比较妥当,我对西市不熟,不知道哪里能腾出一间小作坊。”
      玉浓认真道:“西市南边的巷子里有些小院子,租金不贵,离酒楼也近,回头我让人去打听打听,不过东家,你真打算长期收她的酱菜?她那酱菜我尝了一口,味道是还行,但也就是农家寻常手艺,咱们楼里的客人嘴刁,怕是……”
      “所以我会先教她改进。”杜禾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她做酱菜的底子不错,萝卜干脆韧适中,咸甜口的平衡也拿捏得好,就是缺了些层次感,如果加几味香料,再调整一下腌制时间,味道能上一个台阶,这些东西不难学。”

      玉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这是授人以渔。”
      “算是吧。”杜禾饴笑笑,“再说了,咱们酒楼也需要佐餐小菜。与其从外面进货,不如自己扶一个供货商上来,知根知底,品质也好把控,等她做大了,还能供别家酒楼,到时候咱们光抽成就不少。”
      玉浓眼睛一亮:“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杜禾饴但笑不语,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此刻说出来还为时过早,周氏的酱菜能不能做起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玉浓感慨道:“我先前只当你是个手艺好的厨子,如今看来,是我看窄了。”
      杜禾饴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忙灶上的活计。

      午市的高峰渐渐过去,客人陆续散了不少,前厅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
      顺子和福贵瘫在椅子上揉腿,玉浓的算盘珠子拨得脆响。
      杜禾饴从后厨端了一碟点心出来,放在柜台上:“歇会儿吧,章先生也来尝尝。”
      章先生揉了揉眼睛,捏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这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酥的皮。”
      杜禾饴笑道:“用的是猪油和面,反复折叠了六次,出了四十八层酥皮。”
      章先生咋舌:“四十八层?这得费多大功夫!”
      “费功夫不怕,好吃就行。”杜禾饴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真有四十八层酥的点心?”脆生生的童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只见门口探进来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宝蓝色的小袍,白玉腰带,正由一位秀丽的夫人牵着,她穿一件黛青色的暗纹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装饰,只腕间露出的半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满绿通透。

      那小男孩粉雕玉琢,生得极是好看,此刻正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柜台里摆着的各色点心,小手不停拽着夫人的袖子。
      玉浓心含笑上前,福了一福:“二位想吃些什么?小店有现做的热菜,也有各色点心茶饮。”

      夫人微微抬眸,看了玉浓一眼,并不回答。
      男孩却活泼得多,立刻抢着说:“我要吃那个!那个黄黄的、一朵花一样的!还有那个白的,方方的!”他指着的荷花酥和桂花糕,声音清脆响亮,小手在桌上拍了两下。

      夫人微微蹙了蹙眉,男孩立刻安静了几分,但眼巴巴的神情半点未减。
      玉浓笑着应道:“荷花酥和桂花糕,小店都有。小公子要不要再尝尝别的?我们这儿还有红豆糕、芝麻糖饼,都是现做的。”
      男孩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那夫人却抬了抬手,“糕点一样包两份,热菜不要,带回去不方便。”
      玉浓恭声道:“是,夫人稍候,我这就去安排。”

      玉浓备好了食盒,将荷花酥、桂花糕、红豆糕各两份整齐码放进去,又在旁边塞了一只小陶罐:“夫人,这是我们东家特制的蜂蜜,配点心吃最好,小公子若是喜欢,冲水喝也使得。”
      夫人看了一眼那只陶罐,并未拒绝,玉浓便知道,这是默许了。
      “价钱几何?”夫人问。

      玉浓报了价:“统共二钱。”
      一小锭银子被放在桌上:“不必找。”
      夫人牵起男孩的手往外走,那男孩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着玉浓挥了挥小,“我改日还来!”他笑嘻嘻地说。

      杜禾饴目睹一切:“看来是富贵人家。”
      玉浓收回目光:“岂止是富贵,看这穿着,还有护卫,应是公卿之家。”
      杜禾饴只点了点头:“能伺候好就伺候好,其他的咱们也不强求,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攀附也不得罪。”

      玉浓忽然想起来:“对了东家,殿下那边,咱们要不要送一桌席面过去?咱们这楼说到底,也是多亏了殿下。”
      杜禾饴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是应该送,咱们总归要承他的情。”
      “那我去安排人送。”玉浓道
      “我来做。”杜禾饴拍了拍点心碎屑,“以后每天给他做一道菜,多了他吃不完,一道刚好,让他提提意见,我这手艺也能精进精进。”

      玉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顺子领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东家,这位小哥说是来送酱菜的。”
      杜禾饴抬头一看,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竹篮,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你是周嫂嫂家的?”杜禾饴问。

      少年摇摇头:“周婶子是我邻居,她得看着小毛头,托我送过来。”说着将竹篮递过来,“这是她新腌的两坛,一坛萝卜干,一坛芥菜疙瘩,您尝尝。”
      杜禾饴接过竹篮,问那少年:“周嫂嫂家里有几口人?”
      少年想了想:“就她们娘俩,周婶子人好,以前也经常接济我们这些邻居,她做的酱菜我们那条巷子的人都爱吃。”

      杜禾饴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回去跟周嫂嫂说,酱菜我收了,让她明天多做一些送来,有多少收多少。这银子是今天的货款和以后的定金。”
      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
      “不多。”杜禾饴笑道,“让你婶子放心,只要品质保持住,这生意能长久做下去,另外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搬到西市南边来住,我在那边给她寻个小院子,前头做作坊,后头住人,租金从货款里扣。”
      少年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玉浓不解:“东家,酱菜你还没尝,怎就定下来了?”
      杜禾饴将两只陶罐递给玉浓,“晚些让大家尝尝,我们一起研究一下,至于那妇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玉浓抚摸着罐口封着的粗布,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钦佩,东家如此心软,自己更要好好当差,替她多把关才是。

      临近宵禁,西市的灯火次第熄灭,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
      饴味居门口的招牌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那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顺子和福贵在一旁候着。

      杜禾饴从后厨走出来,摘了围裙,在玉浓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今日营收多少?”她问。
      章先生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脸上带着笑意:“东家,菜金加茶饮,再加点心零售和周氏酱菜,统共六十八两七钱,净利三十两出头。”

      杜禾饴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这个成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但她没有急着高兴,而是将茶碗放下,双手交叠在桌上,扫了众人一眼。
      “今天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趁着还没打烊,咱们开个小会,把今天的得失捋一捋。”
      “先说好的。”杜禾饴掰着手指,“菜品反响不错,蜜醋鱼和金丝虾都成了客人必点的,茶饮也卖得好,这些保持住,大家在今日的工作中可有什么难题,共同探讨探讨。”

      玉浓立刻坐正了身子,其他人则是一怔,合作不过一日,尚莫不清楚东家脾性,观杜禾饴神色也看不出什么来,于是你看我,我看你。
      “大家不用忧心,咱们开门做生意,头一天能顺顺当当开张,已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不顺当的地方,现在说出来一起商量,总比闷着头出错强。”

      玉浓见几人都不敢说,先开口道:“酱菜的事我今天仔细想过了,等她改进之后,咱们可以做成小坛装,摆在柜台显眼处,客人吃完觉得好,顺手就带一坛走。”
      “这个主意好。”杜禾饴赞了一声,“章先生,您记一下,回头咱们专门用红纸写了贴在坛子上,写清楚品名和价钱。”

      “再说问题。”杜禾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顺子身上,“顺子,你下午跑进后厨好几趟,都是为同一件事?”
      顺子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东家!可不就是打包的事儿嘛!今天至少有五六拨客人问金丝虾能不能带回去,我说不行,他们还不高兴,最后一桌客人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说家里老母亲腿脚不好出不了门,就想尝尝这金丝虾,问能不能想想办法。”

      “打包”二字一出,玉浓和章先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件事我琢磨过了。咱们做酒楼的,不能只盯着堂食这一块,今天来的客人大多是散客,尚且有人想打包带走,等到回头客多了,那些住得远的、不方便出门的,这个需求只会更大。”
      玉浓迟疑:“东家的意思,是要做外带?可这京城的酒楼,还没几家正经做这个的,一来菜品在路上凉了、洒了,反而坏了口碑,二来也没有合适的家什装盛。”

      杜禾饴耐心说服:“凉了的问题,可以挑菜,有些菜放久了口感就差,不适合打包,但有些菜反而越放越入味,比如红烧类的、炖煮类的,咱们可以专门设计一份外带菜单,把这些适合的菜挑出来。”
      她看向章先生:“章先生,还要劳您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食盒的,要密封性好一些的,多买几个回来试试,另外去瓷器铺子看看那种带盖的小陶罐,能装汤羹的,也买几个样品。”

      章先生点头应下,又道:“东家考虑得周全,不过老朽多嘴一句,这食盒陶罐的成本若是太高,客人未必愿意出这个钱。”
      杜禾饴笑笑:“先小范围试试,挑几道最受欢迎的菜,比如金丝虾,跟客人说加五文钱可以带食盒走,食盒用完了还回来退钱,试上几天,看看反应再定。”
      玉浓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妙!”

      “那就这么定了。”杜禾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外带的事,顺子你负责在前头问客人的意见,记录下来,玉浓你负责定价和话术,章先生你负责采买容器,后日晚市之前,咱们把这事理出个头绪来。”
      三人齐声应了。

      顺子和福贵赶紧去收拾桌椅,玉浓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慢两快,已是二更天。
      “东家,宵禁了。”玉浓提醒道。
      杜禾饴走到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西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她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大家都回吧,路上小心。”她转身拿起自己的灯笼,“明天辰时,早市照常开。”
      众人陆续散去,杜禾饴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灶火,确认无误后,才拎着灯笼走出酒楼。
      夜风微凉,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灯笼的光晕在脚下晃来晃去,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出没几步,她忽然停住了。
      前头树下,站着一个人。
      依旧是月白色的便服,负手而立,灯笼的光照不清他的脸,但那个身影,她认得。
      李珩。
      他在这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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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日更中,感谢每一位点进来的读者朋友,正在努力爬榜中,新人新作,大家的收藏和评论对我都是莫大的鼓励;有榜的话随榜更新。这是穿越题材的老二,朝堂权谋,硬核工业剧情《穿回古代我竟成了石油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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