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72、第七十章 我到底是谁

　　白尚卿和叶墨绾洋洋洒洒度过养伤期，在一个冷风呼啸的日子准备归队。
　　叶墨绾为白尚卿整理着衣领，看着面前人，白尚卿身姿挺拔，一身藏蓝常服，内搭蓝色衬衫，肩上一道银杠，托着两颗四角银星。
　　“好啦，走吧。”
　　说完，叶墨绾披上外套开门。
　　白尚卿跟随叶墨绾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她侧头，视线顺着叶墨绾柔和脸庞，滑到肩上两杠两星。
　　“咱叶队真厉害呢。”
　　叶墨绾刮刮白尚卿鼻头，语气宠溺。
　　“好好干，你也能到我这个位置。”
　　白尚卿捏捏叶墨绾脸颊。
　　“我在部队可是少校呢，说不定和你职位差不多。”
　　叶墨绾莞尔，弹弹白尚卿脑门。
　　“那你还不是要听我指挥？”
　　“对对对，老婆最大嘛。”
　　“别贫，于公，战场只认指挥权，不论过往军衔，你该听我的，于私，你也该听我的。”
　　“好好好，我肯定听你的。”
　　白尚卿是少校转业，空降来特警队，原本以她的资历，警衔该是两杠的，但齐局本意让她再锻炼锻炼，压压锐气，所以是一杠两星。
　　邱立晨没有牺牲前，在狼牙里，白尚卿可谓是小魔王，枪法好，格斗好，哪哪都是超标怪，部队里的一些年轻气盛的男生咽不下这口气，主动找白尚卿切磋。
　　白尚卿勾着唇角，揉揉肩膀应下比试，两人来到土坑，猎鹰队员一声令下，一场激战开始。
　　邱立晨彼时还在和政委做思想汇报，一个小列兵匆匆赶来，邱立晨扭头，看着一脸慌乱的小列兵，心一咯噔，对着政委尴尬一笑，说自己等下来，赶在列兵开口前带着他离去。
　　政委儒雅的脸庞露出笑容，摇摇头，喝一口茶。
　　等邱立晨赶来，地上已经躺了三个男生，都蜷缩着，像个虾米一样不断呻吟，他抬头望去，正准备呵斥白尚卿停手，下一秒，一个人影朝他飞来，邱立晨脚步一动，连忙将人抱住，在看清对方眼眶的乌青时，嘴角抽搐着。
　　邱立晨将男生放下，蹙起眉头，瞪眼望向慢慢往旁溜去的身影。
　　“白尚卿！”
　　白尚卿抿唇，心想逃不过这一劫，挺直身板，挪动脚步朝邱立晨走去，心虚道。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政委那里吗？”
　　邱立晨斜她一眼，语气凉凉。
　　“我不在，你就要称霸？你看看，这是战友啊，”他指着还在留鼻血的一个男生，“你都给打成啥样了？就不能下手轻点？”
　　白尚卿望向呲牙咧嘴的男生，理不直气也壮，嗓门大了一丢丢。
　　“那也是他先挑衅我的，原先是单挑，他眼见打不过我就群殴。”
　　邱立晨望向那男生，真是没用啊，连个女孩都打不过，叹口气，朗声道。
　　“老黑，叫你看住她，你看哪去了？！”
　　一个身材健硕，肌肉鼓鼓的壮汉快步而来，他看着自家队长，再瞅瞅爱惹祸的小祖宗，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我哪看得住小尚卿啊，还不只有您老人家能降服她？”
　　邱立晨踹老黑一脚，走过去薅一把白尚卿头发，佯装恶狠狠的语气。
　　“再有下次，罚你跑二十公里！”
　　白尚卿笑嘻嘻，拍拍邱立晨，再拍拍老黑。
　　“是！”
　　“这里交给你俩，我先去找明哥了，他答应陪我练枪的！”
　　丢下这句，白尚卿飞也似的跑了。
　　两个大男人相视而笑，都无奈摇摇头。
　　叶墨绾坐上主驾，语重心长。
　　“要有上进心。”
　　白尚卿绑上安全带，望向叶墨绾。
　　“好，相信我。”
　　“我们一起加油。”
　　“好，一起。”
　　两抹藏青肩并肩，奔赴属于她们的战场。
　　白尚卿和叶墨绾顺利到达特警队，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观，那高高悬挂的警徽。
　　叶墨绾收回视线，感慨道。
　　“我们生于国旗下，长在春风里，那些污秽沾染不了我们。”
　　白尚卿浅笑，摸摸胸前的警号。
　　131007。
　　“对，我们现在长大了，也有能力守护后来的人们。”
　　叶墨绾看见白尚卿的动作，张开的唇一瞬闭合，她走上去，攥紧白尚卿手掌。
　　两抹视线相撞，一双担忧，一双坚定。
　　白尚卿露出小虎牙，捏捏叶墨绾手掌，依依不舍放开。
　　“走吧，齐局等着我们呢。”
　　“嗯。”
　　齐墨履行他的诺言，在两人归队时，召开表彰大会。
　　叶白二人挺直身板，从从容容接受来自局长的嘉奖。
　　表彰大会结束，齐局将利箭突击队聚集在一起，告诉她们除了嘉奖，还有一个好消息。
　　萧瑶耐不住好奇，连忙问道。
　　“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
　　齐墨轻笑一声，宣布好消息。
　　“你们利箭突击队又增添新鲜血液咯。”
　　宋乔安心脏猛的跳动，身体涌现紧张感。
　　“齐局，是谁啊？”
　　齐墨挥挥大手，示意往门边看。
　　“来了。”
　　萧禾背上一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眉眼带笑，朝她们挥着手。
　　“好久不见。”
　　阳光洒在萧禾明媚的脸上，犹如小太阳般，照进宋乔安的内心。
　　云雀们相视一笑，涌上去，用独特的方式欢迎萧禾的到来。
　　宋乔安露出笑容。
　　“嗯，好久不见。”
　　顾锦接过大包，陈梦泽拿过小包，江璃砸萧禾一拳，萧瑶坏笑着看宋乔安，白尚卿浅笑，叶墨绾莞尔，凌云走在前方，领着她们回家。
　　白尚卿往后看去，齐墨面露笑意，欣慰看着她们。
　　白尚卿跟云雀们说自己有事要办，让她们先回去，自己换个方向，朝着齐墨走去。
　　叶墨绾觑一眼白尚卿，顿住脚步，缓缓跟上去，与她保持着距离。
　　白尚卿走到齐墨面前，眼神盯着他。
　　“齐局。”
　　齐墨点点头，放缓嗓音。
　　“找我有事吗？”
　　白尚卿抿唇，吐出一口气，稳稳嗓音。
　　“你是不是和景妈认识？”
　　齐墨收敛笑容，望向熟悉的眉眼，摇摇头。
　　“不认识。”
　　白尚卿攥紧掌心，上次景妈和齐局初次见面，那独特的反应，明明就是熟悉，那为什么不承认？她不死心，再一次问道。
　　“陈怡景呢？”
　　齐墨拍拍白尚卿，挂上浅笑。
　　“我老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实在是记不住每一个人，你说的这个名字，我真没有印象。”
　　白尚卿呼吸越发沉重，她抬起眼眸，紧紧盯着浑浊的眼眸，企图从中发现一丝破绽。
　　齐墨望着白尚卿蹙起的眉头，他在内心叹口气，尚卿啊，原谅我的隐瞒。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白尚卿咬着唇角，心脏闷痛，为什么？她无意识抚上胸口，指尖触碰到坚硬。
　　这串数字，齐局亲手给她的。
　　眼见着齐墨转身迈开步伐，白尚卿急忙喊道。
　　“齐叔！”
　　齐墨呼吸一滞，顿住脚步，缓缓扭头望去。
　　白尚卿指着警号。
　　“这串数字是不是有含义？”
　　齐墨眼眸闪过复杂神色，嗓音却是平稳。
　　“没有，它再普通不过，和墨绾的差不多，都是由系统筛选而来。”
　　白尚卿紧攥的拳头缓缓放下，与齐墨对视，这双眼眸不复以往的光亮。
　　“好，谢谢齐局。”
　　齐墨缓缓点头，忍住想将白尚卿拥入怀的冲动，充当着无情的人，快步离去。
　　白尚卿顿在原地，失神地看着自己手心。
　　为什么？真相就让你们如此难以开口吗？我到底是谁？我从何而来，又该从何而去？
　　我，到底是谁？
　　叶墨绾望着落寞的背影，她明明很大个，可此时却如同无家可归的小兽般，独自站在那，仿佛天地之间找不到她的容身之所。
　　叶墨绾眸中的心疼满的溢出来，缓步走去，牵过白尚卿手掌，冷冰冰的。
　　叶墨绾将两只手掌合在一起，自己从外覆盖，企图用微弱体温温暖白尚卿。
　　白尚卿垂眸望着叶墨绾，低下头颅，埋在她肩窝。
　　叶墨绾松开手掌，将白尚卿拥入怀，放低嗓音，生怕满目疮痍的人碎掉。
　　“我在呢，阿卿，我在…”
　　柔和嗓音不断低喃着，期望将身出黑暗的人拉出来。
　　白尚卿双目无神，手臂紧紧箍住叶墨绾，用力之大，甚至让叶墨绾觉得疼，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似的。
　　“墨绾，为什么他们都瞒着我？我到底是谁？为什么？”
　　叶墨绾心脏闷痛，心口被小刀划开口子，无数疼惜混着鲜血流出。
　　无论是是猜测也好，推测也罢，叶墨绾现在想将一切托盘而出，她只想白尚卿能好过一点，两个人合力，总好过让她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恐惧。
　　无论事实如何，她都会陪她走下去。
　　“阿卿，我有一点点关于警号的猜测，你想听吗？”
　　白尚卿猛的抬起头颅，直直盯着叶墨绾。

　　夜黑风高，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船夫将船停靠好，笑嘻嘻去往船仓。
　　“老板，你说好嘞五倍工钱哈？”
　　黑衣男丢下烟头，吐出雾气。
　　“当然。”
　　船夫欣喜若狂，走到船尾，掀开防水布，准备将三个大箱子搬下。
　　他搬起一个黑箱子，正在为自己的有眼力见沾沾自喜，却不料手一滑，箱子滚落，里面的物品咕噜噜滚出来。
　　船夫看清那个东西，眼眸瞪大，满脸惊恐，丢下箱子便要逃，下一瞬，胸□□开血花。
　　水面泛起涟漪，沉重物体掉入水中。
　　黑衣男收起手枪，招呼手下将物品搬下去，自己则在一旁摘下兜帽，拨通一个电话。
　　“喂，劳资到了。”
　　挂断电话，他勾起唇角，甩甩汗湿的头发。
　　今晚月光出奇明亮，朦胧月色似灯光般，晒在他脸庞，映照出脸颊一道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右唇角，贯穿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