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缘起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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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洒像地面，滋润每一寸干枯，天空被乌黑笼罩，空气带着点清新的泥土气息。
很安静，很舒适，这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独处
季常喜欢独处。
周围滴答一片，渺无人影，只剩下了这个穿着夏季校服，白皙俊秀的少年，他周身的气质完全融入了这干净的雨幕。
季常背着书包，默默地看着水塘上的一圈圈波澜，打算等雨小点再走。
突然身后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叫声，季常转身就看到了角落有一只瘦小的猫，正在慢慢地走过来。
看着自己干净的裤脚，再看了看小猫走过的路上湿漉漉的脚印，季常抿了抿唇，默默往旁边走了点，向这只猫展现自己的冷漠和不善良。
小猫浑然不觉他的无情，仍然坚定地走过来蹭着季常的裤脚，企图通过撒娇耍赖去软化这颗冷漠的心。
感觉到了腿边轻轻的触感，季常和这只黏人小猫对视了。
眼睛圆滚滚的，脸也圆，身体也圆。
干脆就叫圆圆吧。
季常抿了抿唇。
好吧，至少还算可爱，小猫你成功了。
他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了早上没吃的水煮蛋，敲碎了剥开，蹲下一点点地喂着这只脆弱的生命。
季常轻轻地摸了一下小猫的头，被小猫蹭了蹭，不由轻笑，坐在干燥的台阶上，和小猫一起静静地等着雨停。
还挺文艺，雨洒窗台，携猫听雨。
猫能感受到这样的意境吗？
不知道，它好像只顾着吃了。
没一会，这短暂的文艺便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季常，要一起走吗？”
季常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雨太大了，以至于脚步声都被这嘀嗒声掩盖。
季常微微侧目，发现陆青拿着伞微微低头看着他，黑眸微垂，一张脸面无表情，在这有些暗沉的雨幕中，锋利的五官透露出极强的攻击性。
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要停的趋势。
季常看了看时间，再不走今天的时间计划就要被打乱。
但他仍然选择拒绝：“不用了，谢谢班长。”
他不喜欢淋雨，但是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不等陆青回答，季常便把书包护在胸前，打算跑回寝室。
可还没等他迈开第一步，就被陆青拉住了胳膊。
季常皱着眉头回头看着陆青。
他现在没戴眼镜，眼睛有些雾蒙蒙的，微微眯着，显得越发水光潋滟，眼若含情，没有眼镜的遮挡，眉眼越发漂亮，就这样直挺挺地闯入了陆青的黑眸。
漂亮的眼睛上方微皱的眉间被陆青自动忽略。
陆青手上的力度重了几分，对季常轻轻一笑：“一起走吧，季常，同学之间互相关爱！”
说着陆青就打开了伞，伸手拉着季常走进雨中。
季常微微挣脱了一下胳膊上的手，没挣脱开 0-0。
因为是在雨中季常倒也没有再纠缠，毕竟现在说多了反而更显别扭，便跟上他了脚步。
视线被撑伞的那只手吸引了，小臂绷起，筋络顺着肌肉浅浅浮起，指节分明，骨相冷硬又带着力道。
指尖轻轻一动，都像带着一股张力，在安静的雨声中霸道又强势。
这样的力量感，完全符合他对自己胳膊的预想，季常有些羡慕了。
一把伞对于两个少年来说稍微有点小了，陆青基本上是贴着季常走的，陆青的胳膊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的胳膊。
季常有些不自在，微微拉开点距离，可是过了几秒，陆青又靠上来了。
这样重复了几次，季常就放弃挣扎了，反正两个大男人，碰到又不会少块肉。
陆青和季常靠得很近，季常甚至觉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鼻尖也被一股淡淡的香味包围，这样不熟悉的感受，季常不免有些紧绷。
某个自带香味的人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季常白皙的脸颊，略微红润的嘴唇，夏季校服比较宽大，还能看到些若隐若现的锁骨。
陆青感觉自己的烟瘾好像有点犯了，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两人就这样在湿淋淋的雨中走着，脚踝也因为被带起的水珠有些冰冷湿润，可是上半身因为与另一个人靠近而有些闷热了。
很快就到了寝室楼下，季常向陆青礼貌说了句谢谢就赶忙离开了，步伐有些快，像似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陆青静静站着，看着季常的背影，脊背直挺，青涩却有韧劲。
和记忆里那个背影逐渐重合。
五年前——
一个清秀年幼的小男孩穿着红色表演服去了洗手间，打算洗一下手，他有点紧张，手心泛着薄薄的汗，黏黏的不舒服。
他是来参加嘉城一中初中部的面试的，这不仅仅只要求优异的文化成绩的，对学生其他方面要求也很高，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要有特长。
季常今年小学毕业，成绩在县里排在前列，可以走市里的很多名校的，但是他妈妈都没选，而是专门报了个离黔地千里之外的中学，嘉城一中初中部，走特招生就可以不限地区。
妈妈懂得很多，家里人都听妈妈的，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黎忧总是对丈夫说，“我追求的人生并不用小常跟随我的步伐追寻。”
“天高云阔，世界很大，小常也会有他自己的追求，有他自己的人生。”
“我要全力托举我的孩子，尽管在农村在乡下，他也应该被培养呵护。”
季常的小学成绩已经通过了第一步考核，下一步就是考特长。
从小他就跟着妈妈学的中国舞，妈妈很会玩跳舞，经常在黄昏中的院子里跳，爸爸和季常是常驻观众。
小小的季常经常在旁边模仿着妈妈舞动，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季安也跟着挥舞双手。
后来妈妈发现了季常有在这方面的天赋便开始认真教他，总是季常跟着妈妈认真学，季安就在旁边流口水呵呵笑。
练舞的道路，很苦，柔韧性，舞感，体能。偶尔还会被村里的男孩子嘲笑。
年幼的季常曾经想放弃了。
可是妈妈只是温柔的摸摸他的头，蹲下来认真给他讲：“小常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放弃爱好。”
“如果你真的喜欢跳舞，就要去克服这些困难。”
“当然妈妈也尊重你的决定。”
“我永远支持你。”
小季常突然感觉有些委屈，眼眶红红的抱着妈妈说：“妈妈，我要练舞，我喜欢跳舞。”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小季常，给了他一个默默哭泣的时间。
爸爸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亲自接送他去学校。
从此以后，季常没再抱怨，而是格外认真的练舞，他享受跳舞的感觉，跟着音乐律动让他心情舒畅，仿佛世间都禁止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舞动。
季常边洗手边深呼吸，抬头看了下镜子，却意外和镜子里的另一个人对视。
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神情冷峻，眼眸深邃，额角上有一道猩红的伤口，加深了他身上的戾气。
可能是看他的伤口有点吓人，可能是看他的神情过于落寞。
季常反常地从包里拿出一根独立包装的带碘伏的棉签和一张创可贴，然后轻轻放在了洗手台旁，就安静离开了。
陆青捧起水随意的洗了下脸，用手擦了一下，正打算走时，才注意到了一旁放着的棉签，不知道是那个人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故意留下的。
陆青并没有拿，只是冷漠地扫了眼，就离开了。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想要。
路过一间教室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透过未关紧的门缝，有一个正在跳舞的男孩，唇红齿白，意气风发，身材纤细，像一只天鹅在舞动。
他不怎么懂舞蹈，只是愣愣地看了几秒就离开了。
是他，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生。
今天是学校招生面试的日子。结合教室里的场景，落实了陆青的猜测。
他是来面试的。
陆青也是来面试的，他刚考完。
才艺是小提琴，考核通过了。
但是他拉错一个音，脸上的伤就是应有的教训。
陆青看了看坐在考核老师后面的两个人，应该是这人的父母。
相互依偎着，眼睛里满是欣慰和笑意。
陆青用手碰了碰脸上的伤，抿了抿唇，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
陆青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关注一个新转来的普通同学，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可是世上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季常不是最好看那个。
可能是执念吗？
小时候一直渴望的父母的爱，季常却唾手可得。
陆青记得当时对他的打击很大，小时候一度因为这件事嫉妒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凭什么他就能被父母深深爱着，难道他比自己优秀吗？
儿时的想法太过幼稚，陆青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自己。
可是现在呢？
陆青也不明白，只是他近乎偏执地想要去探究这个人，越是靠近就越被吸引。
这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陆青警惕着，但在心底筑起防线的同时又莫名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