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撕？不，我们选择炸了豪门》文肖泠

10、将计就计 记者风

　　记者风波过去两天，苗盼本以为事情已经平息，生活能回到正轨。然而，姜泥发来的一条链接打破了平静——一篇题为《豪门真千金拒绝采访，是性格孤僻还是另有隐情？》的报道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文章写得极其暧昧，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苗盼“不懂规矩”“不近人情”“与豪门格格不入”。配图更是毒辣，那是苗盼晨跑归来被偷拍的照片：头发凌乱，满脸汗水，眼神因为疲惫而半眯着，嘴巴微张，看起来确实毫无千金小姐的仪态可言。
　　“这记者动作够快的。”电话那头，姜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角度刁钻，光线到位，一看就是专业的，这哪是随便拍拍，分明是有备而来。”
　　“赵女士既然花了钱请记者，花了心思设计剧本，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苗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文章发了，照片登了，她的目的达到了。”
　　“你能看透就好，现在的问题是，顾怀仁看到这些会怎么想？他最看重顾家的面子，你拒绝采访还被人拍到这种‘丑态’，他会觉得你给他脸上抹了黑。赵女士这一招，打的就是这个七寸。”
　　苗盼沉默了片刻：“他会觉得我不懂事。”
　　“对，那怎么办？现在去解释就是越描越黑。”
　　“将计就计。”姜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江湖秘籍，“你去找顾怀仁，主动认错。就说‘爸，上次记者来的时候我没经验，态度不好，给你添麻烦了。下次再有记者来，我知道怎么应对了。’”
　　“可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应对，我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对着镜头假笑。”
　　“不需要你真的会，你只需要让顾怀仁觉得你‘懂事’就行。他不在乎你会不会应对媒体，他在乎的是你听不听话、能不能给顾家长脸。你说‘下次我会注意’，他就会觉得你孺子可教；你说‘我知道怎么应对了’，他就会觉得你成长了。至于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苗盼想了想，觉得姜泥说得有道理。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苗盼深吸一口气，去了顾怀仁的书房。书房门半掩着，顾怀仁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悦。阳光照在他脸上，将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看到苗盼，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审视。
　　“有事？”
　　苗盼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垂下眼帘。
　　“爸，我想跟您说件事，上次记者来家里，我没经验，态度不好，给您添麻烦了，顾家的面子被我丢了，对不起。”
　　顾怀仁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诚意。
　　“下次再有记者来，”苗盼继续说道，声音平稳，“我知道怎么应对了，我不会再让顾家丢脸，我会注意说话的方式，不会再那么生硬。”
　　顾怀仁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眉头舒展了几分。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的声音低沉，“顾家在城东经营了几十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你是顾家的女儿，在外代表的是整个家族，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顾家的脸面。”
　　“我知道。”
　　“那篇报道我看了，确实不太好看，我已经让人去和报社沟通了。但你也要记住，下次遇到记者，不要拒绝，也不要发脾气。笑一笑，说几句客气话敷衍过去就行，不需要你多会说，但态度要好。”
　　“谢谢爸。”
　　顾怀仁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文件，示意她可以走了。
　　苗盼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爸，还有一件事，我能不能让我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她是开二手市场的，人很靠谱，帮了我很多忙。我想请她吃顿饭，当面谢谢她。她叫姜泥，您见过的，上次在晚宴上。”
　　顾怀仁犹豫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考量：“行，你安排吧，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既然是帮你的人，顾家不能怠慢。”
　　“谢谢爸。”
　　苗盼走出书房，立刻给姜泥发了条消息：“搞定，顾怀仁让你来家里吃饭。”
　　姜泥秒回：“真的？太好了！顾家的饭我吃了三个月，终于能吃一顿不演戏的饭了！不用假笑，不用假装喜欢吃那些精致但没味道的菜了！”
　　“你别露馅，赵女士和顾明瑶都在，她们眼睛很毒。”
　　“放心，我演技一流，在顾家演了三个月，从来没有穿帮过，赵女士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一个贪钱的假千金。”
　　两天后，姜泥来了，她穿了一件深蓝色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起，少了二手市场老板的烟火气，多了几分都市女性的干练。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不是什么名贵水果，就是超市里常见的苹果和橙子，但看着新鲜喜庆。
　　“苗盼！”一进门她就喊，声音清脆得整个客厅都能听到，“你家真大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这客厅能放得下我半个市场了！”
　　苗盼看了她一眼，小声提醒：“别演过了，正常说话就行。”
　　“我没演，我是真的觉得大。”姜泥压低声音，凑到苗盼耳边，“我在顾家住了三个月，从来没来过主楼这边，一直住在后面的小楼里。赵女士说主楼是核心成员住的地方，我这个‘假千金’没资格住。”
　　赵女士从客厅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妆容精致，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看到姜泥，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是……”她看着苗盼，假装不记得姜泥了。
　　“这是姜泥，我的朋友。”苗盼介绍道，“她帮了我很多忙，我请她来家里吃顿饭，当面谢谢她。”
　　“哦，你就是……”赵女士上下打量了姜泥一番，目光从针织衫扫到长裤，最后落在鞋子上，“你就是之前在我们家住过的那位？”
　　“对，就是我。”姜泥笑着把果篮递过去，笑容真诚灿烂，“赵阿姨，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水果。”
　　赵女士接过果篮，笑得不太自然，嘴角的弧度微微发僵：“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顾家什么都有，不缺这些。”
　　“应该的应该的，您收下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明瑶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看到姜泥，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挂上标准的社交笑容，那笑容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姜小姐？”她走过来伸出手，“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生意还好吗？”
　　“好久不见。”姜泥握了握她的手，笑得比她还真，“最近还行，生意嘛，就那样，饿不死也发不了财。顾小姐今天真漂亮，这件衣服是新买的吧？白色很适合你，显得皮肤白。”
　　顾明瑶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姜小姐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前几天刚从巴黎寄过来的，限量款，国内买不到。”
　　“那更衬你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好衣服就得配好人。”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笑盈盈的，但苗盼能感觉到空气里淡淡的火药味。
　　顾怀仁从书房出来，看到姜泥点了点头：“来了？坐吧，饭快好了。”
　　五个人坐在餐厅里，气氛说不出的诡异。顾怀仁坐在主位，赵女士在右，顾明瑶在左，苗盼和姜泥挨着坐。菜一道道上来，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葱爆羊肉、蒜蓉西兰花、鸡汤、甜品，摆了满满一桌，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姜小姐是做二手生意的？”顾怀仁问。
　　“对，在城郊开了一个二手市场，卖旧家具旧家电什么的，小本生意，比不上顾家。”姜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嗯，这个排骨好吃，阿姨的手艺真好。”
　　“做二手生意不容易吧？”
　　“还行，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赚钱，我这人不怕吃苦，就怕没钱赚。有钱赚，再苦再累都值得。”
　　顾怀仁难得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实在，现在像你这么实在的年轻人不多了。”
　　“做生意的人，实在最重要，您说是不是？”姜泥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得津津有味，“顾叔叔，您尝尝这个，味道真的不错。”
　　顾怀仁也夹了一块，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赵女士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但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姜泥和苗盼之间来回扫视。她在观察她们的眼神交流，在听她们的对话内容，在判断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顾明瑶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看姜泥一眼，目光淡淡的。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快，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吃完饭，姜泥和苗盼走到花园里，花园里的灯已经亮了，照在喷泉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怎么样？”苗盼问。
　　“赵女士一直在观察你，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朋友，倒像看对手。不是明面上的敌意，是暗地里的打量，她在评估你，看你是不是威胁。”姜泥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明瑶也在看，但她看的是我们两个，她可能已经猜到我们在联手了。”
　　“猜到也没关系，她不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不一定。”姜泥摇了摇头，“她要是聪明的话，应该能猜到你在查赵女士，但你查赵女士，就等于在查她。赵女士是她的母亲，赵女士出事，她也跑不掉，走私案、洗钱案、你养母的死，哪一件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苗盼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对，小伍那边已经在查刘建国了，有消息我告诉你，在这之前，你别轻举妄动。赵女士和顾明瑶都不是好惹的，她们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
　　“我知道。”
　　两人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的喷泉池。水花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这花园很美，但苗盼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最肮脏的秘密。
　　姜泥走之前，在门口拍了拍苗盼的肩膀：“别太紧张，天塌不下来。”
　　“万一塌了呢？”
　　“塌了有我顶着。”姜泥笑了，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温暖，“我比你重，能扛得住。”
　　苗盼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了屋。客厅里，赵女士正在和顾明瑶说话，看到她进来，两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盼盼，你朋友走了？”赵女士问。
　　“走了。”
　　“下次再请她来玩。她挺有意思的。”
　　“好。”
　　苗盼上楼的时候，听到赵女士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姜泥，不像做二手生意的。她的眼神不对，太精明了，不像做粗活的人。”
　　顾明瑶回答：“妈，你别多想了，她就是一个小老板，能有什么本事？”
　　苗盼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她们开始怀疑了，这正是她想要的——让她们把注意力放在姜泥身上，放在这个“假千金”身上，而不是放在她在查的事情上。这是姜泥教她的——让敌人看到你想让她们看到的，她们就看不到你不想让她们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