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有小年》令水

7、抗瘟大战 郑秋脸

　　郑秋脸一僵，花母就接了话，“秋哥儿，沈小娘子说你身上有伤，年年会些医术，让她给你瞧瞧，天气热，伤口易发。”

　　郑秋脸红道：“花伯母，就不劳烦妹妹了，伤口已经好了。”

　　一旁的沈芸急切道：“秋哥哥，还是让姐姐给你看看吧，万一像花伯母说的，伤口发了可不得了。”

　　郑秋仍不答应，惹得沈芸抱住了他的臂膀，泫然欲泣，“秋哥哥，你答应了我的，以后要照顾我，可你得先照顾好自己啊！”

　　众人错愕，鸦雀无声。

　　花年年清晰地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扫射他们三个，她是一个很低调的人，最不喜欢这样。

　　不由得带了些火气，她冷道：“老话言，法不经传，道不贱卖，医不叩门，既然郑郎君不信任我，便作罢吧。”

　　沈芸急了，又拉住花年年的手，“姐姐莫走，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劝说秋哥哥。”

　　此时的郑秋，脸色由红转白，对着花年年道歉，“是我无礼了，还请妹妹出手医治。”

　　花年年点头，“一两银子。”

　　郑秋愣住，好一会儿才四下寻摸口袋，只摸出几个铜板。

　　花母脸色有些难看，强笑道：“年年是跟你开玩笑的，哪儿需要钱财？”

　　花年年伸手接过那几个铜板，“欠的钱记得还上。”

　　郑秋低头“嗯”了一声。

　　花年年瞧着他微红的伤口，有些发了，但问题不大，她给了郑秋几粒清热解毒丸，令他服下。

　　沈芸不放心道：“姐姐，这就好了吗？”

　　花年年站起身，“好了。”

　　“多谢姐姐，等到了旸州，芸儿定让秋哥哥好好谢你。”

　　花年年笑了，“谢就不用了，把钱补上就行。”

　　“那我让秋哥哥多给你一些钱……”

　　郑秋终于忍不住，“好了芸儿，你莫再说了！”

　　沈芸住了嘴，委屈地望着郑秋，好一副惹人怜爱的娇弱模样。

　　又要启程了！

　　花母拉着女儿靠后走着，悄悄地与她咬耳朵，“年年，那个沈小娘子不对劲啊？”

　　“有啥不对劲？”

　　花母摇摇头，“你瞅她那黏糊劲儿，一口一个秋哥哥，真把人家当亲哥啦？”

　　花年年被晒得头晕，哼哼道：“可不就是当亲哥了。”

　　“你个傻孩子啊！啥时候能开窍啊！你真是能愁死我！”

　　花年年被她母亲戳着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如小鸡啄米。

　　如此行了三日，众人来到了汀州，这里的受灾情况明显好转，地上的枯草虽多，偶尔也能见青了。

　　汀州不同于其他州，城门大开，城外有救济难民的施粥点和医点。

　　不少难民喜极而泣，在城门口跪拜上苍，跪谢汀州的父母官。

　　他们跟随其他难民排队，一点点地朝前挪动。

　　林叔感慨：“花兄，咱们这条命算是保下了吧？”

　　花父舒了一口气，“保下了。”

　　花母和张婶用袖子沾沾眼角的泪水，相视一笑。

　　花允礼转身问张城，“哥，你姐夫家在哪儿？”

　　“源州。”

　　“哦，等过了江，咱们就要分开了。”

　　张城点点头，兴致不高。

　　汀州知府确实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被检查过的健康难民可自由出入汀州，下属官员的办事效率也高，他们很快便入了城。

　　城内，一行人穿着破烂，如乞儿一般四处张望，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闭，仅剩一家药铺开着，还有官兵看守，想必是怕灾荒年间发生哄抢。

　　花年年停下脚步，看着药房内忙忙碌碌的身影，陷入沉思。

　　林月儿走到她身边，“花姐姐，怎得了？”

　　“我想进去看看。”

　　“你要买药？”

　　“不是。”

　　“那为何？”林月儿奇怪。

　　花年年没回答，径直走到药房大门口，被官兵拦住了。

　　“不准进。”

　　花父听见女儿被呵斥，忙对官兵行礼，“官爷，小女不懂这里的规矩，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花年年挣开父亲，脆声道：“我有治疗瘟疫的方子，想请各位大夫验证一番。”

　　话落，众人皆惊。

　　药房内，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大夫匆忙而出，“小娘子，此话当真？”

　　花年年点点头。

　　大夫急得忘了礼数，“来来来，快进来，快写下来，让我们看看。”

　　花年年也不废话，抬腿入了药房。

　　一个小厮拿来了笔墨，花年年端坐在方桌前，一笔一划地将外公传给她的药方写下来，末了，她又将一味药材，寒水石的剂量加大。

　　山羊胡大夫一拿到药方便认真地看了起来，其他几位大夫也纷纷过来查看。

　　他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一脸惊恐地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怪叫道：“这不是胡扯吗？寒水石怎能用这么重的量？这是要吃死人的！”

　　花年年稳稳地坐着，待几人向她投来见鬼的表情后，才开口，“一路走来，我见得瘟疫的病人不仅呕吐腹泻，还有高热寒战呕血等症状，说明瘟病不单一种，多种瘟病已存在交叉感染，传统的清瘟汤药效温和，止不住快速恶化的病情。所以，需调整药方，加大剂量，猛攻为上。”

　　几位大夫被她说的目瞪口呆。

　　山羊胡大夫率先提问，“你这药方是自己琢磨的？”

　　花年年眼神闪烁，“不是，是我外公所传，他曾是随军医师。”

　　“哦，怪不得方子如此周全，只是这剂量，你外公之前用这方子治好过病人？”

　　“呃，好像有过。”

　　一个中年大夫忍不住了，“好像？到底有还是没有？”

　　花年年咳了一声，“治好过，各位若不信，可选几个自愿的病人试药。”

　　山羊胡大夫问其他几人，“各位如何看？”

　　“不如我们先禀告王大人，过问一下他的意思？毕竟人命关天。”

　　山羊胡大夫点点头，转身让门口的官兵去通传。

　　等待的功夫，山羊胡大夫自报家门，他姓李，又向花年年介绍了其他几位。

　　花年年起身行礼，也自我介绍一番。

　　李大夫命小厮给门外的众多同伴送水送吃的，花年年连连感谢。

　　不多时，王大人来了，他身穿破旧的官服，风尘仆仆地走进大门。

　　“李大夫，寻我何事？”

　　李大夫忙将花年年所给的药方呈给他看，快速将问题叙述了一遍。

　　王大人狐疑地瞅着花年年，“你说你外公是军中医师？”

　　花年年回道：“是，外公曾是北羽军医师。”

　　“他叫什么名字？”

　　“邓学文。”

　　“你也会医术？”

　　“是，外公曾悉心传授于我。”

　　王大人将药方递给李大夫，嘱咐道：“小娘子，本官现命你辅助几位大夫攻克瘟疫大患，你可愿意？”

　　花年年听后，激动地手都抖了，铿锵有力道：“民女愿意！”

　　门外的花母却吓得冷汗直流，这死孩子！忘记外公的话了！不可从医不可从医！她医德不佳，别弄出人命啊！

　　众人托花年年的福，暂时留在了药房，有吃有喝，帮着大夫们做些杂事。

　　李大夫邀请花年年去城外挑选病人试药，花父不放心，上前请求能否让家人陪女儿同去。

　　花年年不赞同，“爹，你们别去，我会小心的。”

　　花母眼瞅着要抹泪，她急忙狠心放话，“谁都不准去，别影响我大展身手。”

　　这时，正要上前的花允礼被张城拉回去了。

　　“花叔，我去吧。”

　　花父见是张城，自然十分感激，若有他护着女儿，比他们一大家子去都管用。

　　李大夫也很通情达理，毕竟人家的是一个小娘子，怎放心让她单独出门，便爽快地答应了。

　　花年年愣愣地还想说什么，张城却转身与母亲交代一番，理都不理她。

　　城外，他们来到一处专门收容瘟疫病人的窝棚，几个蒙面带套手的药童正火急火燎地煮清瘟汤。

　　李大夫发给每人一个面罩和套手，嘱咐道：“切记做好防护。”

　　众人应是，纷纷接过。

　　花年年忙不迭地取下自己早已脏破的小围嘴，张城突然挡在她前方。

　　“干嘛？”花年年疑道。

　　张城没吭声，继续拉着一张脸。

　　花年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再跟他说一句话，自己就是狗！

　　她推开张城，几步走到病患处，一些人见有大夫前来，哀求道：“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李大夫站在她身边，问道：“花小娘子，依你看，选哪些病患试药？”

　　花年年左右打量，“将实情告知他们，挑选自愿者。”

　　李大夫点头，高喊道：“各位乡邻，我们有了治疗瘟疫的新方子，现已煮好了汤药，有没有自愿前来试药的？”

　　不曾想，饱受病痛折磨的病患皆嚎叫举手，自愿试药，即便知道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见状，大家也不再犹豫，帮着药童给病患送药，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傍晚时分，一个药童拿来病情记录给李大夫查看，得出病情仍在恶化，又有十几人死去了，比昨日好不了多少。

　　李大夫愁眉苦脸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花年年来回翻着记录，问：“死去的病患是老人与孩子居多吗？”

　　药童答：“是。”

　　李大夫接话，“每日都是如此。”

　　“那年轻人呢？身强一些的人如何？”

　　药童回忆道：“今日确有几个有气力些。”

　　花年年眼神一亮，“带我去瞧瞧。”

　　张城忙把手头上的活放下，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