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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这个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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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曾出现在贪腐案现场的一味香,也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反复折磨它的一味香。
傅云修当即道:“请人进来。”
吴影:“是。”
不稍片刻,吴影领着以庞青为首的一行人进门,庞青一见到傅云修,立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父,好久不见,今日贸然前来叨扰,还请恕罪。”
傅云修抬手,“言重了,找我何事?”
庞青道:“是这样的师父,京城近日来发生了一起香铺命案,铺子里的掌柜死于非命,但我们的人前前后后查了许久,这案子都没进展,所以想请您出山,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话音落下,傅云修陷入沉思中,其余人都捏着衣袖十分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拒绝的字样。
几秒钟的寂静过去,傅云修终于开口:“我不问别的,只问这香囊的来历。”
说罢,他指了指桌上的香囊,神情莫测。
庞青见状,眼睛一斜,默默与一旁的副手对视了眼,副手回以眨眼。
他们都知道,这事成了。
庞青是傅云修一手提拔上来的,感情不说极好,但也相互了解,所以他知道当年的贪腐冤案一直是傅云修心里的一根刺,于是他抓住这点,“趁火打劫”,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庞青强力压下到嘴边的笑,正色道:“里面装的是死者身上沾的一种毒香,据说混有幽魂草和津舌甘,能杀人于无形。”
傅云修眯眼:“据谁说的?”
“是本案中的一名嫌犯,她在重审的时候验香验出来的,后来经证实,她所说非虚。”
傅云修闭关期间,一直苦练香理和药理,只为翻案,可即便这样,他当初也是花了小半月的时间,才验出其中的成分,谁承想竟有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参透。
“带我去见她。”
他一定得去会会这个人,说不定,她会成为翻案的关键。
*
阴冷潮湿的大理寺诏狱中,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石壁上淌着湿冷的水渍。
林莞睡得有些冷,本打算叫狱卒给她添床被子,岂料狱卒见她一介女子,又生得极美,便生出龌龊的心思,作势要对她动手动脚。
“小娘子生得这样貌美,关在牢里可惜了,倒不如从了哥哥我,让你少受点苦怎么样?”
林莞迅速地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当即怒了,抄起桌上的碗就朝他的头砸过去,丝毫不手软。
那狱卒被砸得眼冒金星,足足愣了许久,待缓过神后,脸红脖子粗地骂道:“你胆大包天!竟敢袭击狱卒!”
林莞冷笑一声:“我是大理寺待查的人,并非阶下囚,还能让你们随意凌辱了?再者,你们身为狱中禁卒,当差时公然违反纪律,行不轨之事,我看胆子包天的另有其人。”
她言语句句戳中要害,将那狱卒说得心虚不已,“你以为你还能蹦跶几日?等这案子的期限一到,要是还找不到真凶,你就必死无疑!”
林莞反问:“那你这是承认我就是个背锅的了?”
狱卒噎住,还欲开口反驳,便听一道沉稳的脚步渐近,接着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看必死无疑的,是你才对。”
林莞与狱卒一齐愣住,不约而同地望向来人。
只见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高竖起,面容俊挺锋利,周身自带强大气场。
狱卒当即腿一软,险些跪下,只因他认出了傅云修。傅云修虽已辞官,但他在位时积攒了不少人脉,又是当今大理寺卿的师父,在大理寺,他仍能一手遮天。
傅云修走至牢房前,连个眼神都没给狱卒,反而是盯着林莞,一勾唇角:“但有一点他说得不错,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待在牢里可惜了。”
同样的话,没有恶心的调戏,反倒是善意的调侃,还带着点怜香惜玉。
向来不近女色的傅云修如此说,惹得后面的庞青等人甚觉不可思议,互相之间偷笑着瞅来瞅去。
林莞淡定地回视他,“我也觉得可惜,所以在等一个明正理的人。”
虽然不认识傅云修,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是能助他逃出困境的人。
傅云修忍不住笑笑,“那你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吧。”林莞话没说太满,“得看你的诚意了。”
傅云修心领神会,旋即踹向一旁白着脸的狱卒,将他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他,还有这些天欺负过你的人,都随你处置。”傅云修摊了摊手,问:“这样的诚意够吗?”
林莞抿了抿嘴,没说话,他又道:“我叫傅云修,听闻你的验香技艺很不错,所以来跟你谈个合作,要你协助我查案,愿意吗?”
事情的转机来得太快,她上一秒还是嫌犯,下一秒就能变成查嫌犯的人了。
林莞丝毫不带犹豫地道:“好。”
开玩笑,这要是犹豫一秒都是对她生命的不尊重。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他十分绅士地问道。
后面的一伙人不解又好笑地瞅向他,刚刚在马车上快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问遍了的人,现在竟然还明知故问人家的名字。
就,好装一男的。
“林莞。”
“好名字。”他招手喊来下人,“带林小姐去换身干净衣服,我们换个地方谈事情。”
林莞被带走后,庞青立即凑到他跟前,问:“师父,您确定要让她协助查案吗?她可是嫌犯,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
傅云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道:“是神是鬼,不妨先用她一用,时间长了,还怕她不露馅?”
也是,毕竟这可是曾经的京城第一刑探,要真是凶手,必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
下人领着林莞更了衣,又将她请上马车,片刻后,马车在一家酒楼前缓缓停下。
透过窗棂,林莞看见了镀金的一处飞檐,待下车看清酒楼全貌后,她不禁感叹它的繁华。
望仙楼,京城第一酒楼,雕梁画栋,飞檐鎏金,门前白玉石阶,两侧立着石狮,往来的人也皆是衣冠华贵、气度不凡,想来都是达官显贵。
女掌柜在两人一进酒楼时就注意了,连忙走过去,喜笑颜开:“呦,傅公子呀,您可好久没来了啊。”
三年多了,确实已经好久了。
傅云修颔首:“开一个你们这最好的包厢。”
女掌柜一喜:“好嘞,各位请跟我来。”
带路间,女掌柜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林莞,她一袭白衣仙气飘飘,与傅云修站在一处,可谓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故,她不禁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傅公子的相好?看着好生俊俏,与公子您简直是绝配。”
“抬举我了。”傅云修解释:“我没这福气。”
林莞摸了摸鼻尖,脸有些红。
女掌柜见马屁拍错地方了,连忙道歉,还不忘又狠狠夸了林莞一番,夸得她快招架不住。
待掌柜走后,二人落座,傅云修道:“林小姐不必害羞,她夸的毕竟都是事实。”
其余人:啧啧啧。
林莞忍俊不禁,好像更害羞了,“赶紧谈正事吧。”
“不急,先吃饭。”
他这么一说,林莞的确有些饿了,毕竟在狱中一直都没怎么吃好,先下面对满桌的珍馐,她属实忍不住,很快开始大快朵颐。
待她吃得差不多了,傅云修才开口:“不知林小姐对接下来的查案有什么想法?”
林莞搁下碗筷,道:“那味毒香是关键线索,所以我想再深入地验一验,你可以去盘查一下津舌甘的购买人群和死者生前的关系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他巴不得她多在那味毒香上下点功夫,好验出点什么有利于他翻案的东西来。
“这是当然。我会安排你进御香阁,里面有顶尖的工具,可以方便你验香。”
御香阁是皇室专用香阁,汇聚了全天下最高等的香材和制香工具。
这就是权利的感觉吗?榜上大佬的感觉真不赖,林莞在心中微微窃喜。
“既然合作了,那我们便是盟友。”傅云修抬眼看她:“盟友之间不应当有任何隐瞒,不论林小姐之后查到了什么,都要一一如实告知。”
林莞:“当然,那么你也是。”
傅云修应下。
“盟友之间也应当相互了解。”傅云修搭在桌上的指尖轻敲了敲,“所以我想知道你和王掌柜的关系,或者说,你们是否有过恩怨?”
这是还怀疑她的意思,林莞心道。
仿佛能听见心声,傅云修立即说:“林小姐不是说要我排查死者的关系网,你和王掌柜认识,即使我相信你,但本着办案严谨的作风,我自然也要查查你,没问题吧?”
他把话说得这样密不透风,即使林莞心中不快,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掌柜为人欺软怕硬,我确实厌恶他,但远没有到杀他的地步,毕竟我身份卑微,真要出事,可没人保我,这不值得。”
林莞言辞有理。
傅云修似乎被说服,“这倒也是。那么,现在轮到林小姐问我问题了。”
“啊?”
林莞有些懵,不知道场面什么时候发展成一对一问答现场了,她对面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好奇,只想借他的力,助自己洗清嫌疑,但在他的注视之下,她只能随口问出一个。
“你……身家多少?”
问完就后悔了,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家身家的!
果然,傅云修挑了挑眉梢,语气带笑:“不多,但够活。”
林莞尴尬一笑,“够活就行,够活就行。”
她说完,便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笑声,顿时脸一热。
林莞,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