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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春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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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岑耳边一阵嘈杂,眼皮似有千斤重,微微颤了两下没睁开。
“婚宴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闹得这么难看,江山樾脸都气黑了,哪里还会留我们喝酒看戏?”
“啧啧啧,这沈春岑到底去哪了啊?为什么要逃婚啊?”
“说不定是外面有人了呗!”
“不能吧,还能放着凤凰不要要野鸡?”
“男人嘛就那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杂乱的脚步声径直停在了茅房门外。
“欸?怎么锁了,里面有人吗?”
“有人吗?应一声啊!”
“你是不是傻呀,从外面上了锁,里面怎么可能有人?应该是坏了吧,咱们去东边的院子吧,那里我记得好像也有一处茅房。”
“真奇怪,我上午来这方便过都没上锁。”
两人的嘀咕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慢慢消散在庭院回廊深处,周遭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沈春岑费力睁开双眼,对眼前的景象还没来得及迷茫,一股夹杂着没霉腐与尘土的臭味袭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用衣袖掩住口鼻,可双臂骤然传来一阵紧绷的束缚感。
低头一看,手腕被粗麻绳死死反捆在身后,绳结勒得皮肉生疼,双腿也被绳索缠绕捆紧,整个人动弹不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竟然是茅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方才不还是在与宾客举杯交谈吗?
脑子里零零碎碎的片段太多,沈春岑有些昏沉,思所不及。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沈春岑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团黑雾盘踞在门口,透露出一股阴冷之气。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团黑雾直直向他冲去,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像毒蛇一样钻入四肢百骸。
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只觉得神魂骤然剧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再次昏死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瘫倒在地的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淡淡冒着黑气,全然不是平常清润温和的模样。
黑魔掌握着这具新身体,不适地扭了扭脖子,脖颈转动间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下一秒,一股灵力从体内冲出,粗麻绳索直接崩成了碎末。
他眼神发亮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底蕴,嘴角勾起一抹意外又狂喜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啧,竟然还是个元婴!”
他本是奉魔族长老之命,潜入扶摇派盗取玄石,好不容易得手,但也被这护石法阵反噬的厉害,连本体都维持不了,只剩一缕残魂化作黑雾苟延残喘。
这样的他别说带玄石回魔族,怕是在这扶摇派派,随便遇上个小修士就能被灭得干干净净。
原以为附身到一个弱不禁风的菜鸡身上,没想到这人修为意外的不错。
“沈春岑。”黑魔轻念自己新身体的名字,他读取了属于沈春岑的记忆,“原来是沈家人,还要和那凤凰结婚。”
黑魔想起在大堂偷看到的热闹,黑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玩味,“合着是云望攸抢了你老婆啊。”
黑魔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魔族本就随性妄为,从无世俗礼法束缚,更不懂什么礼义廉耻,“兄弟你放心,等我借你身份离开扶摇派,再替你将凤凰抢回来,让凤凰和我,不,是和你共度春宵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黑魔就笑岔气了,猛地咳嗽,才发觉自己还在茅房里,他十分晦气的朝坑吐了一口痰,“这云望攸可真够损的,关哪里不好,将人关到茅房,身上一股味。”
黑魔这下是真替沈春岑愤愤不平。
而云望攸此刻也正义愤填膺。
“沈家这副做派是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沈春岑都逃婚了,还妄想着再择良辰吉日,重开婚宴?”
“他沈家有没有把师姐放在眼里?把扶摇派放在眼里?”
一旁的江山樾端坐在椅上,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抬手轻轻揉按着眉心,神色疲惫又无奈。
“师父你还真应了,不是,凭什么啊?”
“师姐她那么优秀,沈春岑又是个花花肠子,师父,你怎么可以把师姐许给这样的人家?还许两次!”云望攸越说越激动,声调骤然拔高,“沈春岑无论是从修为天赋还是什么别的方面哪里配得上师姐?”
“望攸啊,这件事你师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蹦又跳的像什么话。”
江山樾一句话堵死了他,云望攸我我我,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山樾重重叹了一口气,端起桌面上的茶一饮而尽。
这场如同闹剧般的婚宴已然草草落幕,按常理来说江平芜和沈春岑婚约应当顺势作废,从此男女两家各不相干,再无牵扯。
可谁知道呢,婚宴散去不久,沈夫人又带人走了回来,言辞恳切,百般致歉,还恳请再择吉日,重办婚宴,执意要维系两家婚约。
江山樾想起与她的谈话,纵使再气愤,也不得不咬牙认了。
谁让江平芜与沈春岑一个是真凤转世,一个是真龙转世呢。自古龙凤相伴,这两个人的命格相辅相成,冥冥之中早已被天道紧紧牵连在一起。
只有平芜和沈春岑在一起,才能抵御半年后的九天玄劫。此事事关江平芜的性命,一直以来江山樾藏得很好。
若非为了护住江平芜的性命,他又怎会心甘情愿,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到沈家那样三妻四妾的家里?
“师姐一向沉默寡言,你又是她父亲,师姐更不好开口反驳你,我是她师弟,自然清楚她的想法,师姐本人一定不想嫁给沈春岑的!”
云望攸还在试图跟他掰扯,江山樾摆手示意他闭嘴,“行了,你讲这么多,还不如带着你师姐跑到天涯海角管用。”
说完,两人一阵沉默。
片刻后,江山樾突然眼神发狠盯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我劝你不要生出这个胆子。”
——
黑魔循着沈春岑的记忆往沈家人的住处走去,他本想直接从扶摇派溜走,可没想到扶摇派的结界一到宵禁就会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只好先回住处睡上一觉,等明日再找机会溜走。
快走到沈春岑的房门前时,他停下脚步,只见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死死拉着另一位少女的手。
“师姐,沈春岑真的失踪了!他没有逃婚!”
“求求师姐,派人去找找他吧!”
黑魔打眼一瞧,嚯!居然是沈春岑的正宫和外室。他赶忙闪到一旁,躲在暗处,静悄悄的看着两个女人。
江平芜会来此处,本意是想找沈夫人谈谈取消再定婚约之事,她早已无心于沈春岑,今日这场婚礼更是个笑话,没有必要再来一次。
谁知刚走到这里,就碰上躲在这里哭的徐敏,哭得我见犹怜。
江平芜从衣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素雅的锦帕,轻轻递到徐敏手中,轻声出言安抚,“掌门已经派人寻他了,你不要着急。”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徐敏心绪纷乱,哭得愈发急切无助,满心皆是惶恐不安,“但是他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我怕他真的出什么事。”
“都怪我!我不该使小性子,我不该在你们大婚的日子同他怄气,如果不是因为我,春岑就不会……”
听闻这番自责懊悔的话语,江平芜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复杂神色,她沉声道,“你不要这样,先回屋好生休息,你身子弱,受不得风寒。”
隐匿在暗处的黑魔将二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连连摇头感慨,这凤凰还真是个好女人,对外室都这么好,半点都不像传言里的冷漠无情。
一声轻叹细若蚊吟,江平芜似有所察觉,回过头来,眼神死死锁定住暗处的阴影。
“谁!”
哪里来的人,竟然在偷听女孩子讲话,好没风度。
一道灵力瞬间砸向黑魔,不痛不痒,跟平白无故吹了一阵风似的。
黑魔正疑惑凤凰的实力这么弱吗?
下一秒江平芜指尖微动,灵力化作捆仙绳,将黑魔捆起,直接拖到自己面前。
黑魔莫名不敢让她瞧见自己的脸,下意识将头低下,遮掩住脸庞神色。
“师姐,这人是谁?怎么一股臭味!”方才还哭的不能自己的徐敏,正用江平芜给她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这股味道着实难闻,江平芜也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扶摇派几时出过这样一位散发恶臭之味之人?此人到底是谁?
“抬头。”江平芜语气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字字清晰,威严十足。
迫于对方灵力压制,黑魔只得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缓缓抬眼,迎上江平芜清澈的眼眸,四目相对。
待看清眼前这张熟悉无比的面容之时,江平芜眼睛微微瞪大,很是惊讶。
“怎么会是你?”
一旁的徐敏更是不可置信,连手里的帕子掉了都不知道,呆愣的望着被捆仙索五花大绑的人。
“沈春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