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鸢尾》》苦橙夏花

4、第二章 酒馆争执与过往 正文

　　泰晤士河畔的老酒馆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木质的门扉被岁月磨得发亮，推开门的瞬间，麦芽酒的醇香与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老旧的皮沙发、墙上挂着的英伦老照片，处处透着复古的慵懒。

　　酒馆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老主顾，看见英吉利和法兰西走进来，都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谁都知道，这两位欧洲大佬一碰面，不是拌嘴就是冷战，没人敢轻易招惹。

　　法兰西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卡座，拉开椅子坐下，抬手对着吧台扬声：“两杯威士忌，加冰。”

　　英吉利皱着眉坐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嫌弃：“又是威士忌？弗朗西斯，你除了红酒就是烈酒，迟早把自己的胃搞坏。”

　　“彼此彼此。”法兰西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天天揣着你的红茶，一口烈酒都碰不得，活得像个老古板。”

　　“红茶是绅士的标配。”英吉利一本正经，“不像某些法国人，浪漫过头，毫无规矩。”

　　“规矩？”法兰西嗤笑，“当年你当海盗的时候，烧杀抢掠，哪里来的规矩？亚瑟，双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英吉利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愠怒：“那是过去的事。”

　　“哦？过去？”法兰西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上，鎏金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带着尖锐的调侃，“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是过去，海盗的野蛮就也是过去？怎么，只愿意提起自己的荣光，不愿承认自己的不堪？”

　　“弗朗西斯！”英吉利的声音拔高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不然呢？”法兰西挑眉，“我们之间，除了互怼，还能有什么？三千年了，我们打过仗，争过殖民地，抢过欧洲的主导权，你恨我，我怨你，不是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刺进两人之间最敏感的地带。

　　英吉利的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酒杯的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何尝不知道，两人千年对立，血海深仇数不胜数，可偏偏，所有的恨意之下，都藏着更深的羁绊。

　　他别过脸，避开法兰西的目光，语气冷硬：“是，我恨你。恨你在百年战争里处处和我作对，恨你抢走我的殖民地，恨你……”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恨你让我心动，恨我离不开你。

　　法兰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的尖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端起刚送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烈酒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我也恨你，亚瑟。恨你抢我诺曼底，恨你处处打压法国，恨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你明明在意，却从来不肯承认。”

　　酒馆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麦芽酒的醇香萦绕鼻尖，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泰晤士河的水声隐约传来。

　　半晌，英吉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傲慢：“百年战争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全歼我的军队，为什么最后放了我一马？”

　　法兰西的指尖一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鎏金眼眸里闪过久远的回忆，语气轻缓：“因为，我不想失去唯一的对手。没有你，欧洲太无聊了。”

　　这是借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英吉利抬眼看向他，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仅此而已？”

　　法兰西避开他的目光，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狼狈：“不然呢？亚瑟，别自作多情。”

　　又是口是心非。

　　英吉利心里清楚，却没有戳破。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些许心头的憋闷。

　　“二战的时候。”英吉利忽然开口，“巴黎沦陷，你跑到伦敦避难，蜷缩在我的地下室里，那时候，你明明那么狼狈，却还嘴硬说，法国一定会复国。”

　　法兰西的身体一僵，那段屈辱的过往，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伤疤。他抬眼看向英吉利，眼底带着一丝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是我的国家，我自然相信它会复国。不像你，伦敦被轰炸的时候，你躲在白厅，表面镇定，夜里却偷偷抽烟，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英吉利的耳尖再次泛红，被戳中了最狼狈的过往，恼羞成怒：“那是战时紧张！”

　　“好好好，战时紧张。”法兰西笑着妥协，眼底却带着温柔，“不过，谢谢你，亚瑟。那时候，你收留了我，收留了自由法国的所有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最真挚的谢意。

　　英吉利的心头猛地一颤，所有的怒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柔软。他别过脸，语气依旧别扭：“不过是利益交换，你不必放在心上。”

　　法兰西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晚风从酒馆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泰晤士河的水汽，吹散了些许酒气。两个背负着千年过往的意识体，隔着一张小小的卡座，明明满心在意，却依旧用最刻薄的话语伪装自己。

　　爱太沉重，恨太浓烈，他们只能以互怼的方式，靠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