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鸢尾》》苦橙夏花

3、 第一章 泰晤士河的晚风 正文

　　伦敦的秋总是裹着化不开的雾，泰晤士河的晚风卷着微凉的水汽，掠过西敏寺的尖顶，落在唐宁街10号的落地窗上。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沉得发灰，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暖光堪堪圈住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

　　英吉利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烟身，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墨绿色的眼眸沉得像浸了泰晤士河的死水。桌上摊着欧盟最新的合作草案，纸张边角被他捏得发皱，钢笔滚在文件旁，墨水滴出一小滩深色，像极了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该死的布鲁塞尔，该死的法兰西。”

　　低低的咒骂声从喉间溢出，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傲慢与不耐。

　　敲门声突兀响起，不重，却精准打断了办公室里凝滞的氛围。

　　英吉利眉峰一拧，语气冷硬：“进。”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梧桐花香与红酒醇香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走进来，浅金色卷发被晚风拂得微乱，鎏金眼眸弯着浅浅的笑意，黑色丝绒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慵懒又优雅——是法兰西。

　　他没等英吉利开口，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目光直直撞进英吉利的绿眸里，语气带着戏谑的调侃，尾音拖得慢悠悠的，是法国人独有的腔调：“我的亚瑟，隔着三条街我都听见你的咒骂了，怎么，又在为欧盟的合作方案生气？”

　　英吉利猛地回神，指尖猛地攥紧雪茄，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怒意与别扭，刻意错开视线，冷哼一声：“与你无关，弗朗西斯。管好你巴黎的葡萄酒庄，别总来伦敦多管闲事。”

　　“哦？无关？”法兰西轻笑一声，直起身，慢悠悠绕到办公桌侧面，随手拿起桌上的合作草案，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法文条款，“这份草案，可是我亲自参与拟定的，怎么会和我无关？还是说，我的大不列颠，又在别扭脱欧之后的每一次合作？”

　　“我没有别扭。”英吉利立刻反驳，语速极快，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英国的立场向来清晰，合作可以，但不能被欧盟绑架，更不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法兰西挑眉，将草案扔回桌面，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动。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雾都街景，晚风掀起他的卷发，声音轻缓下来，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亚瑟，我们认识三千年了，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强硬？脱欧这几年，你嘴上说着摆脱束缚，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离不开欧洲，更……离不开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晚风拂过耳畔，却精准戳中英吉利最隐秘的软肋。

　　英吉利的指尖猛地收紧，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耳尖悄然泛红，却依旧嘴硬：“弗朗西斯，别太自以为是。我大英的伙伴遍布全球，美利坚、瓷、俄罗斯，哪一个不比你可靠？”

　　“呵。”法兰西低笑出声，转过身，鎏金眼眸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美利坚？那个天天喊着‘自由’却总想控制你的养子？瓷？温和疏离，永远保持距离的旁观者？俄罗斯？浑身寒气，和你气场相冲的北极熊？亚瑟，你心里清楚，这些人，都不懂你。”

　　他一步步走向英吉利，步伐缓慢，带着压迫感，停在对方身侧，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英吉利的耳廓：“只有我，见过你海盗时期的野蛮，见过你日不落帝国的荣光，见过你一战二战的狼狈，见过你所有的辉煌与不堪。全世界只有我，完整见证了你的一生。”

　　英吉利的身体瞬间僵硬，脖颈绷得笔直，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他猛地偏头，避开法兰西的呼吸，声音紧绷：“离我远点，弗朗西斯。你的浪漫说辞，对我没用。”

　　法兰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再逼迫，直起身后退两步，语气恢复戏谑：“好好，不逼你。不过今晚，泰晤士河的晚风很好，我在河边的酒馆订了位置，陪我喝一杯？就当是，聊聊合作，不谈其他。”

　　英吉利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窗外朦胧的河面，晚风裹挟着水汽，带来淡淡的梧桐香，混杂着法兰西身上的气息，缠得他心头发乱。他明明想拒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两个字：“……可以。”

　　法兰西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像点亮了塞纳河的星光：“这才对，我的亚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唐宁街，雾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些许寒意。泰晤士河的河水静静流淌，映着两岸的灯火，也映着两个并肩行走的身影，千年的纠缠，都藏在这晚风与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