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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殿下那处, ...

  •   车内,祁王坐在坐后座,靠着车厢,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谷漪瞧见他唇色全无,看着比昨夜更苍白些,想起今早醒来发现,被子全在自己身上,该不会他是夜里着了凉……

      她坐在他右边,隔了一段距离,欲言又止,有些歉意,却不知如何开口。

      萧淮承睁开眼眸,轻咳了几声,似闲谈道:“王妃昨夜睡得好吗?”

      谷漪开口:“还行,谢殿下关心。”

      萧淮承看着她,含笑道:“是吗,昨夜看见王妃呢喃落泪,以为出了什么事,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闻言,谷漪身形顿了顿,有些窘迫,想了想道:“许是第一次离家,有些不舍。”

      “原是这样。”

      看着她低垂的眼,忽然想到什么:“既然这样,明日便回门看看吧。”

      祁王满脸善解人意的话语,在谷漪这只有惊愕。
      按照当朝礼制,入了皇室,身份尊贵,不可向下兼容,只有本家来府里探望,已经没有回门之说,更不可为。

      “殿下,这……不合规矩。”

      萧淮承笑了笑:“规矩是死的,我可以奏请陛下。”

      谷漪抬眸望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本就不是王妃,回不回门也无所谓。

      祁王温和道:“王妃难道不想吗?”

      后宫嫔妃哪一个不想归宁的,到这份上了,再拒绝,怕是会起疑。

      “臣妾想的,多谢殿下。”

      到皇宫外,谷漪坐在外面,先一步下了马车。

      见到祁王缓慢起身,步履虚浮,身形微微晃动,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孱弱。

      她思索片刻,轻声问:“殿下,需要臣妾扶一扶吗?”

      萧淮承停下脚步,唇角微弯;“那便多谢王妃了。”

      扶上他的小臂,两人走得缓慢。

      养心殿内,皇帝坐于龙椅上,瞧见两人,又看了眼被搀扶的男人,皱了皱眉:“承儿,近来身子可有好些,怎的这般虚弱?”

      祁王语气虚弱,勉强着回答:“劳父皇挂念,请了太医诊治,儿臣并无大碍。”

      闻言,皇帝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女子:“你就是谷尚书之女了?”

      谷漪连忙行礼:“回陛下,正是,儿臣给陛下请安。”

      皇帝点点头:“平身吧。”

      “朕听闻你们夫妻二人,甚是和睦,可真?”

      谷漪指尖颤了颤,思及见,她便听到。

      “王妃温婉持重,贤良淑德,体贴儿臣,儿臣有幸得与她相伴。”

      谷漪心下一紧,只觉喉咙干涩,祁王昨夜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人前守礼……

      顿了顿,她道:“回陛下,祁王殿下温文尔雅,通情达理,言行举止,皆是风度翩翩,儿臣愿与殿下相伴一生……”

      皇帝朗笑着:“既如此,甚好,甚好。”

      “原以为你们会怪罪朕乱点姻缘,看见你们如此,朕便放心了。”

      萧淮承淡淡弯起唇角,让人注意不到,这笑里有着几分薄凉。

      随后,谷漪听见祁王问起回门的事,她以为祁王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是真的。

      她本以为皇帝不会同意,甚至生气,但是没想到皇帝只是犹豫一会儿,便答应了。

      后面便是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结束后,大约就过了一个时辰。

      进宫前,天边还洇着一层及淡的清,此时,天际的霞光已出,照映在宫外的青石板上,将二人身影抻得欣长。

      下台阶时,谷漪扶着他提醒道;“殿下当心。”

      萧淮承笑了笑,温声道:“方才王妃这般说辞,怕是连我都要相信了。”

      谷漪抿了抿唇:“殿下的嘱咐,臣妾始终记着。”

      说完又觉得不妥,她这话的意思只是因为嘱咐吗,祁王会不会觉得她不尊敬他。

      她又解释道:”但是臣妾所言并非都是虚妄。”

      “臣妾觉得殿下确实通情达理,温润如玉。”

      至少,他不会强迫圆房,对她没有任何越界,说话温和,甚至允许她回门。

      她的神情有几分认真。

      萧淮承勾起嘴角:“王妃过奖了。”

      回到王府,二人都没用早膳,柳氏已经吩咐后厨准备了。

      王府早膳多清淡,却多样,时鲜蔬果,各种小粥,与眼前病人倒是相符。

      小时候她喜甜食,师父说,过甜伤脾,生痰生湿,扰乱气血,她不听,于是师父便改进配方,将甜度降低,偶尔还会熬健脾化痰饮给她。

      后来慢慢的,师父的腿脚不便,她也对甜食少了兴趣。

      师父带着她在乡下,很少去镇上,鲜少露面,即使这样,也会有许多人千里迢迢来找他看诊,名声颇高。

      想到这,谷漪心中不免苦涩,那个刺客到底是谁,那本万疗册究竟去了哪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茫茫人海,她该怎么办。

      “王妃,不合胃口吗?”

      思绪被打断,谷漪微微笑道:“没有的,殿下。”

      “只是这莲子粥……让臣妾想起来从前在闺中的日子……”她胡编乱说道。

      祁王笑了笑:“原是这样。”

      “王妃放下心,明日便可回去了,”

      用好膳,柳氏便要开始教导王妃如何打理王府的事务。

      谷漪未曾想要掌事,她只是替嫁,可如今身为王妃,又是必须要做的。

      想了想,她道:“我初来咋到,怕是打理不好,这责任还要劳烦妈妈费心些,我只需跟一旁打下手便好。”

      闻言,柳氏不免欣赏,许多主子刚上位,恨不得将整个王府拿去,而她,却这般推脱,谦虚,看来,将王府交给她能放心。

      柳氏笑着道:“王妃,老奴一把老骨头,也要力不从心了,您是王府女主人,若不掌事,岂不是旁人要笑话。”

      争扯几番,谷漪扯了扯嘴角:“那还要您多多指点了。”

      话毕,柳氏这才满意。

      ……

      沁芳亭内。

      方太傅平和道:“近来朔州的灾荒愈发严重,你如何看?”

      朔州处于边关,至入夏以来,连续数月无雨,土地干旱,农作物枯死。

      粮食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朝廷已拔下数次赈灾粮,却还是出现了饥民饿死,抢粮的的局面。

      萧淮承手腕抬起,一枚黑棋落下。

      他轻笑一声:“先生,这灾荒的根,不在粮,在人。”

      方太傅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这粮发了,只是赈,却不知赈到了哪里。”

      太傅点点头:“这么说,你是有法子治一治?”

      萧淮承没接话。

      方太傅思索片刻,又道:“承儿,老夫认为可以借此事重回朝廷。”

      萧淮承从小便是他的学生,他知他天资聪慧,本可在朝政上立足脚跟,却因为皇帝的忌惮,收其锋芒。

      良久,他未回话。

      方太傅恨铁不成钢:“你也知皇上为何赐你姻缘娶谷尚书的女儿,那是在牵制你啊!”

      门不当,互不对,一个皇子娶了一个身份最低的工部之女。

      萧淮承勾了勾嘴角,他当然知道,皇帝忌惮他。

      希望他满意这姻缘,所以他才演了一出让皇上满意的戏码。

      他启唇:“先生,现在还不是时候。”

      需得等到情况更为严峻,到那时更多百姓抱怨,皇帝恐慌失了民心,他才能顺利回去。

      谷漪用了一整个上午,学习了王府内里里外外的事务,柳氏心里赞叹,王妃不仅长得漂亮,性格温和,学习能力也很强,她是小看了。

      夜晚。

      谷漪沐浴过后,轻轻将寝衣下拉,露出光洁圆润的肩头。

      秋芳皱了皱眉,将药粉轻撒在她肩后一道细长的伤口上。
      “小姐,这大概会流下疤痕了。”

      “嗯。”谷漪忍着疼,轻轻点头。

      秋芳看着她,忍不住问道:“小姐,这究竟是如何伤的。”

      “一名刺客。”

      闻言,秋芳不再多问,她清楚眼前的人来自乡下,与府中那位受尽保护的小姐不同。

      上好药,不多时,房门被轻叩,是柳妈妈。

      “柳妈妈,是有何事?”

      柳氏弯起嘴角,将一小瓶东西塞给她。

      谷漪茫然问道:“这是什么?”

      “是生肌散,给殿下的。”

      谷漪点点头,回道:“殿下不在这,他搬去了外书房。”

      柳氏早就已经知道,只是不了解原因,明明昨夜刚圆房。

      “王妃,这药得您亲自给他。”

      “为何?”

      柳氏靠近几步,低声说:“奴婢都知道了,殿下手腕那处,是王妃误伤的。”

      闻言,谷漪双颊漫上薄红,不知该如何解释,有苦难言:“妈妈,这、这不……”

      柳氏当她羞怯,打断她,直要她去送药。

      谷漪深吸一口气,换了说辞:“妈妈,那只是破了些皮,不严重的……”

      她说得心虚,那伤哪里只是破了皮。
      柳氏直接开口:“破皮也不行呐,那可是殿下。‘

      说完,她便后悔了,殿下本就因为身弱被旁人嫌弃,刚刚那话不是更加印证了殿下脆弱不堪吗,还是在王妃面前!

      唉呀,她在心里咒骂,就差给自己掌嘴了。

      柳氏解释道:“王妃,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殿下根本不在意这点伤。”

      话毕,谷漪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柳氏,满脸的疑问。

      看这情形越来越糟糕,柳氏心一横,干脆都招了。

      “王妃,旁人只知道殿下身子弱,却不知道是为何。”

      谷漪眼里闪过波澜,静静的听着柳妈妈道。

      “殿下十五岁那年,跟着他的外祖父武大将军出征,虽然平定了西北战役,可武大将军牺牲了,而殿下弄得伤痕累累,回来那日浑身浴血,疼得他浑身发抖,险些没了气息。”

      “可是皇帝却在那场战役中隐没了他的姓名,人们只记得大将军,却不知还有我们殿下!”

      “殿下的母妃,也是老奴的主子,也在那年悲痛离世。”

      “我们殿下落下了病根,忍受了五年的笑话。”

      闻言,谷漪一时惊怔,心头颤动,喉咙似被噎住,吐不出话语。

      柳氏缓缓道:“我们殿下太苦了,王妃温柔聪慧,老奴只盼着将来您能好好对待他,和殿下相互扶持。”

      良久,谷漪晃了晃眼眸,柔声道:“逢凶化吉,殿下定会越来越好的。”

      柳氏欣慰地点头:“所以王妃,更要多关心些殿下。”

      说罢,她看向药瓶,示意到。

      谷漪扯出一丝笑,有些难为情:“明日吧,今夜太晚了,殿下怕是已经歇息了。”

      柳氏道:“现在就行,老奴早就看过了,殿下屋里还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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