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也想抓舟》》白京百zly

3、故入鸿门，一见“钟情” 这是一场鸿

　　隔日清晨，程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枕着一个软软的东西睡了一宿，低头一看，程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程丹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后退两步，程舟看着程丹这样笑意更浓了，摆了摆手，沙哑着声音说：“没事没事。”说罢，又咳嗽了几下，程丹这才想起，程舟昨晚发烧了，于是赶紧上前，把手背贴在程舟的额头上，程舟攥住程丹的手腕，从额头上拽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小声安抚：“小叔没事啊·……”程丹看着程舟的面色的确比昨晚红润了许多，便也没有在坚持，突然，一个在程丹身边做事的丫头火急火燎的从门外冲了进来，差点撞到程丹身上，程丹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她，皱紧了眉头，不解的看着那个丫头：“不是我说，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又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那个丫头摇了摇头，喘着粗气：“不是，不是，是……”程舟轻轻的拍了拍那个丫头的背，程丹看自己小叔都没说什么，便也没有再责怪她，只是语气还有点不耐烦：“行了，慢慢说。”那丫头又喘了几口气，才重新开口，
　　“谢谢大少爷，是刚刚，程老爷和程夫人让您回一趟老宅，说是什么，恭喜您回国的接风洗尘宴会！”
　　程丹听到这里，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哪是什么接风洗尘宴，我看是鸿门宴才对吧！”程舟心里也明白了，但清楚又不能不去，程丹与程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心领神会，程丹深呼吸一口气，朝那个丫头讲：“去，去和老爷夫人说，我明日一早就回去。”那丫头说了一声“是”，就领命走了。过了好一会，程舟才慢慢开口：“程丹，大哥和嫂子他们……”程丹眼睛紧紧盯着地板，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小叔。”又抬起头，直视着程舟的眼睛：“他们无非就是想试探我的立场罢了，没事。”程舟看着自己的小侄子，仿佛不认识他了，这几年，程丹变了好多好多，正如自己的名字般，承担了很多东西，程舟突然有点想哭，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程丹心里突然一抽，钻心的疼，下意识想用衣袖给程舟擦眼泪，程舟避开了，只剩下程丹尴尬地把胳膊悬在半空，程丹反应过来，干笑一下，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程舟默默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强撑着回了房间。
　　此时硕大的客厅里面只剩下程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这天，程舟仿佛变了一个人，前几日被病入侵的千疮百孔的样子早已找不到一丝痕迹，身穿一身中山装，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程丹揉了揉自己乱的和鸟窝一样的头发，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小叔？！您这是……”程丹困意全无，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小叔，程舟瞧见程丹出来了，瞬间破了功，嗤笑了一声，指了指沙发上的另一套西装：“试试，专门给你这个‘留学生’弄的。”还特意加重了留学生这个词，程丹无奈的扶着自己的头，哀怨道:“小叔，我的好小叔啊，您可别打趣我了。”程舟继续示意程丹穿上试试，程丹刚想拒绝，突然瞥见了墙上的钟，要迟到了，只好硬着头皮把西装套在了身上，程丹对着镜子一看，眼前有一丝恍惚，感觉回到了留学时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不经人事的自己。正当程丹还陷在回忆里时，程舟咳了几声，提示程丹到点了，程丹这才回过神来，大步迈出了家门。
　　小汽车行驶的很快，那扇熟悉的大门很快就出现在了程丹的面前，这时的程丹却只觉得这里面发散着一股辛辣伴随着冲鼻子的橡木香水味。程丹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打开了车门，随后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贴在程舟耳边，小声说：“请把，我的小叔。”程舟瞪了他一眼，下了车，程丹跟在程舟后面，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一踏进程家老宅的大门，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神里往日的光瞬间黯淡无存，程丹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陈华正依偎在程彪的身旁，空气中的弥漫着的香水味怎么也散不掉，程丹硬撑着给他们两人鞠了一躬，表示礼貌，程舟看着自己的小侄子给他们两个军阀鞠躬，心里生出一股不满，但还是强压着，走到陈华和程彪身边，还没开口，陈华倒是先捂住鼻子：“小舟啊，不是大嫂说你，你这一身穷酸气，倒是显得……”程丹在一旁听着这句话，极度的不满，把程舟拉到身后，打断陈华：“母亲，哦不，是程夫人，您这句话未免有些过了吧。”程彪一听，猛地把茶杯摔在桌子上，眼睛睁的好大，手指发抖的指着程丹：“好！程丹，你出去留了个学，觉得自己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对你妈了？”程丹倒也不怕，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老男人发疯，陈华在一旁假装受惊的劝着:“老爷，孩子会害怕的。”程丹冷笑一声，程彪一看，头顶的火都能窜出来了，指着程丹：“你……你，这个不孝的玩意。”程丹站在一旁不为所动，陈华又假惺惺地去劝程丹，程丹一把甩开陈华的手，陈华趁机摔倒，倒在地上哭诉：“老爷啊，儿子这是想要我的命啊。”程彪一看自己的美人被这个不孝子推倒在地，心里涌出一股无名火，掏出枪，对着天花板连开了三枪，陈华吓得捂住了耳朵，程彪又对准程丹，程丹冷冷的看着他，开口：“你敢对着我开枪吗？我可是你老程家唯一的独苗。”程丹这是笃定了程彪不想自己绝后，事实证明，程丹赌对了，程彪慢慢的放下枪，点点头，朝着陈华踹了一脚:“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陈华被这么一踹，瞬间老实了，自己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程彪，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程丹一眼，程丹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了程舟一眼：“小叔啊，您这是变性了？”程舟移开目光，没搭理他。程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自讨没趣了。
　　到了晚上，大厅内灯火通明，不同味道的香水混在一起，让程丹的头有些发晕，突然，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壮汉身穿着军装后面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程丹仔细一看 ，呵，这架势，哪是什么正统军人啊，分明就是那虎头山上的土匪下来了啊，程丹正想着呢，突然在那个男人身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华!
　　程丹心里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感情是程彪那老东西想让陈华替自己铺路啊，程丹越想越觉得好笑，谁成想，那个男人突然往程丹这看过来，眉头一挑，把陈华推开，朝这边走过来，那个男人倒也不见外，一把搂住程丹的肩膀，程丹一米七左右的个子在这个男人这倒是显得有些‘小鸟依人’了，程丹想挣脱，可无奈这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这个男人一把捏住程丹的下巴 ，仔细打量着他，有突然朝着陈华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陈华瞬间来了兴趣，扭着腰肢就走了过去，那个男人眼神中有过一丝嫌弃，皱着眉头问陈华：“这个小男美人是谁家的！”程丹刚想骂他，陈华却抢先回答：“宋将军啊，这是奴家与拙夫的小儿。”说着，又把程丹往这个所谓的宋将军怀里推了推，程丹一听，心里想：宋将军?那个权高位重的大军阀，宋云晖吗？程丹这么想着，抬头看了两眼，宋云晖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在北平细皮嫩肉娇生惯养出来的，浑身晒得黑里透红，红里透黑，两条眉毛横在脸上，一点打理的痕迹也没有，宋云晖察觉到了程丹的目光，轻轻捏了一下程丹的脸颊肉，程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转念一想：宋云晖是将军，大军阀啊，要什么情报搞不到。程丹这么想着，心里就乐开了花，陈华看着宋云晖很喜欢程丹的样子，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赶紧跑到程彪面前邀功:“老爷，您猜猜，刚刚谁来了？!”程彪抽了一口手里的烟斗，吐出几口烟圈，抬了抬眼皮：“谁啊？”陈华晃着程彪的胳膊：“宋将军，而且，他还看上程丹了！！”程彪立刻坐直了，又站了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烟灰，赶忙问道：“快说，宋将军在哪？”陈华谄媚地指向门口：“喏，在那呢。”程彪又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刚到跟前，立刻弯下腰：“宋将军，这是鄙人的小儿。”又陪着笑，宋云晖懒得搭理他，只是静静看着怀里的人儿，程丹不自然的笑着，宋云晖似是看出了程丹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松开了程丹，轻咳一下：“那个，我想接程小少爷去宋府过，不知道……”程彪不知死活的插话：“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宋云晖瞪了程彪一眼，程彪立刻噤了声，宋云晖又看向程丹，可程丹只是模糊的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宋云晖眼中有一丝失落，但一想到身边还有士兵，威严要立好，于是咳了两声:“好!那本将军就等着。”然后一声令下，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老宅。
　　大厅又恢复正常，可陈华与程彪看程丹的眼神早就和一开始截然不同，那个眼神中充满了谄媚，可程丹连看都不看一眼，拉着忙了一晚的程舟回了自己的家，那个属于他们的家。